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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集
穆三寿笑道
好
我给你们一个机会
只要你们两人之间的任何一个能够说出这东西的来历
我就当此事没有发生过
罗猎心中一动
并没有马上搭话
穆三寿这样说必有其他的用意
他刚才故意略去瑞亲王奕勋印章的事情不提
就是担心会让对方误以为他们知道的太多
以穆三寿狠辣的手腕
不排除为了保住秘密而灭口的可能
瞎子被吊了半天了
急于摆脱目前的困境
他叫道
呃
这东西应该是瑞亲王奕勋的遗物啊
听说瑞亲王当年曾利用太后对他的信任
贪墨了大清朝不少银子
私藏起来的
至今无人能找到
哎 这东西啊
十有八九就是打开宝库的钥匙
罗猎暗叫不妙啊
他虽然谨言慎行
可是却控制不住瞎子那张嘴呀
说得越多
只怕麻烦越大
瞎子所说的那番话
全都是他们此前的揣测
除了瑞亲王奕勋的落款印章之外
他们也确实并没有什么依据
可是万一被他们不幸言中了
只怕会惹来一个天大的麻烦
叶青虹皱了皱眉头
穆三寿却是哈哈大笑了起来
笑声在教堂内回荡许久方才平歇
瞎子大概是被吊得太久了
头脑发昏
以为穆三寿是在耻笑自己呢
大声道
呃
我们也只是猜测
穆三寿道
为何这样说
他起身走向瞎子
挡住了罗猎的视线
也恰到好处地隔绝了罗猎给瞎子的暗示
瞎子道
呃
我虽然不是金点门人
可是对观相之道还算有些心得
呃
那个人白白胖胖
没有胡子
甚至连喉结都没有
说话的时候尖声细气的
举止阴气十足
不是宫里太监出身
就是个天生的阉人
罗猎赶紧咳嗽了两声
意图提醒瞎子不要乱说话
以免招惹不必要的是非
可瞎子此刻完全忽略了他的存在
继续的云从龙风从虎
呃
每个行当都有每个行当的特征
只要稍加留意
就不难发现一些痕迹了
我故意说了些清朝兴衰的事情引起他的注意
他果然上钩了
主动上来询问满清的前程
我抓住机会啊
这才拿走了他的荷包
叶青虹忍不住道
什么拿走
根本就是偷窃
瞎子尴尬道
在别人眼中可能是这样
但是对我来说
这也是祖师爷赏饭吃啊
这是苦练多年的技术活啊
脸皮之厚啊
也是超人一等的
木三寿又道
那你又是如何知道这东西是钥匙
而且是和瑞亲王的秘密宝库有关呢
瞎子道 呃
我可没这样的本事
可罗猎有啊
他认得满文
也认得印章上的篆字
又从照片上认出了叶青虹
罗猎脑袋嗡地一下就大了
真是猪一样的队友啊
将那点底原原本本尽数兜了出来
事到如今
他也无话可说了
只能静待穆三寿的反应
叶青虹一双明澈的眸子冷冷盯住罗猎
以前你见过我
罗猎摇了摇头
瞎子道
而最近黄浦大小日报的头版头条
几乎都有你的照片
想不认识都难呐
叶青虹道
知道失主和我有关
又知道三爷是我干爹
你们还敢这样做
胆子可真是不小呢
罗猎知道她的用意
落井下石
根本是在挑起穆三寿的怒气
微微一笑道
我们若是当真想对叶小姐不利
今晚也不会在蓝磨坊出手相助了
叶青虹唇角露出一丝讳莫如深的笑意
你刚才不是咬死口不承认出刀的是你吗
罗猎道
有些时候
做好事儿未必一定要留名
叶青虹柳眉倒竖道
好事
你弄烂了我的裙子
赔给我
瞎子张大了嘴巴
也不明白焦点怎么就突然转移到他们两个人的身上去了
穆三寿的表情也颇为古怪
原本严肃的询问
怎么风格突变
变成了叶青虹向罗猎讨要裙子的闹剧
罗猎笑道 哼
既然是我们做错了事情
我们负责
你负得起这个责任吗
叶小姐说个数
叶青虹道
十万银洋
瞎子听到这个数目呀
差点没把下巴颏惊得掉在地上
