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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九集女人只能绣花生孩子
于良的厚纸与西骋的纸长宽一致
也许是事先说定的
纸虽厚
质地但柔
之所以要人按住
则是由于卷了太久有些弹起的缘故
仔细看厚度也不过一粒竖米
只不过人们看多了薄密纸
见到它难免从眼中放得更厚
采蘩拿起纸的一边
翻折抚磨
一遍又一遍
之前让她说得不服气的中年文士尖刻问道
姑娘
刚才那么多话说
现在我们都等你开口呢
你把骋公子的纸评了中
我们很好奇
于良的纸你会怎么评
采蘩有问有答
纸色微黄
也有染潢
用量同样稍过
只是柔软不够密
能透明光
纸面砑光少些
她突然蹲下身
凑近纸面
目光扫过那中年文士
笑声中满是嘲讽
哼
姑娘怎么不说了
纸色纸质纸面都点到了
也算中肯
那吸墨呢
你也发现了吧
她是发现了
墨浮于面
更不用说发墨美不美了
此纸为下柄四级
我想姑娘这回总不会跟我们又不一样
懂些皮毛
居然就自以为是
中年文士冷哼
采蘩直起腰
还真是没办法一样
我认为于良纸为上品四
荒唐 荒谬
你果然是信口开河
中年文士大笑
这纸连字都写不上
上品四级还在骋公子之上
姑娘是故意替人来找碴的
看客们正要应和
却让采蘩一句话就消了声
采蘩说
这纸本来就不是用来写字画画的
那是做什么用的
中年文士不像别人
态度仍恶劣
我刚刚以为它染潢过度
其实不然
而是纸面刷了某种油物
遭了极薄的一层蜡
采蘩看向于良
于匠可否把刚才的话说完
这纸的用途
是
于良连忙点头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有人终于肯定了
自己中气也足了些
此纸防水
原料易得
可用于平常百姓家的窗纸
挡风雪的帘子
还有纸伞
但我这纸比寻常的油纸伞多了蜡层
更耐用
这时公主居然学采蘩的样子弯腰瞧了起来
评客里也有些人上前来再看
又小声议论
原料易得
做工精细
上品也
但费时耗力
为百姓着想
造价却恐怕不会低
你用的是造造法是否
采蘩见于良又点头
用了多久做成这张纸
用日成纸
我一人从纸浆开始做
共造二十枚
于良很诚实
所以司喜也五日二十枚
却用于糊窗吗
倒是真好心
却天真了
在烬地那样的地方
纸糊的窗还是奢侈
姑娘说的话
良记住了
于良不耷拉的时候谦逊温文
眼看听进采蘩话的人越来越多
中年文士最后说道
照你这么说
窗纸比书画的纸品级还高
采蘩也说最后一句话
今日施心御纸方所造收化纸
纸官署所造生活用纸
两种纸根本不应该放在一起比较
也无从比较
要我来说
两纸皆好
也各有缺陷
不存在胜负之说
西骋本一直不看她
听到这儿目光落在她身上
但他神情不动
眸中无波
完全看不出他在想什么
而此时已有一半评客竟点起头来
中年文士甩袖
面皮扯歪
转身与旁边的老者低头说话
采蘩往自己那桌走去
余光中左拐
换了一只脚来撬他嘴角悄然勾起
五十枚高丽绵茧
自己尽了力
看天意吧
颜辉面前一堆高高的瓜子皮儿
对她佛笑
哈哈
今日终于成了试新纸
而不是斗纸了
不过可比从前精彩
斗来斗去
本来好事都成坏事
还伤和气
还有
想不到啊
丫头
你是真懂纸的
看多了自然知道得多些
她坐下
瓜子一粒送嘴里
四爷和棠大回来了
小伙计轻喊
采蘩看过去
进门口站着向粲和独孤棠
两人边说话边往她这儿看
不像刚回来的样子
向粲走入场中掌事
将评客们写下的品级和纸名放进一只木盒里交给他
