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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8集。
大风3。
早就抓住,
早就杀掉。
君武喃喃的说了一句,
为了这件事儿,
各人都已经忙得焦头烂额,
左文怀写了检讨总结,
请了30军棍,
现在床头难下,
还想着去军中平息事态。
李先生已经发动各方儒生写文背嵬军,
虽然受了这样的侮辱,
但岳将军还是在坚持,
必须帮助救灾,
也必须军法从严。
李光胡川这些人,
朕平日里对他们算不上亲近,
出了事情也都全心全意的在做事儿,
各人都在忙,
朕多花点儿心思,
费点神也没什么。
现在这个情况,
这个陈霜燃,
如果真有这么有本事。
朕若是杀不了她,
都想纳了她。
他开了个玩笑,
周佩便也笑起来,
陛下这是求贤若渴,
还是冲着人家漂亮?
一直都求贤若渴,
若真的是人才啊。
君武说到这里,
手指在空中顿了顿,
过得片刻,
眼神变幻。
哎,
有办法了,
姐有办法了。
什么钱,
有办法了,
哼。
他手指晃了晃,
已经激动起来,
纳妃呀,
对不对?
纳妃呀,
东南士绅不是一直觉得朕不够亲近他们,
还抢他们的东西,
过去两年不是一直有劝朕纳妃的声音吗?
还说朕没有太子不保险,
没有太子才好啊,
让这些大户送姑娘过来,
咱们靠嫁妆多少能撑几个月啊?
阿姐周佩蹙了蹙眉,
你不是一直说害怕外戚出事,
你纳了妃子,
即便要求严格,
外戚也会受到各种拉拢,
过去你纳的小门小户尚且出了沈如烨的事,
这次纳大户哪还管得了那么多呀?
与各方已经交恶,
税收就这么多,
你们出临安带的珍玩,
去年也都搬上船了,
钱回不来,
那先见步行步吧,
官员不能卖,
军饷不能少,
朕先卖自己一回,
哼。
他说到这里已经兴奋了,
摊开一张纸,
磨了磨墨,
便准备写东西,
这种事情朕也不挑了,
哼,
漂亮的最好不对,
丑的也行,
丑的嫁妆要多,
反正以钱多为标准,
美的丑的就看朕的运气了。
关于纳妃收外戚结交大族的提议,
刚刚抵达福州时也曾有人提过,
但这件事儿本身呢,
后患无穷,
当时也没有这般捉襟见肘,
君武斩钉截铁的便给拒了。
到得此时再想起他感到松了一口气儿,
话语都显得轻松起来,
坐在书桌后,
愉快的书写着初步的章程,
周佩望着弟弟此刻的神情,
眼中逐渐闪过了一丝悲悯的神色,
在一旁坐下来了。
看来往后。
也能将我卖上一轮,
那不行,
卖我自己是占便宜,
皇姐你不能卖。
侧殿里,
皇帝一面伏案写作,
一面发出了爽朗且不设防的声音,
也笑着说,
我会照看好你的。
或许是绷紧的神经陡然松了松,
这一刻,
君武的话语一如许多年前还是少年一般的纯真。
周佩看着他看了许久,
点了点头,
为解决暂时的财政问题想了个权宜之计。
虽然这样大的事情不能立刻敲定,
但心情也有稍稍的缓解。
霍得一阵,
长公主周佩从皇宫里离开了。
君武坐在椅子上揉了揉额头,
台风才将将过去的下午远处的天光明暗交织洒进了殿门,
一部分却没有照亮龙椅之上的帝王,
疲惫依旧笼罩着他。
他想了想为了钱而纳妃的这件事情,
随后又想到。
各地军队的状况,
想到钟二贵的冤死,
去年年底他甚至还有所庆祝,
但从背后黑暗里交织出的触手缠在了他的手上。
他所面临的不是明刀明枪的战斗,
一切如同泥沼,
吸血的虫子不知不觉地爬上了身体,
许多时候,
他甚至也有些分不清谁是朋友,
谁是敌人。
在黑暗中这样想着。