一条旗袍居然开口十万大洋
这妞是强盗啊
明抢啊
叶青虹的话还没有说万
十万大洋
三天之内送到我家里
从现在开始
晚一分钟就扔你们去黄浦江中喂鱼
她表情冷漠
毫无半点回旋的余地
瞎子嚷嚷道
十万银洋
抢银行都来不及呀
话还没有说完
穆三寿扬起手中的烟杆照着他的脑壳就敲了一下
痛得瞎子一声惨叫
下面的话也咽了回去
穆三寿道
青虹的意思就是我的意思
一锤定音了
罗猎却是呵呵笑了起来
他站起身
举起手中的螺旋塔形挂件道道
两位深夜前来
还真是用心良苦呢
这十万大洋别说三天了
就算给我们三年
我们也只怕凑齐不齐
穆三寿冷哼一声
哼
那就只有死喽
瞎子大叫道
哎 罗猎 拼了
他拼死一个赚一个
穆三寿抬手又抽了他一个嘴巴子
打得瞎子眼前金星乱冒
鼻血都飞出来了
这老家伙出手可真够重的
罗猎道
我们两个在租界只是两只小虾米
三爷如果真想让我们死
我们也无力反抗
只是我们两个的性命
只怕值不了十万大洋的
我罗猎做事向来坦荡直接
两位还是别兜圈子了
想要我们做什么
不妨明说
他早就看出来穆三寿和叶青虹另有所图了
穆三寿哈哈笑了起来
还是你更明白些呀
刚巧遇到一件小事儿
想让你们帮我去办
办成之后
这次的事情一笔勾消
罗猎心中暗忖
穆三寿委托得事情绝对不会是小事儿
可是形势比人强啊
在眼前的局面下
唯有先答应下来再说
等到穆三寿有所麻痹
他们大可逃离黄浦
逃出对方的势力范痹有了这样的想法
点了点头道
让穆三爷 不
是让我们去杀人
都好商量
穆三寿笑道
好钢要用在刀刃上
你这样的人才用去杀人实在是浪费了
再说我手下比你更好的人选多得是
罗猎不由得想起了陆威霖
不知那位枪法精准
冷血无情的杀手
是不是穆三寿的手下呢
他平静道
三爷请说
穆三寿的
具体的事情
青虹会告诉你们
他来到罗猎的身边
再度打量着眼前的年轻人
意味深长道
年轻人
最好不要存着敷衍我的心思
福音小学的那些孩子还在忍饥挨饿吧
善事我替你做了
可如果领会错了意思
保不齐善事就会变成丧事喽
罗猎内心剧震
穆三寿果然老谋深算
竟然查到了和自己相关的那么多的事情
还利用福音小学的那些孩子的性命作威胁
实在是够卑鄙
可如果不是如此
又怎么能够逼迫自己轻易就范呢
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跟这位成名已久的江湖枭雄打交道
如履薄冰
步步惊心呐
穆三寿向大门外走去
来到大门前停顿了一下
似乎又想起了什么事情
哦 对了 小胖子
我会让人把你外婆接过去好生伺候着
你不用担心
瞎子大叫道
哎
你别伤害她老人家
瞎子只有这个亲人
五年前他背着半身不遂的外婆一路逃难来到黄浦
想不到穆三寿连这一点底都查得清清楚楚了
穆三寿哈哈大笑
根本不理会瞎子的大叫
拉开教堂的大门扬长而去了
罗猎在穆三寿离去之后
方才走过去将瞎子放下
瞎子麻痹的手足刚一恢复自如
就宛如一头暴怒的河马一样冲向叶青虹
张开大嘴怒吼道
你们怎么对付我们都可以
绝对不可以伤害我外婆
寒光一闪
叶青虹的手中已经多了一柄轻薄锋利的匕首
抵住瞎子的下颌
迫使瞎子不得不用脚尖儿来承受一身赘肉的重量
叶青虹冷冷道
你给我记住两件事
第一
不要再冲着我大吼
你有口臭知不知道
第二
不要再盯着我看
我最讨厌别人色迷迷的样子
罗猎道
只有没自信的女人才害怕别人盯着看吧
叶青虹霍然转过俏脸
美眸寒光闪烁
死死盯住了罗猎
罗列道
想让别人为自己卖命
最好还是礼貌一些
能够合作共赢当然最好
可若是当真翻了脸
拼个鱼死网破
叶小姐觉得能有几分把握活着出去
