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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迎收听由懒人听书出品的民国之文豪崛起作者
王梓钧
演播
听海
据史料记载
一九三六年底到一九三七年初
重庆每月平均饿死五百人
饿殍遍地
是哀鸿遍野呀
灾民吃光了树根和芭蕉
又采挖白泥果腹
纷纷肠道郁结而死
甚至出现饥民争吃人尸肉的人间惨剧呀
当时死尸多的填满了重庆公墓啊
川灾救济会不得不修建两座火葬场
并开挖隧道
将尸体火化后盛放骨灰于隧道中
到明年四月间
川东大旱依旧还在持续
四川王刘湘不得不亲自出面
请已经被他通缉在逃的刘神仙出山祈雨
然而呢
屁用没有
刘湘大怒
刘神仙惶恐逃亡上海
四川大学某位教授从董仲舒的春秋繁露里发现一个解旱古方
献给刘湘
刘湘随即明令各地保护民间一切祈雨活动
各路神仙妖人纷纷冒头
是靡费甚巨呀
他毫无作用
其实刘湘也拨了钱赈灾的
四川赈济会主席尹仲锡老先生大哭着向发赈人员下跪叮嘱
恳求务必将款项发到灾民手中
不要昧着良心贪污啊
但这些钱呢
即便全部发放到位
分配的灾区一百二十余县
也无异于杯水车薪
平均每个灾民只能分到四分钱呐
刘湘当时急的鬼火冒啊
找中央帮忙
根本呢没啥回音
拍桌子大骂骂呀
蒋光头要统一四川去
四川遇到麻烦他又不管
统一**个铲铲呢
这后来者不该忘记呀
川人支援抗战
其背景是连续遭遇三年大灾呀
码头上的祈雨仪式已经结束了
成千上万人迎着烈日仰望天空
万里无云呐
不知谁先哭了起来
带动着更多人大哭啊
一个乡绅的手心已经被石板烫起了水泡
可捶胸顿足向天质问哪
老天爷呀
你是要把川东老百姓都逼死吗
你开开眼哪
你看一下这里的乡亲有多惨
求求你
下点雨吗
随便撒几颗都要的呀
你 你点雨吗
下点眼哪
老天爷
你下点雨吧
人们们跟跟着大喊呢
没有回应啊
他早就瞎眼了
人群默默散去
只有临时搭建的祈雨龙棚还屹立在朝天门码头
码头工人流着汗水将龙棚拆掉
来往货船和客船陆续靠岸
朝天门码头又恢复了往日的繁华
周赫煊沿着码头坡路呢拾级而上
直奔市区内的电报局
对发报员说出地址
美国越洋电报
就说四川大旱
请洪门筹集赈灾粮
至少五十万吨
周赫煊付全款
发报员愣了愣
啊
他发送完英文电报
他突然就出来给周赫煊跪下了
周先生
我代表四川的父老乡亲感谢你
周赫煊略微点头
接受了感谢
他走出电报局
对孙永镇说
买去成都的火车票
我先回家看看
今晚就出发
好的 先生
孙永镇朝着车站的方向奔跑
等等
周赫煊又把孙永振喊住了
他想起啊
成都和重庆还没有通火车呢
中途还要转乘汽车
不如直接呀
坐汽车沿着成渝公路过去
周赫煊交给孙永振一张名片
嘱咐道
你去找重庆市长李宏锟
就说我要借他的汽车一用
汽车在四川境内唯一的省级主干道行进着
入眼是一望无际的枯黄
山头
田间
荒野
几乎看不到什么绿色
就连四季常青的大榕树
叶子都被晒成了黄褐色
稻田和池塘里面已经没有水了
大地龟裂板结
有些裂口已经有巴掌宽了
于珮琛目瞪口呆的看着周围的一切
震惊道
这是到底干旱了多久啊
随同而行的记者杨宝春说
重庆那边呢
还好些啊
越往西就越严重
整个四川
目前也就成都平原比较正常
川西北从今年春天就开始不下雨
那边已经有人吃人的传闻
听说靖化县长都快要吓疯了
成舍
我和张恨水被周赫煊说服
如今把立报总部开在了重庆
杨宝春就是立报聘用的四川本地人
周赫煊也是极度震惊啊
或许他穿越前看到的史料不完善
原本只以为川东大灾
没想到川西北才是旱情最严重的地方
眼前的川东大旱已经如此可怕
