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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集
反正管不住
翠微索性不管了
只带着丹菊小桃把明兰的正屋守住了
其他便睁只眼闭只眼
慕苍斋一时和尚打伞
下头的小丫鬟有样学样
不是出去玩就是去别院串门嗑牙
只有砚草几个还老老实实的守着自己的活计
方妈妈这几年的训练果然没有白瞎
内宅的女人争斗比的就是耐性
明兰忍得住
有人忍不住
刘坤家的先找上门来
对明兰暗示明示了一番
让他好好管教院里的丫鬟
明兰很天真道
他们都很好呀
有什么不对吗
刘妈妈忍了一肚子气
勉强到
那妹儿给大少爷脸子瞧
姑娘也不管管
这也罢了
还有几个整日穿红着绿的四处蹦跶闲话生事儿
每日长柏几个上下学途中只歪个几步便是慕苍斋
翠微丹菊几个把明兰守的密不透风
银杏一腔热情无处奋斗
便天天守在门口拉长了脖子等着
一看见长柏便上去请安问礼的
还殷勤的招待长柏来慕苍斋坐坐
长柏不胜其扰
便开口抱怨了几句
刘坤家的协助太太管家
当时便心中一惊
赶紧提着银杏训斥了顿
可银杏最近脾气见长
居然顶嘴道
妈妈少操些心吧
我如今是六姑娘的人了
姑娘都不说我
您多大门子事儿啊
刘坤家的气得半死
明兰很为难的扭捏着
银杏不过是热心了些
况他是太太给的
我如何能不给他体面呢
刘坤家的悻悻而走
丹菊连忙道
姑娘
咱们可以收拾这帮小蹄子了
明兰微笑着摇头道
还不到时机
又过了两天
王氏特意在请安后把明兰留住
数落了一番
你院子里的小丫头越发不像样了啊
那个叫什么什么可儿的
居然在路上和你三哥哥拉拉扯扯的
你也不管管
其实她想说的是银杏
她最近更加频繁的出现在长柏面前
明兰继续装傻
可儿原就是三哥哥屋里的
哥哥割爱给了我
我却要责罚人家
回头三哥哥不恼了我吗
王氏恨铁不成钢
热情的鼓励了明兰一番
明兰迟迟疑疑的诺诺着
扶着明兰从正院出来
小桃兴奋道
姑娘
这下连太太都发话了
咱们总可以收拾那帮小蹄子了吧
再等等
耐心些
明兰掰着手指又数了三天
终于等到盛纮休沐
全家人一早去给盛老太太请安
明兰特地穿戴的有些潦草
大家行过礼后按次序一一坐下
盛老太太黑着一张脸不言不语的坐在上头
盛纮见盛老太太面色不渝
便问怎么了
盛老太太指着明兰不悦道
你问问六丫头
她那慕苍斋都快被那群没规矩的东西闹翻了
也不好好整治整治
这是怎么说的
明兰怎么回事
明兰一脸没出息的样子
小心翼翼的站起来
王氏心里一惊
她知道最近慕苍斋闹得有些太不像样了
不少管事婆子都来说事儿
盛老太太迟早得知道
想到明兰始终没有找盛老太太告状
对她倒有些满意
别人还好看
明兰支支吾吾了半天
眼睛偷偷的看着长枫和墨兰
却始终说不出个所以然
如兰先急上了
大声说
爹爹 我来说
六妹妹性子太好了
由着屋里的丫鬟胡闹
如今慕苍斋的小丫鬟们平日里什么活都不干
只在花园子里玩
园子不打理屋子不收拾
大事小情都使唤不动
还闲磕牙搬弄是非
我的大丫头说了他们几句也被好一顿顶呢
盛纮一拍大腿怒道
明兰
你怎么不管管院里的人
这是盛纮第一次受理如兰的告状
如兰十分受鼓舞
还没等明兰说话便抢着道
六妹妹屋里最会作怪的两个便是三哥哥给的
叫六妹妹如何管
盛纮一听牵涉到林姨娘
不免有些迟疑
看了旁边低着头的长枫一眼
有些怀疑的看了王氏一眼
王氏看盛纮这副模样
知道他又怀疑自己拿林姨娘做法
一时火大
好容易忍住气勉强笑道
如儿不要胡说
你三哥哥定是挑的顶好的人才会给妹妹的
我没有胡说
那两个小丫头一个眼睛生的比天还高
竟然敢给大哥哥脸子瞧
一个装模作样的充小姐日日生病天天要人伺候