某一刻,
他举起手,
砰的一声狠狠的拍在了桌子上,
听到声音的卫士从殿外探进头来,
查看这里头的动静,
正在阴郁之中的威严的帝王望了过去,
下一刻,
皇帝微微的叹了口气,
朝外头摆了摆手,
没事儿,
他在叹息中安抚,
像是泄了气的皮球,
而再过一阵,
他甚至还得自己将自己的气打起来,
继续工作。
武振兴3年4月25。
傍晚,
当福州的众人正陷入这片焦头烂额的政治风波的时候,
城池的西南门,
一辆由枣花马拖着的破旧马车正载着两名游历的少年缓缓的驶入这座仍旧陷在风灾狼藉中的古城。
风雨带来的积水尚未完全褪去,
街道之上污水肆流,
路边大量的垃圾亦有倒塌的,
人们还在清理着自己受灾后的家园。
好好热闹啊,
马车前方,
身着一身普通丁衣服,
手持马鞭的少年瞪着眼睛发出了奇怪的感慨。
透头的车厢内,
被迫化名龙傲天的少女则一边整理着东西,
一边温柔地看着他。
宁忌与曲龙珺前几日也经历了台风,
他们在附近的山间侥幸找到了一处小山洞躲避,
台风过来时,
漫天都是黑沉沉的风雨。
呼豪如千军万马冲过,
宁忌在山洞里看得目瞪口呆,
兴奋不已。
由于山洞不大,
曲龙珺是让宁忌给抱住了的。
他们跟枣花马、
秃驴挤在了一起。
风雨小一些时,
宁忌还出去打了几趟拳,
因为据华夏军的说法,
与山洪海啸搏击可以显著地增加武艺修为。
台风真是太给力、
太刺激了。
这场大风经过之后,
他们从山上出来,
途中还换到了别人家的一个破烂马车。
听说福州常有大风,
或许还会比这场更大呢,
宁忌已经期待的不得了了。
他跟曲龙B规划着要一道来到福州,
将这辆破马车改成流动的摆货摊儿,
买卖货物,
大赚一笔,
然后在城内租下结实的房子,
待到下一次台风来,
两个人就要在房间里吃着火锅,
唱着歌,
好好的享受这一切。
对于跟他在一起的所有曲龙B呢,
当然也是极期待的。
也在同样的时刻,
距离此地十数里外的候官县,
岳银瓶与岳云正将一壶烈酒倒在背嵬军将士三天前冤死的街头,
祭奠死去的战友。
而在这世道的另一面,
一个名叫陈霜燃的名字在各个宗族大佬之间口耳相传,
即将成为这个夏天黑道间的传奇。
嘈杂而忙乱的城池,
海风吹拂,
因果的线正在其中延伸。
一些故事尚未发生,
即将发生。
4月底5月初,
福州正陷入闷热而又潮湿的雨季,
台风带来的大雨停歇了几日,
随后又是绵绵脉脉的阵雨,
这没完没了的雨令得台风之后的善后工作一直都在持续,
道路上的行人都披了蓑衣,
路面上水涨了又退。
泥泞不堪,
铺路的石板被洗得青黑泛亮,
偶尔甚至会有老旧的房屋垮塌。
不过,
对于每年都要经历台风的福州人们而言,
这倒也不是什么接受不了的事情。
说起来呀,
官家到了咱们福州之后,
那可是结结实实地做了些大好事儿呢。
城里用青石铺了好几条新道,
翻新了旧楼,
还把下水的个水路通了好多条呢。
只要在以前,
飓风过后,
那可见不得人。
但是往后好日子可是要来了。
两位公子应该知道,
这最近从外头过来的人那正经不少,
再过些时日要买房子,
租房子可就不是如今这个价喽。
宁忌与曲龙珺初到贵境,
在城西一家客栈中暂住,
正准备租房寻找中长期的落脚点。
两人的气度不俗,
宁忌给起铜板小费也并不手软,
每日里负担一顿饭食,
租房的牙郎带着他们转悠了几日,
途中对于来到福州的新君一番夸赞,
狠狠地说了不少好话,
最主要表达的还是全市房价都在涨这个意思。
当然,
对于一路之上交了不少朋友。
成交了好些生意的宁忌二人来说,
这同样不是什么问题。
