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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上掉下个林妹妹
别说冯兰花能帮郭山岭圆大学梦
就是她帮不了啥忙
郭山岭能娶到如此体健貌端的女人当老婆
那可是做梦都不会梦到的事情啊
但郭山岭还是得拿捏着点
不能让冯兰花瞧不起他
这么大的事情
我还真不能马上回答你
不是我不乐意
我一百个乐意
只是你得想好了
这是冲动不得
这样吧
如果我今年考得不错
万一你没考上
咱们再谈这件事情
假如我今年连最低线都没上
谈这件事情就没有意义啊
就算你我都考上了
谈这件事情也没有意义啊
可能来得及找我爸吗
你可以先跟你爸说说
让他提前跟外科体检大夫打个招呼
如果我过了考试关
进入体检那一关
让大夫把我腿脚不利索的事情尽量往清里写
山岭
你当我是傻子呀
我跟我爸说了
体检大夫往清里写了
你考走了
还管我呀
你怎么能这么看我
我是那样不讲良心的人吗
你讲不讲良心是一回事
到了大学
有那么多漂亮姑娘
你会想起我
孤山岭想说
大学里有再多的漂亮姑娘
谁会看上一个拐子
又一想
如果这样说了
有贬低冯兰花之嫌
是因为我考不上大学
还要进城才追你呗
那你说咋办
你现在就告诉我
乐不乐意跟我搞对象
你觉得呢
像我这样的人
走路风摆荷叶
躺着长短不齐
连我大哥和我二妹都瞧不起我
你不嫌弃我
你说我能不乐意吗
我得偷着乐
只是咱说好
如果我今年考砸了
或者咱俩都考上了
就当没有说过这件事
咱们还是朋友
你看中不中为什么咱俩都考上了
咱们却不能在一起
嗯
就如你说的
你成了大学生
什么样优秀的男人找不到
哪会看上我这个走路风摆合一的人
冯兰花就有点生气
郭山岭
你能不能别这么自我贬低
冯兰花找到一张自己的照片
还有一块绣着鸳鸯的手帕给了郭山岭
说是定情的礼物
呃
我送给你点啥呢
冯兰花说
随便
只要能代表你的心就行
郭山岭就在几天后的集市上买了一块红色的纱巾
给冯兰花送去
冯兰花正在院子里洗衣服
郭山岭从衣兜里掏出用信封包着的那块纱巾
把纱巾从信封里拿出来
朝冯兰花晃了晃
你看我给你买的纱巾喜欢不喜欢
冯兰花擦擦手
伸手来接那纱巾
郭山林把纱巾递过去
偏偏这时候平地起了一股旋风
冯兰花没接住纱巾
纱巾被那股旋风高高卷起
眨眼功夫就随着旋风飘出了院子
直到那团红色消失在郭山岭和冯兰花的视线之外
孤山岭是学过历史唯物主义和辩证唯物主义的
那是高考政治科目的内容
学的不精
但还是对他的人生观的形成有不小的作用
起码他不信神不信鬼
可看着那团飘逝的红色
心里头却犯了嘀咕
摇摇头 说
不吉利
冯兰花却不在乎
说
你一个文化人
还这么迷信
郭山玲把跟冯兰花搞对象的事情跟李秀玲说了
李秀玲沉默了老半天
嗯
你怎么不说话
李秀玲就跟郭山玲提出一个很哲学的问题
你爱他吗
孤山林想都没想
说
我是怕人家受委屈
我能说什么呢
能有人帮你度过体验关
这才是重要的
我担心的
假如他考不上
你考上了大学
毕业分到城里
具备了给家属农转非的条件
把他办到城里
他会不会提出跟你离婚呢
如果没有孩子还好说
你也不难找
但如果有了孩子
那可就麻烦了
不管孩子跟谁
都不如父母在身边的好
我
我还真没想这么长远
结婚还真不是两个人的事情
所以
你得把他的想法摸透
是因为你可以帮他实现进程梦要帮你
还是真的喜欢你要嫁给你才来帮你的
孤山岭觉得李秀玲说的有道理
便去找了冯兰花
跟冯兰花提出一个问题
嗯
假如你这次没考上
我上了大学
但不能把你办到城里
得两地分居
你还得在杨家屯生活
照顾你爷爷和我父母
你还乐意跟我搞对象吗
郭山林渴望冯兰花跟他说
就算不能把他办到城里
他也要跟他搞对象
结婚后照顾好双方的老人