派头摆的都快赶过他正主了
明兰你来说
我有没有凭空胡说
一边扯着明兰就要她作证
明兰愁眉苦脸道喜说我那委屈他们了
得罪了大哥哥不说
还累的刘妈妈三番五次的给我们院里延医开药
这来了才十几天
可儿就生了五场病
好在三哥哥常来看望可儿
可儿便还好的快些
竟有这种事儿
前日里有人瞧见慕苍斋门口光天化日的还有丫头拉扯着摆鸽
成何体统啊
王氏心里暗怒
手指狠狠掐了下椅子上的容烟靠垫
之子莫若父
盛纮抬头看了眼板着脸的长柏
再看了眼面带心虚的长枫
就知道事情是真的了
暗骂林姨娘不省心
想除掉看不顺眼的丫头
何必扯上明兰呢
一边的墨兰心中暗暗着急
拼命使眼色给长枫
一边笑道
父亲别急
不过是些小事
回头教训下那些不懂事的丫头就是了
何必生气呢
六妹妹你也是的
不论谁给的丫头
进了慕苍斋便是你的奴婢
要打要骂还不是一句话吗
许是你面活心软
让丫头们瞧着好欺负了吧
长枫接到墨兰的眼色立刻表态
面带难色的对明兰道
给六妹妹惹事了
不过她们两个素日在我那儿还挺好的
越是不习惯吧
妹妹好好说说她们就是了
他们都是聪明伶俐的
轻轻几句话便把事儿带过去了
如兰嘴角鄙夷的翘起来
一旁兀自冷笑
盛老太太大怒
重重的一掌拍在桌上
提高声音道
这是什么话
什么叫小事
什么叫面活心软
你们做兄妹的看看明兰搬出我这才二十来天
都什么样子了
难道主子还要让这丫鬟不成
刁奴欺主
难不成反是六丫头的不是了
长枫和墨兰见盛老太太生气
连忙站起来恭立一旁
盛纮转眼去看
果然明兰足足瘦了一圈儿
下巴都尖了出来
小脸气色萎靡
全然不复当初在寿安堂里白胖讨喜的模样
顿时皱眉责备王氏道
你怎么照看他
明兰无理闹成这样你不闻不问
我想着姑娘大了该自己管事儿了
王氏忽然被波及
心里委屈
他其实是想让明兰自己处理掉可儿和媚儿的
话还没说完被盛纮打断
这么大了
明兰一直在老太太身边里
这才刚搬出来自个儿住的
你也不教教他管制奴子
只在一边看戏
这话说的有些重了
不过也的确正中事实
王氏脸色十分难看
心里暗恨不已
明兰看着差不多了
慢慢站起来低声道
父亲莫怨太太
太太对女儿很好
还送了两个丫头给女儿使唤呢
是女儿自己没本事
管不住下人
越说声音越低
还带着哭音
王氏这才脸色缓和了些
装出一副委屈的样子
那两个丫头到底是枫哥送来的
我如何好驳了他的面子
小丫头们有样学样也是有的
说着低头瞟了盛纮一眼
盛纮一想也是
略有歉疚抚慰的看了王氏一眼
盛老太太坐在上头看着
嘴角浮起一丝讥讽
最后发话
还是太太累着点儿
教教明丫头怎么收拾屋子吧
他也好学着些啊
老太太出的事
本该太太来教的
说着手下偷偷扯了王氏
王氏也连忙道
明兰也是我的闺女
自然该我管
长枫一脸担忧祈求的看着明兰
明兰拼命不让自己转头
只老实的站在盛老太太面前听训
如兰面带挑衅的瞄了墨兰几眼
墨兰面无表情
那几个丫头的死活她才不在乎
只是觉得有些丢脸
王氏雷厉风行说干就干
当天就带了管事妈妈和刘坤家的杀去了暮苍斋
让明兰在一旁坐着看
如兰死活也要跟着看热闹
便挨着明兰坐下了
看着外头的王氏如何发威
刘坤家的把暮苍斋一众丫头都点齐了
整齐的站在院子里
王氏正位坐在上方
翠微小心翼翼的给他端了杯热身茶啊
王氏满意的瞎了口
目光一一扫射过院中的女孩们
女孩们虽然平日玩闹
但也知道今日不好
个个缩肩低头摒气而立
王氏拍着椅子厉骂道
我原融你们年纪小
没想到你们欺负六姑娘
好性啊
竟一个两个爬到头上来了
好大的胆子
哪个是可儿
出来
可儿摇摇曳曳的走上前
穿着一件水红香茅的长青克丝袄子
柔弱娇媚
楚楚可怜
王氏看了看她
冷笑一声
好一个病西施啊
嗯
听说你来了这些天三天两头的吃药闹病竟没好过
看来这地方与你不合了
罢了
降你为三等丫头
还送你回原处