唯一让人比较在意的是,
福州城近来的这个治安盘查似乎有些严格。
两人带着仙霞关口开具的通关文牒过来,
在城内转悠的几天,
也遭遇了数次盘查,
对方问得比较细,
这就有些奇怪了,
几次被街头的差役询问,
若是问得多些,
宁忌不耐烦,
便以铜板打发对方接了钱。
便即离去。
倒是随行的牙郎与曲龙珺呢,
多半觉得他有些败家了。
其实两人当然不明白,
宁忌对于西南之外的地方并没有多少归属感,
也没有什么太高的期待。
来到福州,
一方面是游历,
另一方面并不排除搞事儿的可能,
此时便一方面试探对方的成色,
一方面尽情腐蚀对方,
心中或许还有大魔王般的狂笑,
啊,
就这还尊王攘夷呢,
还改革呢,
弱鸡。
对于干掉铁天鹰便又多了几分把握,
当然,
这期间不能被左家的一帮人给抓到。
宁忌心中做着这样的盘算,
而见他出手阔绰,
对于福州城内最近治安紧张的缘由,
跟随的牙郎不久之后,
也偷偷地向他们兜了底儿,
说起候官县的一场变乱,
以及最近外头军队在赈灾时的乱象。
福州虽然已经有了报纸,
但这样的事情暂时并未被披露,
私下里的小道消息有说是军队救灾捅了娄子,
也有说军人被冤枉,
于是导致朝廷开始搜捕外来各路不怀好意的江湖人物。
由于信息量的不足,
两个方向的消息,
当然哪一种都有可能。
宁忌在心中懒得分辨,
牙行在本质上其实也是多少涉黑的江湖存在。
聊起治安的话题,
宁忌也顺势问起有关于铁天鹰的状况,
这才发现这位老爷子如今在福州绿林间恶名极盛,
在新君抵达福州后,
铁天鹰乃是负责官。
在安全与福州治况的一把手,
他亲手安排了对福州皇宫的卫戍,
也革新了整个福州巡捕系统的状况。
这几年针对新君的多次刺杀,
都是在他的指挥下被瓦解的,
有几次对绿林凶徒的抓捕,
闹得是沸沸扬扬啊。
福州城头一度升起过巨大的热气球,
官兵在上方以望远镜查看凶徒逃亡路径。
一些据说成名已久的江湖大枭,
在那几次的围捕当中走投无路,
死得极其惨烈。
也就此奠定了铁天鹰在一帮绿林人眼中阎罗王一般的地位。
此时说了这个铁天鹰。
有着绿林背景的牙郎,
甚至都带着发自内心的畏惧。
在福州,
一旦被对方盯上,
绿林人恐怕都难有好下场可言呢。
顺着这个话题,
宁忌又大致地提起同福客栈的名字。
那牙郎看了宁忌许久,
方才有些心领神会地说道,
原来孙小哥也是道上的兄弟啊。
随后又悄悄告诉两人,
前些天呢,
候官县的军人出事之后,
铁天鹰带着手下爪牙四处出动,
很是抓捕了城内一些违法乱纪的惯犯大盗。
这同福客栈就在前两日已经被官兵捣毁封铺了。
宁忌想起在月余以前。
在浦城县附近得到的讯息,
心头便是一阵冷笑,
弱鸡。
本地帮会真是太不争气了,
一个能打的都没有啊。
但还好,
他如今已经是和平人士,
与曲龙B走走看看,
也挺有意思的。
若还是在江宁与小光头到处挑事儿找乐子的状态,
还不得被福州这帮不争气的同志给气死啊。
暂时便只好期待下一次台风了。
宁忌打听完这些,
做了阶段性的决定。
至于5月初一,
两人在城市东边靠近船场门的怀云房租下了一处宅子,
签了契约。
宅子算不得大,
但是前方有个小小的院子可以停车,
旁边有可以喂养秃驴的马厩,
后方的是一条小河。
有青石台阶下去可以浆洗衣服。
大概是因为有一段时间没有住人了,
前方的院子杂草丛生,
颇为泥泞,
房间也有些年久失修,
但两人看到开窗后河边的风景,
便立刻喜欢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