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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集
苏婼搅着手里的酥油茶
道
便是混日子
那也要高高兴兴地混日子
咱们可不兴
垂头丧气的
又不是非得靠别人过活
妯娌俩的目光都给拉了过来
常氏嗔道
你这娃子
多大点啊
还拿这种话劝起长辈来了
那三婶说
我说的是不是这个理嘛
苏婼歪着头
若有幸能遇上个良人
结下美满良缘
那自然是好
但世间婚姻多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哪里像三叔三婶这般
刚好就遇上对的那个人嘛
余生漫长
还不是得自己找乐子
把日子过舒坦
方不负来人间一遭
常氏听得哑口无言
黄氏也是一愣一愣
不碍事 才道
这丫头
不过几个月不见她
她倒是跟变了个人似的
苏婼吃了一口油茶
你我要是能变
那不得立马变个三头六臂出来
让二婶开心开心
黄氏噗哧笑了
有这么个贤惠的妯娌们开解我呀
还有你这么贴心的丫头陪着我
我还有什么不知足的
常氏也笑了
婼丫头这张嘴啊
越发的伶俐可爱了
说完
她顿了下
又说道
哎
这话说回来了
你及笄都好几个月了
这孝期也满了
这会儿就回来
大哥大嫂该给你说亲了吧
说的很是
黄氏望着苏婼的面容叹喟
哎
要是你母亲在
必定早就打点好了呀
如今的大嫂虽说办事妥当
到底是个继母
大哥那边不发话
只怕许多事情也多有不便
不过不怕
婶娘过一阵子帮你去提
二婶
苏婼拖长了音
放下碗来
你们就给我个机会
不要那么着急
也容我碰碰运气
看能不能自己遇上个合眼的人
不行吗
常氏笑了
这都求上了
咱们还能说些什么呀
二房里说笑了一阵
先前的气氛冲散了
黄氏与苏缵之间的状况也不是一日两日
大家也不会如临大敌
黄氏自己大概也早就不纠结了
一起用了点点心便就散了
扶桑已经带着阿吉去了周家
积雪还没有化
日光影子露出来了些
却反倒显得更加清冷
秦烨先前给她的那封信里
说的是苏绶被沈阁老召去回答户部那边对天工坊最近交的这批锁的一些疑问
秦家树大根深
他的消息向来灵通
苏家眼下在各方形势的相逼下已经渐现窘状
这些都是在她的意料之中的
一个甘愿被规则束缚的家族
迟早都会等来规则的反噬
跟秦烨约好的时间是三日
明日他应该差不多能把东西拿来了
而那把打了一半的锁也不该再拖
还是尽快银货两讫方得安稳
左旸在苏绶的面前申辩无果
回家之后也是垂头丧气
其在国子监求学的长子左煜见状进得书房
少不得打听因由
左旸便把来龙去脉跟他讲了
左煜便道
这苏家制锁的技艺是经过几辈人考验的
至今但凡他们经手过的衙门
机括所具也委实没有出过岔子
父亲何以偏偏执着此事
你知道什么
左旸望着他
苏家技艺是没有话说
但是据我所知
天工坊已然有二三十年没有出过不得了的新锁器了
他们如今的锁具
几乎都是几十年前的老构造
而近日京城之内竟然出现了一个锁器高手
京城许多商户都曾求过他的锁啊
锁器之精妙
简直让人叫绝
都知道制锁之人必擅解锁
苏家的锁流传之广
必定被人专注研究过
他们若不改进手法
那迟早有一日会让人破解
左煜惊道
京城除了苏家竟还有这样的人
我竟不曾听说
大家只称他为鬼手
具体什么来历没有人知道
更没有人见过
但是此人十足厉害
前两日我在饭局上曾亲眼见到过此人所制的一把锁
那锁不论是铸造工艺还是锁钥簧片的设计
当真都堪称精妙
大胆说一句
我想就算是苏家那位曾祖在世
技艺怕也不过如此
我所忧虑的是
此人虽然造
锁收的酬金极高
一把小小铜锁动辄收银几百两
他倒是不大可能去做那些盯上户部库房这样的宵小
可那苏家几十年都不曾改良过的锁
万一遇上了别的厉害高手呢
如此看来
苏家始终不愿改进
倒是有些自负了
左煜恍然明了