可儿心头一喜
能回到长枫身边
哪怕降级也是乐意的
只低低给王氏福了福
王氏心里暗笑
摆摆手便让婆子陪着可儿去收拾东西
刘坤家的在王氏耳边附了两句
然后直起身子高声叫道
媚儿是哪个
出来
媚儿咬着牙挺直了背出来给王氏行了个礼
王氏斜挑了他一眼
冷声道
哼
好大的谱啊
啊
听说你整日打人骂狗
与妈妈吵架
和姐妹拌嘴
连主子都敢给排头吃啊
回太太的话我
我并不敢的
只是这屋里的规矩与原来的不大一样
我便理论了几句
并无吵架拌嘴
王氏目中金光大圣
用力拍了下扶手
旁边一个婆子立刻上前
伸手就是一个响亮的耳光打过去
媚儿白玉般的小脸儿顿时肿起半边
那婆子大骂道
贱蹄子
敢跟老太太顶嘴
这是哪儿学来的规矩
再有一句便打烂你的嘴
王氏冷哼了声
看了刘坤家的一眼
刘坤家的心里明白
高声宣布
媚儿革除月银半年
降为三等丫头
拉到二门外打石板子
说着便有人叉着哭喊的媚儿下去
王氏端起茶碗轻轻拨动着
动作轻慢
明兰坐在里面一动不动
如兰看得十分高兴
还时不时扯着明兰的袖子道
你也学着点儿
别回头又哭着找母亲搬救兵了
明兰强笑着应声
小小的手捏成一个拳头在袖子里
王氏叫人拉了银杏出来
上上下下的用刀子般的眼神打量她
银杏已经吓得瑟瑟发抖了
双膝一软就跪下了
王氏淡淡道
你是我那儿出来的
既然这般惦记我那儿的人
还是回去吧
银杏感觉到这句话里的含义
吓得连连磕头却又说不出话来
刘坤家的脸上挂着鄙夷的笑
叫人拉走了已经瘫软的银杏
王氏处理完几个出头鸟
又高声呵斥了余下的小丫头们几句
便带着如兰走了
明兰几乎是僵硬着笑脸对着王氏千恩万谢了一番
送走了他们
暮苍斋里忽然安静如同墓地一般
哎呀
你们慢着点
别又顺着她了
媚儿是被抬着回来的
明兰叫丹菊去房妈妈处要了药给她敷上
自己一个人静静的躲在屋子里
平平的躺在炕上
目光虚空的盯着屋顶发呆
中午去寿湾堂用午饭
祖孙俩默默无言的吃过饭
见她神色萎顿
老太太也不说话
只由着她
饭后默默的喝了杯茶
明兰也不肯回去
待了一会儿宛如迷路的小狗找到了家一般
耷拉着耳朵摸到老太太的卧室
自己脱了鞋袜小松鼠般滚进盛老太太的暖阁里
衣服也不脱
拱着小身体爬进被窝
盛老太太觉得好笑
跟着进去看她
只见明兰蒙头蒙脑的盖着被子
听到有动静把被子掀开一线瞧了瞧
然后从被子下面伸出一只小手扯着盛老太太的袖子闷闷的说
祖母
你和明兰一起午觉吧
盛老太太本要去佛堂
闻言叹了口气
坐在床沿掀开被子一角把小人的脑袋挖出来
闻言道
事儿都完了
嗯
明兰沮丧的点点头
老太太又问
吓着了
明兰抬起头木木的摇头
没有
早就知道的事做都做了
盛老太太揉揉孙女的头发哄道
那要做出这副不死不活的样子
明兰埋到祖母怀里
整个脑袋都闷在熏染着檀香的衣服里
忽然想起同样味道的姚妈
一阵心酸
低声道
祖母
我是不是坏人
我故意纵着他们
每次可儿生病都是我让人去告诉三哥哥的
每次大哥哥下学也都是我让人去通知银杏的
雨杏第一次去反惹大哥哥
刘妈妈就过来训斥过
是我挡在银杏前头让她觉得有恃无恐
所以她才会一次又一次的去反惹大哥哥
以前老是翻我东西
还总是打听寿安堂的事儿
我早就厌了她了
我知道太太最讨厌丫鬟去勾引大哥哥
只要事情闹大
太太一定会狠狠的责罚银杏
我也知道卫姨娘是因为不喜欢可儿才会打发她来的
太太一定会把可儿送回去恶心卫姨娘
我也开始算计人了
可我并不想成为这样的人
说着说着鼻头一酸便掉下泪来
她觉得自己和电视里的坏人越来越像了
本集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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