然后又请张翼和左拐进了纸砚斋
独孤棠对她一笑
直指楼上
上去了
采蘩没动
事到如今
她得知道这场斗纸的结果
等了一会儿
向粲同张翼和左拐走出来
说道
今日试纸
经两位大匠商定
不评级
不命名
不问输赢
高丽纸双方各购入一百五十枚
还是中年文士
既然不分高低
我们岂非白来
向粲就是个地道的商人
很会说话
也并非白来
不论是御纸坊的书画纸
还是纸官署的防水纸
都是匠师们的心血之作
各位也能因此增广见闻
正如他抬臂直指采蘩
采蘩姑娘所说
这两种纸实在不可放在一处比较
我们也觉得
如果非要分出个胜负
实事有失公允
各位 这样吧
今日你们若购入文房四宝
我给大家打个八折
想要分胜负
那就再比一次
一个声音打断了向四
全场静了
秋路瓜子儿嗑了一半
嘴巴因此闭不拢
每双眼睛都看向一个人
叫西骋的那个人
再比一次
没人注意到左拐眼中一道光芒划过
一个月为限
这回定下一种纸
窗纸也好
蚕茧纸也好
看谁造出的纸更好
西骋认真了
也许其他人都认可这场斗志无输赢
但他不能
因为无输赢对他而言就是输给了于良
程儿
别说了
他的师傅
张翼说道
待
西骋坚定的看着左拐
没有被师傅的话动摇半分
跟谁比
左拐接过去了
西骋笑了笑
只要是您带的人
谁都可以
这不是自信
颜辉啧啧嘴
吐瓜子皮
这是挑衅
采蘩桃花眼又大又明
爱看热闹啊
只要是我带的人
左拐突然咧嘴
两道目光落在采蘩那桌儿
一努下巴
那叫她吧
她吧
谁吧
采蘩看看左看看右
问那四只眼睛的主人们
你俩看我干什么
这场斗志可有两种看法
一听取采蘩的说法
没啥好比的
二
看似御纸坊和纸官署平手了
其实却是纸官署胜出一筹
今日御纸坊在众望所归之下
却和对手不分胜负
如同输场
在场的人同西骋有一样感觉的不在少数
因而当西骋说再比一次时
好事者多竖起了耳朵
心中盼望着
也因此
当左拐努下巴时
有大半数人都往采蘩那桌看去
穿过这么多道目光
采蘩眯起眼看向左拐
和他的视线对个正着
不知怎么
心里咯噔一下
生出十分不妙之感
左大人挑了哪位
西骋皱眉
那桌没有纸官署的人
或许是自己想多了
一根食指定住一个方向
指着一个人
左拐说的那么漫不经心
就是说你的纸中品二级的姑娘
采蘩伸手拿瓜子儿
让严辉扯袖
丫头
众目睽睽别磕瓜子了
不好看
你这时候还能吃得下呀
真是服了你
秋路抓了一把瓜子儿在手
故意磕给他看
嬉皮笑脸
恭喜你啊
突然成了一大将师的学徒
这是值得恭喜的事吗
采蘩冷冷一撇嘴
当然了
当今皇上重视纸官署
康成署内大将云集
放出去个个都是南臣名将
很了不起
他们选徒可不是什么人都要的
不过这位左大将似乎名声平平
这样的话
秋露不说
颜辉却多个心眼儿
恐怕学徒还称不上
丫头
小心有人要借你杀鸡儆猴
秋路哼道
蘩妹妹是想借就能借得着的吗
她那个臭脾气
想轰人就轰人
看人不顺眼绝不含糊
张口就落刀子
她常常吃亏
颜辉提眉看看采蘩
那得分什么事儿
西骋也在看采蘩
一眼撇过
对左拐道
你糊涂了
采蘩摆不了冷脸了
笑道
我的脾气比这位西骋公子好一点儿
那里
左拐哦一声
问西骋
这话怎么说
他是你的弟子吗
他是纸官署的匠人吗
西骋连用两个反问
都不是
但我会带他一个月
教他造纸
你刚才说了
只要是我带的人
未必要是我徒弟或是纸官署里的匠工
怎么
你怕自己输给她
左拐恍然大悟的神情
也是啊
那位姑娘的天分许已高过你
你是要担心的
激将法
采蘩听得出来
别人也能
而西骋即便心里清楚的很
却难以避免要被激
尤其自己和一个女子比较
不由冷沉着俊脸