叶青虹将匕首从瞎子的下颌移开
彻底转向罗猎
道
你在威胁我
罗猎微笑道
你不妨理解为忠告和奉劝
从今天开始
福音小学的那些孩子最好全都平平安安
如果有一个发烧感冒
或是有一个缺课逃学
我第一个都会算到你们的身上
陈阿婆人到古稀
希望她老人家长命百岁
如果在咱们合作期间
老太太有什么三长两短
我们十有八九也会把责任算在你们的身上
其实大家的压力都不小呢
任何事情都是相对的
你自以为抓住了别人的把柄和短处
可是你想要控制别人
就必须将之好好保护
以期在关键的时候派上用场
可凡事都会有风险
罗列猎正是在提醒叶青虹这个道理
如果他和瞎子所珍视的人出现了任何意外
那么他们将会不惜代价地进行反击
叶青虹点了点头
你这么一说
我还真是有些害怕了
罗猎微笑道
只是想要一点尊重
在主的眼中
人人平等
瞎子的情绪也随着他充血的面色一样逐渐恢复
理智也完全回归接受现实
也只有直面对方的条件
有气无力道
你们究竟想让我们做什么事情啊
叶青虹道
还有两柄同样的钥匙
瞎子道
你想让我们找到那两枚钥匙
心中不禁一凉
如果真是如此
在茫茫大千世界寻找两枚不起眼的钥匙
无异于大海捞针
叶青虹道
没你想得那么复杂
这两枚钥匙的下落都已经被我们掌握
你们只需要取回钥匙就算完成了任务
瞎子将信将疑道
那么简单
叶青虹不屑道
太复杂的事情
只怕你们也没那个本事办到
罗猎却一点都不相信叶青虹的话
如果事情果然如她所说那样简单
他们又何须费尽周折找上门来
为何不亲自出手瞎子道
把线索提供给我们
叶青虹道
你们准备一下
三天后动身前往满洲
满洲
过了山海关
气温骤然降低
从火车的窗外向外望去
已经是一片银装素裹的景象
罗猎已经换上了貂皮大衣
靠坐在窗前看书
享受着窗外投射进来的正午阳光
一夜未眠
却丝毫没有疲倦的感觉
罗猎意识到困扰自己多年的失眠症又开始变得严重了
瞎子仍然没有从昨夜的宿醉中醒来
张着嘴巴发出震耳欲聋的香甜鼾声
对他们来说啊
都是第一次坐如此豪华的包厢
过去他们甚至连二等车都很少坐
更不用说只属于两个人的包厢了
虽然这次的任务源于胁迫
但是无法否认穆三寿的出手慷慨大方
给他们预支了三百块银洋
还不包括临行前为他们置办的几身行头
罗猎本想留些钱给福音小学
等到了地方才发现
福音小学的孩子们已经全部穿上了新的棉衣
而且每间教室每间宿舍都配上了取暖的炉子
原来是穆三寿让人送来的
此外还捐助了一千块大洋
让校方用来修缮危房
改善孩子们的伙食
这让罗猎多少对这位纵横法租界的枭雄人物多了几分好感
瞎子的外婆被送进了仁爱医院
倒不是什么急病
而是她每年这个时候都会咳嗽气喘个不停
可能是罗猎对叶青虹的那番话起到了作用
他们意识到想要罗猎和瞎子踏踏实实的做事
就必须要保护好手中的这两张牌
把陈阿婆送进了高级病房疗养
顺便治疗一下困扰她多年的慢性支气管炎
至少在目前来看
他们这次交易并没有吃太大的亏
而且似乎还占了不少的便宜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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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石章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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