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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集
李秀梅看到两个外孙
还想用孩子不能没娘之类的话挽救一下
不等他叫人
两个孩子已经像兔子一样蹿没影了
就听王连芝在屋里喊
大军 吃饭了
乖宝
该吃蛋羹了
李秀梅和思琴昨晚上就没吃饭
早就闻着满院子的饭香味儿
强忍饥饿
口水都不知道偷偷咽了多少
一听到蛋羹
两人的肚子不争气的同时咕噜叫了一声
声音还挺大
两人难为情的避开穆君的视线
却都伸长了耳朵等着穆君喊他俩一块吃饭
在两人浓浓的期盼中
就听穆君浑厚的声音悠悠传来
妈 姐
你俩还得去镇上看思念吧
就不留您二位吃饭了
嗯
两人惊诧抬头
就见趴在穆君肩膀上的小奶娃咧着小嘴
露出两颗小白牙
笑容如阳光般灿烂
冲着两人摆手
爸爸
思琴气得快要呕血
眼前一花
闪出好多乱飞的星星
李秀梅也差点气得背过气去
扶着一旁的篱笆墙
半天才缓过神
可是肚子更饿了
妈
那现在咋办
思贤揉着饿得生疼的胃
苦着脸问
还能咋办
李秀梅深吸一口气
满鼻子都是穆家飘出来的饭菜香味
她闭了闭眼
面如死灰的顺着王连芝指的路往村外走
现在他们娘俩只能先回镇上
在医院里对付一宿
一想到十几块的住院费和等着人伺候的思念
他的心就像被人生生剜掉一块肉
而屋里
穆小小以暴风卷入式的吃掉一碗和了肉泥的蛋羹
舔着小嘴指着桌上的菜
还想要块软糯的肥肉
这么贪吃
以后非得长成个小胖子吧
穆君宠溺的夹了块肥肉递到穆小小张着的小嘴边
小家伙却是僵住了
大坏蛋也说我贪吃
说我胖
胖有什么不好的
这个年代
胖才说明家里生活条件好
山楂瘦的像根豆芽菜似的
一看家里就穷
穆小小一口吃掉嘴边的肉
她要化愤怒为饭量
多吃点肉肉才行
谁说我们乖宝胖啦
王连芝笑眯眯的撸了把小家伙的小脑袋
神情一滞
突然想起刘素琴和她那个可怜的小闺女
便把今天刘素琴想去鸡舍干活的事跟穆君说了
哎
素琴也是个可怜的
小芳那孩子九岁还不懂话
老二也才三岁
哎
这帮下乡的知青
咋就不知道做个人呢
王连芝真是气惨了
这段时间
村里离婚返程的知青不在少数
看着那些缺爹少妈的孩子
他真觉得这些城里来的知青不如他们农村人实在
穆君沉默了片刻
放下筷子
那就让他先去鸡舍帮忙
一个月就算五块钱工钱
我跟小雪也商量着
开春再买三百只鸡苗
咱村像素琴这种情况的不少
总得让他们有个过日子的营生感
哇塞
就知道爸爸是有大爱的人
必须让爸爸站住
躲在前前
穆小小拍着巴掌
眼睛眯成个月牙
美滋滋的摇晃着小脑袋
穆君看着闺女欢脱的模样
不免有些惭愧
她哪有闺女说的那么好
不过就是感同身受
看到同样境遇的人
想拉一把就是了
吃过晚饭
一家人洗洗澡澡就睡下了
忙活几天
这晚全家都睡得特别香甜
而在镇医院的思家娘仨却睡不着
李秀梅和思琴交了拖欠的住院费
两人身上一共剩下不到五块钱
晚上两人一人买了个白面饼子勉强填饱肚子
他不舍得再花钱去住招待所
就在思念的病床旁边打了个地铺
思念躺在病床上半死不活
手里还死死捏着半块白面饼
她被扔在医院两天
粒米未尽
饥饿的感觉和周身的剧痛让他生不如死
妈
咱这么在医院耗着也不是个事儿啊
小智那边还等着我回去呢
黑暗中
思琴面如土灰
一双眼睛无神的睁着
早知道穆君不肯帮忙
他还不如不来
白白搭着路费不说
还得给思念当老妈子
回去还不知道怎么跟婆家交代
想想就是一肚子气
明儿个我去跟**说说思念因为他弄成这样
让他咬死把罪名都揽过去
赶紧让思念出院
李秀梅烦躁的翻了个身
地铺又冷又硬
再不出院
她这把老骨头算是要交代在这儿了
娘俩就这么煎熬了一个礼拜
哄得陈建仁揽下所有罪名
眼看身上的钱就要花完
撒泼打滚叫医生办了出院
借了个板车拖着思念回到村里
在前头拖车的思琴走了两个多小时的路
两条腿都在打摆子
李秀梅在后头推
也是累得一身臭汗
思琴本想停下来歇口气
一抬头就见小路上站着两个大人和两个小孩子
正齐刷刷瞅着他
想想村里人对思念和陈建仁那些不堪入耳的闲话
他头一低
牙一咬
愣是卯足了劲跟头
革命的老黄牛似的
哼哧哼哧拉着车用最快的速度过去说着
好像是穆老二**
二蛋瞅瞅一旁的周弘毅和他的爸妈
她就是给猪舍下毒的那个女人
周太清抚着儿子的小脑袋问
她接到张会计的电报就跟妻子程岚马不停蹄的赶来
昨天晚上才到村里
听到事情的原委
夫妻俩都不由得后怕
好在儿子没事
已经算是万幸
这会儿两人正想着带儿子去镇上买些吃的用的
也顺便给二蛋一家买些东西
好好感谢一下他们一家照顾儿子的苦心
周弘毅拧着远去的板车
点了点头
那个女人很坏
但是穆家其他人都很好
对对对
家里那些鸡蛋都是穆叔叔给亮亮的
他家还有特别可爱的小妹妹
提醒穆小小
二蛋一双细长的眼睛里都泛起光
我都好几天没看到妹妹了
好想再抱抱她呀
周弘毅眼睑低垂
勾了勾嘴角
那小胖子啊
可爱倒是挺可爱的
就是挺爱哭的
总的来说
也还是个小破孩
不过小东西的脸掐起来手感真挺不错的
一直没说话的程岚看了眼丈夫
周太清立马领会了妻子的意思
搂着儿子瘦小的肩膀道
走
咱们去镇上
给小妹妹也买点吃的东西
她俩被下放
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城里
儿子寄养在这里
自然是要对那些对儿子释放善意的人投桃报李
又听儿子说穆君也当过兵
自然而然就多了几分好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