难以想象
川西北是怎样的人间地狱呀
几人是晚上从重庆出发的
第二天清晨已经来到隆昌县附近
周赫煊在汽车上呢
吃了些饼干充饥
晨曦之中
看到村民提着木桶正集体往山里走
他下车拦住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者
掏出些铜板问
老大爷
你们这是去打水
这老头笑眯眯的接过铜板
详细的回答说
啊
村里的井啊
都干了
呃
河沟也干了
只有山里头啊
还能接点山泉水
那这里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干旱的
哎
四月十七下了场雨
我记得很清楚啊
那天是芒种
后来呢
就再也没得雨了
差不多干了快三个月了
看来隆昌这边跟重庆差不多
到现在只干旱三个月
百姓虽然饮用水困难
倒不至于忍饥挨饿
就是夏粮歉收严重
人们最多能支撑过秋天
到了冬天就得饿肚子了
而远在川西北呢
那里已经干旱接近六个月了
想想就可怕呀
周赫煊连忙坐上车
让司机加速往成都赶
他一个人救灾是忙不过来的
必须得到刘湘的官方帮助才行啊
川西北
周赫煊肯定是无能为力的
他现在只能全力营救川东和川南
一九三六年的四川大旱
至少饿死五百万人以上
死亡人口相当于十多个南京大屠杀的
南京的惨剧周赫煊无法避免
但四川的灾害
他却能尽一份心力
越靠近成都平原
干旱状况呢就越轻
这是天府之国仅存的底子了
一路上
周赫煊都在打听情况
最糟糕的不仅是饮用水困难
而是各地粮价飞涨
那些粮商呢
和富绅都知道来年会有饥荒
一个个从现在开始就在囤粮了
来到成都
明显就换了一番天地
巍峨的城楼
高大宽阔的城墙
其防御能力完全不输给南京城啊
城门口的人群川流不息
人们惬意的行走交谈
城内摩肩接踵
不时传来茶馆里的吆喝声
简直比落后的重庆繁华十倍有余啊
来到刘湘的官邸
递上名片
侍卫很快就把周鹤轩等人请进去
刘湘的精神气色呢
不是很好
听说病了
小病
这胃溃疡发作
他老婆是个农村妇女
勤俭节约
常常收到糕点之类的礼物
都放半个月呀
都快变质了也舍不得丢
他老婆不仅自己吃
还把糕点呢放在刘湘办公桌上
导致刘湘长期吃变质食品
得了胃病
哎呀
周先生啊
快请坐
刘湘打起精神
笑脸相迎
佣人端上来一杯香茗
周鹤轩口干舌燥
猛灌了半杯
开门见山道
甫公
四川旱情十万火急
你有没有什么赈灾的策略呀
十万火急
没那么严重吧
刘湘不是很在意
目前也就川西北几个县呢
灾情吓人
但那地方靠着甘肃
本来就穷困不堪
省府也收不上来几个税
一向呢
都是被官员们无视的
至于川东和川南地区
也就干旱两三个月而已
放在四川呢
再正常不过了
四川要是哪年夏天不闹点水灾或旱灾
那反而让本地人不适应了
也即使说四川王刘湘
此时呢
完全没有正视灾情
更没料到接下来全川还要旱个一年呢
其实呢
这也是人之常情
谁又能想到
一省之地会连续干旱一年多呢
这鬼天气
简直邪门透顶了
宝春
你来说
周鹤轩继续喝茶解渴
杨宝春从包里呢
拿出一沓资料
详细汇报道
哦 甫公
我是立报记者杨宝春
最近两个月来
我们立报都在采访收集四川大旱的消息
除开成都周边数十县以外
全川有一百多个县市都遭了旱灾
短则干旱一个月
长则干旱六个月
特别是靖化县
尤为严重
春粮夏粮都颗粒无收
去年冬天还遭了霜灾
我报记者虽然没有亲自前往采访
但当地的同行发电报来说
靖化县已经开始人吃人了
刘湘没有显得有多震惊
他点头说
啊
靖化县的事情啊
我是知道的
蒋委员长也知道
那地方本来就穷
而且山高路远
运进去的救灾粮
在路上呀
就要被挑夫吃个两三成了
我已经派人去赈灾了
