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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6集。
第二天一大早，
天不见亮，
张思九就去太医署报到，
然后等着卢大夫带自己进宫去。
卢大夫现在的确是已经有点儿老态龙钟的地步，
走路都需要小厮搀扶，
上个马车更颤颤巍巍，
好不困难。
好不容易上了马车之后，
卢大夫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张司九跟着胆战心惊半天，
这会儿也舒了一口气，
卢大夫等气息匀了之后才缓缓开口。
进宫后。
不要乱看，
不要乱跑，
不要多言。
张司九连连点头。
啊，
多谢卢太医指点，
这算起来，
我和你师父是一年进的太医署。
卢大夫却开始忆忆往昔，
他愤而离开的时候，
我也才不过45。
卢大夫笑了笑。
哈哈，
我还挺佩服你师父的，
他本事大，
脾气也大，
这人人都说呀，
他这一走啊，
将来有他后悔的。
可我看呀，
他没有后悔。
长思九替顾轻舟说了句实话，
在太医署里有太医署的不自由，
在外头有外头的自由，
顾青舟的性格就不适合留在官场里，
不然迟早要把自己脑袋搞没了。
奴大夫笑着点头，
这倒是，
我看他过得很滋润，
还收了这么一个好徒弟，
不像我？
他叹了一口气，
哎，
我其实也收过两个女徒弟，
但她们学不深，
最终也都留在了宫里侍奉。
最后呢，
我还是只能把我的医术传给了男弟子。
有时候想想也怪可惜的。
卢大夫摸着自己白花花的胡子怅然啊，
谁还没个悬壶济世的梦啊？
可最后都困在了这些官职、
权力、
俸禄、
名望里。
张司九静静的听着，
有点儿稀里糊涂，
老太医，
这到底是想。
说什么呢？
卢大夫絮絮叨叨说了半天也没个重点，
基本都是回忆往昔加感慨。
直到到了宫门口下马车了，
他才说了句，
有时候啊，
能初心不改便是极好。
张司九捉摸着这句话，
觉得很有可能直到现在，
直到这一句话才算是真正说给自己听的。
所以一会儿会发生什么吗？
琢磨了一会儿，
下了车，
张司九也就不再琢磨了，
老老实实跟着卢大夫往里走，
前面负责引路的小太监也是一直不说一句话。
每个人都沉默着，
恪守着自己的本分，
仿佛被无形的东西困在了一个框框里。
不过皇宫内苑的景色还是很不一般的，
那建筑，
那一草一木，
处处都透出一股大气庄重，
更透出两个字儿，
有钱。
如果是三个字，
那就是不差钱儿。
雕梁画栋都不足以形容那精美，
只能说这架势，
住在里头的只能是大宋的皇帝和他的家属们。
一路到了太后住的宫殿。
进去之前，
卢大夫又看了张司九一眼，
这次那意思很明白了，
张司九竖起两个食指，
直接在自己嘴巴上比了个叉，
卢大夫都被逗笑了，
看向张司九的目光倒少了几分陌生，
多了一丝丝对孙辈那种爱怜。
太后刘氏。
如今也上了年岁，
他们在殿外略等了等，
这才得以相见。
刘太后即便保养得很好，
但也是一脸老态加疲态，
这是常年没睡好，
思虑过重导致的。
尤其是那头发几乎都白了，
比卢大夫都差不了多少。
而且那个发量也不那么浓密。
张司九不由得心里悄悄感叹，
看吧，
国家管理人也不是那么好干的，
这多操心呢。
但凡操心的人，
总是会在身体上反映出来的，
而熬夜最重要的就是长眼袋，
脸色蜡黄，
刘太后都有。
而且刘太后眉心的皱纹儿明显比其他地方的皱纹儿都重。
从这一点看得出来，
刘太后平日皱眉的时间不少。
张司九只悄悄地看了一眼，
就收回了目光，
老老实实地站在卢大夫身旁。
卢大夫给刘太后诊脉完就道。
太后娘娘还是应当多休养。
刘太后却盯着卢大夫问。
哀家近两年来感觉一年不如一年，
你与哀家说句实话，
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卢大夫沉默片刻，
才缓缓道。
太后娘娘，
人之体肤，
总有规律，
此乃天长。
再者，
太后娘娘虽有进补，
可总归劳心过多，
一进一出仍有缺漏，
无可奈何。
张司九听懂了，
哦，
也就是说，
太后老了，
自然衰老，
谁也不可抗拒。
刘太后叹了一口气。
哎，
哀家明白了。
他转头看向张思九，
和颜悦色。
好孩子，
上前来让哀家瞧瞧。
张司九就乖乖上前去被瞧。
刘太后看了半天，
不置一词。
张思九偷偷笑，
嗯，
看来果然是长得太平凡了，
所以找不到夸的吧？
刘太后笑起来，
在哀家跟前儿，
不必如此拘谨，
你抬起头来，
一板一眼的，
怪严肃的。
张司九就抬起头来。
刘太后终于找到了夸的。
嗯，
这双眼睛生得真好，
一看呢，
就是个灵慧孩子。
张司九都替刘太后松了一口气，
哎呀，
妈呀，
总算找到了，
可夸的了。
刘太后问张思九，
你那个第一医院办得如何了？
张思九也终于找到了话题，
笑眯眯地回。
承蒙太医署的支持和照顾，
办得挺好的。
现在病人不少，
尤其是晚上最多，
另外就是产妇最多，
唯一的遗憾就是人手不够用，
还有女护士总被骂。
卢大夫一听这话，
眼皮子一跳，
这话是能说的吗？
前面几句都正常，
后面这一句你非要说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