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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麻了
郎胜范自己跑到正在宣传车那里接待群众咨询的刘副乡长处去交了自己盖了私章的合同书
几个村干部都以为他是来代替儿子交合同的
赵主任翻看了后面的盖章处
见是盖的赵胜的私章
就多问了一句
赵组长
你签合同的时候
和你儿子媳妇商量好了吗
合同一签
可是要按时交建房款的村
儿子要是不认账
有啥办法
赵会计也说
是啊
谁不知道你这个当大的拿不住儿子媳妇的一点点事啊
不要光想着在领导们面前表现的你当组长的模范带头作用
急着私自签了空头合同
到时候兑现不了
你还能和你那五牛儿子打锤去
郎胜饭一本正经的说
我是我
他是他
我和他隔门令贩
户口都是单分的
分家单过都十来年了
我是给我家签合同
村主任说
组长 岁爷
这盖房建庄子是农户家里天大的事情
每一步都要用钱下场
你不和儿子商量好
一个人能拿得下来
郎剩饭有把握的说
我想好了
啥时候收钱
我自己出头倒腾
不关儿子的事儿
村主任和刘副乡长请示书记
乡长
乡长表态
这次搬迁是以户为单位的
只要是单立户口本本的
都在范围以内
看似问题的问题
由领导表态
就不是什么问题了
郎胜范没有通过儿子允许
就交了合同登记了
郎胜范的儿子天云傍晚借钱回来
没有回家
就去广播车那里交钱报名
在往外掏好不容易借来的五千元的时候
听说父亲也以个人的名义报了名
头脑轰的一下就火起来
他没有交那五千块钱
就气冲冲的去寻父亲
郎胜范正在天云家收拾清扫乱糟糟的院子里的卫生
要给干部们准备烧汤
这里的人把吃晚饭叫做喝汤
烧汤实际上就是做晚饭
天云一进门就指着父亲喊叫
这不是老糊涂了
胡闹了吗
你就我一个儿子
但另盖的啥房呀
死的时候还能把房子院子带到下意识去吗
这里这一座新增增的大院子还不够你住的
你有钱
把家里这一份子交了多省事
害得我出去恨不得给人磕头作揖借钱
郎胜饭说
我这些年都沾着你啥光了
要你管我哪一头子了
我自己的事儿你不要管
后面跟着的儿媳妇劝说
大爷
你实在不敢再一婚
一混胡生事了
把事情弄得村里人捂着钩子把咱笑臭了
一个光棍儿老汉
不愿意和自己亲生的独独儿子一块过活
自己给自己盖新房
你往你们赵家的一辈辈往上数
看看有没有过
你不嫌丢人现眼
我们还要出去见人嘞
郎胜饭耍无赖
你们嫌我丢人就出去说
不是我儿子
爱给谁当娃就给谁当娃去
天云头都要气炸了
嘴唇铁青
哆嗦着说
我
我叫你胡成精
我叫你胡成精
我不交钱去了
我让你去新农村那里住的另干了再说
儿媳妇也说
哪有你这么老不安生的大人
想办老婆想疯了
连亲儿亲孙子都不认了
你出去看看
哪一家的大人是你这样的
天云咬牙发狠说
我给你把话撂到这儿
你要想扮啥鬼老婆
先把我用棺材从家里抬出去再想你的事儿
郎胜范心一横
也说开了横话
我就想扮老婆了
咋的了
你能一棍子把我打死了
在正房里面坐着的乡党委书记和村赵书记实在不能再装聋作哑了
赵书记只好出房门
站在台阶上头呵斥着天云说
天云
你把嘴先闭上行不行
你大好好是个村干部嘞