呃
赈灾效果如何呀
我拨了两万大洋
嗯
两万大洋顶个屁用啊
那不只是靖化一县啊
而是周边几个县同时受灾
再加上路途遥远
交通不便
赈灾粮的损耗极为严重
两万大洋的粮食运过去
估计只能剩下一万出头
顶多够当地灾民吃半个月呀
周赫煊此时已经很明白了
刘湘估计不想管川西北灾民的死活
那里呢
太偏远
太贫穷
对省府而言
只是单纯的负担
刘湘看出周赫煊的不满
他冷笑道
哼 今年六月
蒋委员长来四川视察
我让人给了他一张靖化县人吃人的照片
蒋委员长当场收进衣兜里
直到现在
他都没有过问
这中央一颗赈灾粮都没看到呢
周赫煊叹了口气
呀 甫公
如果几个月后
全川都成了靖化县的样子呢
啊
那怎么可能啊
刘湘这下子终于有了反应
周赫煊随口胡诌
我有朋友是研究气象学的
他通过四川各地今年的气候分析
未来半年内
除开成都平原各县
其他地方都降雨稀少
甚至有可能滴雨不下
这怕不是搞错了吧
刘湘心头有点慌了
他这个人呢
从小学的是旧知识
后来军校啊都没毕业啊
对宗教神秘学和西方现代科学都极为迷集信的
既然周赫煊说气象学专家判断四川有大旱
刘湘听到耳中还就真信了
他根本没想到周赫煊会骗人呢
因为这事儿骗谁都没好处
千真万确呢
周赫煊郑重道
如果仅仅是靖化周边几县大旱灾
刘湘绝对不慌
但全川一起大干旱呢
那就要动摇刘湘的军阀统治根基了
刘湘立即叫来副官
急切道
快传民政厅长甘继镛
川灾赈济会尹昌龄
首先来的是个白胡子老头
他就是川灾赈济会的会长尹昌龄
字仲锡
号约堪
光绪十四年的举人
进过翰林院
历任长安知县
凤翔知府
延安知府
西安知府等职
北洋时期担任四川军政府的审计院长
内务司长
政务厅长等职
此人的资格实在太老了
而且在四川威望极高
听到副官的传报
刘湘连忙起身
对周赫煊说
周先生
我们一起出门迎接吧
好
周赫煊从善如流
刘湘快步走出会客厅
一直来到院中静待
等尹昌龄现身
他才执礼道
啊 仲公到来
有失远迎
尹昌龄拄着一根竹制拐杖
步履健朗的走来
摆手道
不要玩这套虚的
正事要紧
我们里面去说
周赫煊抱拳问候
啊 仲公安好
这个后生是
这尹昌龄有些老花眼
凑近了呢仔细观察
刘湘连忙介绍
啊 仲工
这是大学者周明诚先生
哦 周明诚啊
尹昌龄的身体越凑越近
几乎都要跟周赫煊脸贴脸了
他退回去颔首
笑道 好 好
周先生不仅文章写的好
做人也做得好
办学校
做慈善
济民生
这才是君子所为
仲公谬赞了
周赫煊微笑说
尹昌龄一手拄着拐杖
一手拉着周赫煊往里走
说道
我不说虚头巴脑的话啊
你也不要谦虚
呃
你的大国崛起呢
我读过
呃
你的狗官也写的确实好啊
我最佩服的还是你做慈善
救了很多老百姓啊
跟仲公相比
我做的那点事不值一提啊
尹昌龄这些年厌恶军阀混战
坚决不肯再当官
而是一心一意的办慈善
他办的不是借机谋利的假慈善
而是舍家救民的真慈善
主要钱款来源是旗下的工厂
其次是社会的捐赠
这位老先生经营了多家工厂
也算是当地的大资本家了
但所得利润全都用于慈善事业
以至于死后没有余财办理丧事
只得由慈惠堂的孤寡老人筹资主办
烈士王干青给他写了一首吊诗
谓曰
家无半亩居
人得广厦壁
余身二十年
存活亿万计
曾有位长居成都的外地幕僚
因无儿无女
干脆把自己的二百多亩田产全部捐赠给尹昌龄的慈惠堂
然后呢
自己也住进去养老
由此可见尹昌龄的人格魅力
大家都相信他不会贪污善款
敢把全副家当都交给他处理
众人刚刚坐定
副官又前来通报
主席
安厅长来了
快让他进来
刘湘这回坐着没动
对来者的待遇显然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