让他安心工作
哪知道
冯兰花回答的很直接
那就没啥意思了
冯兰花的回答让郭山玲很是伤感
回到家里
他找出冯兰花送给他的那张照片和那块绣着鸳鸯的手帕
给冯兰花送了回去
把李秀玲那番话跟冯兰花说了
我
我不能为了自己上大学
而让下一代受委屈
当然
他没说这些话是李秀玲说的
冯兰花哭了
说
你是心里头想着李秀玲看不上我
我也没说你把我办不到城里
就不跟你搞对象了呀
更不可能到了城里就跟你离婚
我只是说
你在城里
我在乡下
没意思
你觉得那样有意思吗
我是实话实说
你不乐意就拉倒
我只是想帮你
没想到你把我想的这么坏
郭山岭看不得女人哭
再者
人家冯兰花说的是实心话
你孤山岭要是不能给人家带来幸福
人家好胳膊好腿好相貌的大姑娘
为啥上赶着要帮你
这样一想
孤山岭就把照片和绣着鸳鸯的手帕拿了回来
跟冯兰花说
对不起
是我错了
冯兰花抽泣着说
你肯定是听了李秀林的挑唆
他要是能帮你过去体检官
我把你让给他
你净瞎说
这个世界上
除了你这样的傻女人
谁会看上我
一九七九年
李秀玲没报考
考前几天
郭山岭去初中找时事政治资料
去了李秀玲的办公室
问李秀玲为啥没报名
李秀玲跟郭山岭说
校长讨厌复习功课考大学
中专的教师
说这些人为了复习功课耽误教书
可不能让校长对我有这种看法
再说了
我分析了
我那水平
再上两次考场
恐怕也上不了录取线
倒不如在学校好好干
民办教师每年都有转正的指标
等到了年限
转成了公办教师
这一辈子也就算可以了
郭山岭就觉得
现实会教会人重新做人
曾几何时
李秀玲的志向何止是一个初中教师
经受了推荐保送上大学
在最后一关被刷下来的挫折
在考场上两次碰壁之后
如今满足于当一名初中教师了
郭山岭跟李秀玲说
教师这职业不错
人类灵魂工程师
跟孩子们打交道
会永远年轻
李秀玲问郭山岭
哎
你准备的怎么样了
嗯
没有把握考出全省拔尖的成绩
但肯定会比一九七八年有大长进
但愿体检别出问题
嗯
估计问题不大
今年的体检标准报纸上登了
规定的挺具体
只要体检大夫按照要求写
我的身体应该是合格的
郭山岭没有跟李秀玲说
更何况还有冯兰花的父亲关照
那就好
说心里话
我很盼着你成功的
郭山岭没想为什么
李秀玲在盼着你成功这几个字前加了个副词
狠
一九七九年
全县只设了一个考点
所有考生集中在县城里的县一中考试
杨家屯离县城有三十华里
且没有直通的汽车
如果当天骑自行车去
恐怕会出意外而耽误考试
冯兰花和郭山岭提前半天到了县城
住进了离一中两华里的一家宾馆
两天后
考试结束
两人乘车到燕山下车
乘市内公交到长途汽车站
冯兰花去售票口买票
郭山岭等在一边
站在冯兰花前面的女人买了票离开窗口
转身见到了站在一边的郭山岭
此人竟然是李秀玲
郭山岭问
你怎么在这儿
李秀玲瞥了郭山岭一眼
没搭理他
径直走向了候车室
冯兰花买了两张票
转回身
见郭山岭朝候车室看
问
你看啥呢
李秀玲
我跟他说话
他竟然不搭理我
肯定是看到咱俩在一起
吃醋了
更尴尬的是
李秀玲跟冯兰花
郭山岭买的是同一趟车的车票
冯兰花和郭山岭坐一起
李秀玲坐他们前面的位置
一路上三人都没说话
在杨家屯下了车
冯兰花说
我先走了
把郭山岭丢在后面
郭山岭和李秀玲走在通往村子的乡间土路上
郭山岭问李秀玲
呃
为啥我跟你说话
你不搭理我呢
李秀玲很是气愤的说
看你长气
我又没惹你
你长啥气
我就跟你们坐的同一趟车从县城到燕山
你俩从前门上的
我从后门上的
你们都看不到我
我可能看到你们
那冯兰花把脑袋都靠你肩膀上了
孤山岭想起来了
是有那么一段时间
冯兰花可能是困了
迷糊了一会儿
把头靠在了她的肩上
也许是有意
也许是无意
偏偏让李秀玲看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