你两口子这样臊他的脸皮
叫他往后怎么在千人百众中间活人哪
他扮老婆不扮老婆需要你两口子批准吗
国法他都支持老年人再婚
你去全国人大去
叫人大把婚姻法按你两口子的意见改过来
你岁仔娃子有那能耐
还算咱姓赵的这一代出了能人了
你两口子在自己家院子里冲着一个黄土快要拥到胸口子的老汉发往火
算啥英雄好汉
天云两口子被村书记一顿斥骂压住了
他们都知道
这个统治了大村几十年的土皇帝
他们顶撞不管用
就都乖乖听着
不敢反嘴
赵书记见天云和媳妇都不说啥了
缓了缓语气
说
还吃着干啥
等我再骂你们一顿吗
都不看看啥时候了
二十来个人还要喝碗上汤呢
快
快把身上土掸掸
洗了手给工作组的人烧汤去
天云和媳妇一起往厨房去
那里中午准备的饭菜稍微拾掇拾掇
再熬一锅稀饭
其他的都是现成的郎剩饭
去收拾中午吃了饭还没有归还的桌凳
赵书记跟着进了厨房
小声对天云两口子说
你俩娃咋这么瓜的呀
你老大急就是修个摩天大楼
还不是给你们修的
他就是半个老婆回来
难道还有可能给你们生下老哥的弟弟来吗
你不出钱操心堕落一所院子不好
过了这个时机
以后有谁会操心给你家在在新农村那么好的地方划坡庄基地
过几年土地一集中经营
你钱摆满都买不下独门院子了
天云和妻子听了赵书记一席话
就都闷头去烧火做饭
不打算再去和父亲闹事吵架了
晚饭后
两辆汽车拉着乡村干部撤离了郎胜范他们的小村子
郎胜范心里对儿子媳妇怄气
没有帮忙收拾
也要和干部们一起离开
回到他的地坑子窑里烧炕去了
一夜无话
转眼就是第二天一大早
太阳刚刚顶着一天彩霞从东山背后升起来
鸡鸣狗叫
树荫笼罩的小村子飘散起零落的炊烟的时候
包工头袁发海将摩托车骑到郎胜饭的摇牙背上
站在上面喊着
赵组长
起来了吗
郎剩范已经起了炕
去灰圈窑里解了手
正在灶房窑里戳锅底点火烧水给自己做早饭
听见了袁发海的喊叫
出院子应了声
去拉开了洞口那个破柴门上的木头关子
不等袁发还从摇背上走下来
又连忙转身回去继续点锅底那没有点着的火
袁发还喊着
赵哥 赵哥
带来了一院子的声音
顺着青烟熏的郎剩饭难以抑制的咳嗽唾痰声
袁发海过来
站在郎剩饭做难造饭的那个窑的门框边
躲着一咕嘟一咕嘟往外涌的浓烟
说
好我的赵族长老哥呀
你钩子撅起头朝下
一早就这么下劲儿行云布雾的
是不是要成神变仙呀
郎胜饭在窑里的烟雾里继续咳嗽着
说
你拿你老哥这南厂日子做啥乐子嘞
我要是有人把水烧开
把饭做熟
愿意到这黑窑里来烟熏火燎吗
元发还说
你钻出来吧
不要给厄尔尼诺增加污染指数了出来
把你老弟我从乡政府带来的任务完成了
我用摩托车带你去乡里进馆子吃喝去
要是完成的好
我晚上带你进城开一次洋荤去
找几个女子娃给你洗脚揉搓
服不服
保证你一辈子到老都不念叨办老婆的事了
哈哈哈
郎剩饭终于点着了照火
给锅底塞了几把干硬柴出来说话
元
是我几天没有烧锅
家里没有开水
只好等锅里的水开了
再给你泡茶
袁发海说
不急 不急
我早起喝了茶才动身来你这儿的
骑车只跑了十来里路
一点儿也不可
郎胜范就招呼袁发海进中窑去做
袁发还进去接了郎剩饭递过来的硬盒纸烟
不急着点火抽
又从自己的口袋里掏出一盒大中华
说 老哥
你抽一根你老弟的好烟