我有什么可担心的
若你丝毫不怕让一个外行人坏了纸官署的名声
随便你选谁吧
我都无所谓
那便说定
这都要说定了
采蘩不得不出声
两位是否自说自话了些
一位说要教我造纸
一位说要跟我比纸
好像我还没点头
左拐对他招招手
又要密谋了
采蘩坐着不动
刚才尊重他是左伯后人
现在发现他心里打着别的主意
却无故牵连自己
所以不想理睬
但他不动
左拐可以走过来
一瘸一拐的凑到桌前
那小伙计虽然口口声声崇拜御纸坊
可左拐一来
他还是赶紧给搬了张椅子
招待殷勤
小姑娘
五十张免检
皇宫里也就这么多
你一人独得了
是不是该多帮我一回
左拐老大不客气的坐下
还拿了阿四没喝的那只杯子
仰头一口
角落里的声音传不出来
人们好奇揣测他们在说什么
左大人说话不算数
这会心疼打算不认账
那便算了
我也不稀罕
不是姓左
就是左伯的后人
采蘩开始觉得这人假冒小姑娘牙尖嘴利
谁说我心疼
就是跟你有缘
而今日你帮我挣回了一次面子
何不趁胜追击
真正赢了他们
左拐眼里笑着
采蘩却不管他到底有什么意图
赢了他们跟我有何干系
左大人想借我这个外人来设一个局扳回自己的面子
未免有些无谓了
左拐正神儿刹那
不
只是扳回面子而已
小姑娘帮我
与你自己并无损失
赢了是你有天分
输了是我没本事
此事却为我私怨
姑娘既然不肯
我不勉强
造纸
福民斗纸
却是为了哪般
我不肯
左大人还是从自己的弟子中挑一个能干的吧
采蘩并未被左拐的话和神色动摇
左拐苦笑
转身走了回去
采蘩站起对颜辉道
舅老爷
我还有事要办
先走一步
高丽棉检也好
凝霜也好
他不要了
颜辉点头
去吧
你今日也算是出了一场名气
差不多是该信好就收
采蘩带阿肆朝场外走去
这件事本来到此就算结了
可偏偏有人不让他轻松退离
仍是那个中年文士
故意大声嘲笑道
哼
左大人急糊涂了吧
居然找一个姑娘跟御纸坊最出色的骋公子比造纸
这是想出奇制胜还是自取其辱啊
他身旁老者道
恐怕是某人想彰显自己的技艺高
就算教外行人一个月
也能胜过名将大师
可惜他有信心
别人没信心
不过拒绝是聪明的做法
否则自取其辱啊
中年文士只觉羞辱
不够
女子绣花生孩子
我们男子是比不上其他的
还是算了吧
采蘩脚下一转
方向变了
离左拐越来越近
然后盈盈一福
采蘩愿随左大人休息一个月
与西大公子比个高下
左拐心中大喜
但面儿上一本正经
小姑娘
你我虽不是师徒
但这一个月中
我会将你与其他弟子一视同仁
势必严格要求你
你一旦答应
可就不能反悔了
下蘩不会反悔
他跟着爹十多年
十指无数
至于造纸
看都看会了吧
说到严格
他爹沉默的目光
那苛责才是最令他心烦
并迄今悔不当初
所以相信没有其他人能给自己更大的压力
好
那就这么定了
左拐转向西骋以及他身后的张毅
说道
从明日起的一个月为限
骑将师同这位采蘩姑娘各自准备
一个月后笔试造纸
采蘩姑娘不是纸匠
我选一个最基本的职种
你们不反对吧
西骋见左拐选定了采蘩
暗觉可笑
单说左大人若执意用这位姑娘
臣无异议
只希望左大人到时候不要反悔不认输
只了由你选
这位姑娘不是纸匠
打和即为左大人赢
臣公子如此自信满满
左某便接受你的好意
打和即为我们赢
纸类就用我们最常造的朝廷文书纸
不过为防有人偷梁换柱
我建议从无到有展示两人造纸之能
这个左拐
居然担心西骋作弊
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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