他望着满脸愁绪的父亲
不忍地劝说道
苏大人既然听不进去
那父亲也无须愁烦
反正出了事
那也是苏家受罪
左旸听了这话却斥责起来
库房里的金银财物莫不是地方百姓辛辛苦苦耕作上交的
事关户部库房风险
你竟说出如此糊涂的话来
这是不把百姓血汗放在眼里
别忘了
你的祖父乃是耕地种田才把你父亲栽培进了朝堂
而你也才能有机会入国子监读圣人诗书
左煜连忙跪下
孩儿知错
请父亲降罪
下去领十戒尺
以此为诫
苏祈被拖出了清芷堂后
猜想自己的抗议多少会有点威慑力
于是就消停了一下晌
也把缺的功课都给补齐了
收拾收拾打算翌日去学堂里
免得到时候夫子又揪他的小辫子
他一并连心情都收拾好了
可没想到晚饭时却听说苏婼已经让阿吉卖身给她做了丫鬟
而且下晌扶桑还带着她回周家取了东西
并当面跟周家夫妇做了交割
这一下
便立刻把他从椅子上给震出了三尺高
他还是人吗他
清芷堂这边
苏婼早听扶桑来禀过去周家的事儿
瞧着怪可恨的
姑娘可知道
奴婢把阿吉带回去后
那周家媳妇儿见他之后怎么着
竟然是拿着笤帚往她身上扑过来
说她偷懒
不给她带孩子
跑外面去野了
还好我是带了家丁过去的
当下就把她给架住了
然后我告诉她
那姑娘日后便是姑娘您的人了
她打了便是犯法
她还不信
直到我拿出了银两和卖身契
嘿
那妇人不是不认识字儿吗
看了这纸上的手印之后
也立刻说不出话了
随后再看到那五十两换来的银锭
他又着实欢喜了一把
哪有什么不肯的呀
有这等把人推走的好事儿
他求都求不来呢
就是自动替小姑娘的东西全数打包好了
这
扶桑简直对这富人是无话可说了
那小姑娘这一年过的什么日子也可想而知
苏婼把周家媳妇儿按过手印的文书折起来
然后就让他管着给院子里浇花的差事吧
说完他想起来
行烨来话了吗
来了
扶桑点头
秦公子说他已经确定那份案卷就在秦大人这边收着
而明日上晌秦大人又要应邀赴个茶局
他正好有机会拿到钥匙
他去过工部衙门几次
秦大人手下的官吏他都熟
所以估摸着不会超过午前就能拿到手了
嘱他小心点防着
里韩世子要是不知道秦爷是最有机会得手的那个人
他也不会交给他吧
那小子虽然唧唧歪歪的
但是在他老子的面前找点机会
他还是相信这不成问题
原本这事儿安心的等着便是
只是那日出于无奈
又拿来当筹码跟韩陌做了笔交易
少不得又要留点心眼儿
韩陌那日听了他的诉状
根本就没有顾上再找他的麻烦
即刻便离去
足以说明他对这事儿也是上了心的
既然卷宗在秦获的手上
那么他的行动没准会干扰到秦烨
总之小心驶得万年船
眼下卷宗他都还没有看过
要是被韩陌先拿到手了
那他到时还会不会把卷宗给他看
他可不抱希望
打发走了扶桑
烛光下
他拿着从库房里取出来的几件谢氏遗物
倚在榻上细看起来
他的肘畔是一只翠玉短笛
谢氏深谙音律
琵琶和笛子吹的是出神入化
在无数个孤身静处的夜晚
这支笛子伴他熬过了许多个春秋
还有一只侧凤钗
这钗据说是新婚一日
苏绶插在谢氏鬓上的车道
不是他本人的意思
不过是她的母亲作为婆婆
看不得经过门的儿媳妇被儿子冷落
逼着他这么做的罢了
但是这只钗
谢氏还是在鬓上插了好些年
再就是一叠手札
苏婼的手就落在这些手札的上头
一页一页
逐行逐行
他的神思好像全都浸入了那些笔记里
苏若
苏祈从夜幕中冲出来
像个弹簧一样的窜了进来
苏婼从手札里抬头
满眼满脸的都写着不欢迎
你为什么要逼阿吉卖身
肯定是你逼的
你为什么要这样害她
少年的声音响彻在这两近的院落里
他的眼里面浸满了悲愤
仿佛化身成为了周阿吉的保护神
不过他这个样子
苏婼已经看腻了
眼下他也没什么心情和他说话
他低着头
看着纸 道
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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