尝尝味道
郎胜范从裤兜掏出旱烟袋
说
我不洗啊
我不洗
那个没劲儿
我有老基本
袁发还抢过郎剩饭的旱烟袋
扔在炕中间去
说 说了啥话
我不信我一根十几块钱的东西不剩你那旱烟叶子
你尝尝就知道了
郎胜饭听说一根十几块钱
更舍不得下嘴抽了
怎么说都不叫袁发海给他点火
说 十几块
多少天的油盐钱都够了
你打死我都不敢抽
又从袁发海兜子里掏出那个大中华香烟盒
小心翼翼的把那一根烟给原样装回去
说
这么贵的吓人的烟
咱老百姓抽了浪费了
糟蹋了
留着你求人办事的时候
给能抽得起的人抽去吧
我抽那东西
还不如十块钱吃一碗羊肉泡馍香嘞
袁发海只得作罢
郎胜范从炕上捡起他的旱烟袋装烟
自己点着抽起来
问袁发海
你这么早跑到我这干嘴嘴上
给老哥送财来了还是送喜来了
袁发海笑着说
我昨天晚上见乡长
书记了
他们说
你们村的工作局面已经打开了
剩下收钱和筹备动工的事情
就是你老哥和我两个人的责任了
以后新村建设如果不出大事情
就叫我们不要多麻烦他们了
你看
领导都指示了
我不找你老哥
能去找谁呀
他没有说
那个热粘皮张干事缠着要和他一起下来
他好不容易找借口才推脱了
一个人跑来的
朗盛范说
我一个大老粗
啥渠渠道道都不知道
能给你出啥力呀
我倒想求你开工的时候
能收我当一个小工
挣一点钱呢
袁发海说
看你赵哥说的
咱俩谁跟谁呀
你只要帮兄弟我照顾好你们组这头子
我保证你不用去工地出一点点力气
就挣最高的工资
郎胜范说
我除了能搬砖和泥
对建筑行业啥技术活都不会呀
袁发还说
乡领导硬性规定
我必须全部雇佣你们村子里的劳动力干活
用工资顶建房款
你只要给我把人组织起来
管住
不要让青年娃娃胡是生非闹事就可以了
郎胜范说
那我现在就给你集合人去
都要啥年龄的人呀
袁发海说
你老哥咋性子比我还着急
动工的事情
八字还不见一撇嘞
你把人给我集合来
我连地都还没有拿到手
把他们放哪儿去啊
再说
乡里规定
要来工队里打工的
都必须交够了第一次的一万块钱才可以
我能敢破了乡领导定的规程吗
郎胜范说
给你收钱
我可不敢干
一万一万的钱
我拿着心跳眼颤
担不下来心
袁发海说
不劳你老兄胆那个心
我自己开票收钱
你转着在街上喊叫
把人都通知到这儿来就可以了
郎胜范估摸锅里的水开了
就去灶房窑里灌满了两只旧热水瓶
提来给袁发海泡了一杯茶
问袁发海
我出去逐家通知
叫他们来给你交钱吧
袁发海叮嘱
把话儿尽量往圆分里说
你就说建筑队的袁队长来了
先交钱的户优先登记安排轻松的技术活
工资也高
交钱迟的户
就只能安排挣钱少的脏苦活了
再多强调
说是交钱登记打工
只有五天时间
五天过了就不再登记报名了
又给郎胜范说
来来来
你和我把你这桌子抬到窑门口去
挡住门
我一个人在里面收钱也安全
在郎胜范和他一起抬桌子的时候
袁发海给郎胜范说
赵哥
你只要把老弟我的事情干好了
我包你等不得工程结束
就帮你办回来称心如意的好老婆
你新房住上的时候
没有老婆给你暖被子做饭有啥意思啊
郎胜范心里忐忑着兴奋
没有吃早饭
就精神焕发的出去给包工头袁发海跑腿喊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