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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山打老虎
演播
苏言木香岚儿
第一百二十三集准备开打
甘露殿乃是内殿
再往后就是后妃们的寝殿了
所以一般情况
李世民不会在此召集外臣
不过听闻是陈正泰和太子来
他似乎意识到了什么
选择摆驾在此见一见自己的弟子
到了李世民的跟前
陈正泰行了礼
便道
见过恩师
许多日子不见恩师
恩师比之从前更加龙精虎猛了呀
恩师真是了不起啊
每日日理万机
操劳国事
竟还能如此精神焕发
果然不愧为上天之子
此真龙也
李世民笑了
是吧
朕反而觉得身子大不如前呐
恩师就不要谦虚了
少绕弯子
和朕说实话
来此作为何事啊
陈正泰虽被戳破了心事
竟一点儿也不尴尬
便笑道
呃
恩师果然是明察秋毫
只一眼便看中了学生的心意
人们都说
每一个学生上辈子都是其恩师的儿子
古人诚不欺我呀
李承乾在旁听了
心里忍不住想
呵
这个混账
早知道他要图谋
他不是想和姑做师兄弟
是想和姑做真兄弟
他是想做亲王啊
李承乾却是板着脸
有这样的古语吗
朕怎么没有听说过
陈正泰心里想
哼
我现在就来唐朝
所以我就是古人
我是古人说的话
不就是古语吗
他嘿嘿一笑
没有解释
而是说道
学生来此
是想向恩师借一样东西借
何物啊
李世民倒是有些好奇的看着陈正泰
皇庄
李世民一愣
有些意外
大唐有专门的皇庄
这些土地收益绝大多数都是用来供养皇帝和后妃
以及宗室子弟的
作为内帑之用
这是宫中的主要收入来源之一
可现在
陈正泰居然想将手伸进这里来
你要土地
要多少
恩师能借多少啊
这你要来何用啊
大用
朕有许多女儿
将来都去出嫁
这些都是朕为之准备的嫁妆啊
这是实情
毕竟皇帝的儿子都有封地
而皇帝的女儿出嫁之后
往往需要宫里赐予土地
虽然公主们下嫁的人家肯定不会缺钱
可嫁妆某种程度也代表了皇帝的心意
以及对女儿们的宠溺
这地若是给了你
或者你借了去
出了什么差错
朕的女儿们以后怎么办
陈正泰无语
平时什么话都好说
怎么一到了借东西的时候
就推三阻四了
恩师啊
学生会还的
三万亩够吗
李世民说出这个数目的时候
还是有些心疼
陈正泰却是一点不客气的道
学生需要十五万亩
李世民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
十五万亩
皇庄的土地不是无限的
当初李氏入主天下
皇家的土地来源有两种
一种是太原李氏当初拥有的大量土地
另一种则是隋朝杨氏的皇庄
而太上皇和李世民登基之后
为了收买人心
赏赐了一部分出去
何况这些年太上皇嫁女
也送出去了不少
这陈正泰真是狮子大张口
居然直接就是十五万亩
李世民背着手
你当初可没说让朕借地呀
他心疼
他懊恼
于是起身背着手踱步
好端端的
玩什么操控
怎么最后操控到了朕的头上
朕不是该稳坐钓鱼台
看风起云涌的那个吗
陈正泰偷偷给李承乾使了个眼色
李承乾会意了什么
于是忙道 哼
父皇
借就借嘛
又不是不会还的
何况妹子们还小
成日惦记着嫁妆做什么
你住口
李世民怒视李承乾
李承乾的性子比较直
他是个豪爽大方的性子
虽然很多方面和李世民相像
可是这一点他却和李世民迥异
李世民毕竟是天子
知道国家的艰难
每花费一个铜钱都可能对国政有所影响
因而秉持着量入为出的观念
李承乾还小
没有真正当过家
又是太子
当然对啥都不看重
李承乾挨了骂
顿时怂了
转头就要跑
又见陈正泰在此
似乎觉得一个人开溜显得没有义气
便战战兢兢的不再说话
李世民倒是认真的沉思了一下
阖目道
嗯
十五万亩
当真够
够
陈正泰言之凿凿的说
好 给了
李世民突然一转话锋
要尽快还朕
就算将来出了什么差错
不能全还上了
至少十万亩要还上
恩师 圣明
陈正泰苦笑道
看着李世民沉着的脸
他非常真切的感受到了恩师的心疼
只是今天既然来了
这东风是必须要借到的
李世民瞪了他一眼
眼眸中闪烁着睿智的光芒
兵法上来说
这叫背水一战
你想做什么
朕大略懂了一些
可是切切不可让朕赔了夫人又折兵
知晓了吗
明白 明白
陈正泰悻悻然点了点头
随即和李承乾连忙告退出去
出了太极宫
李承乾松了口气
才道
哦 吓死孤也
差一点被你害苦了
师兄
你方才见我
是不是觉得我威武
我与父皇据理力争
我不怕的
陈正泰有一搭没一搭的道
是啊 是啊
师弟威武
你能不能有一点诚意啊
是啊 是啊
李承乾脸抽了抽
他突然想起一件事来
哦
有一件事我很不明白
按理来说
这粮食增产难道不该是好事吗
即便是那些拥有许多土地的世族
他们的粮食岂不是将来要增加许多倍
这对他们有百利而无一害啊
可为何好像对他们有害的样子
其实李承乾这样问
陈正泰很欣慰
因为李承乾既然有疑问
说明他开始思考了
能让这位太子殿下开始思考
这也很不容易啊
好
那我来问你
寻常的百姓有了余粮
他们可以储蓄一些
留着备灾好
世族的土地多不胜数
他们有了堆积如山的余粮
会怎么样呢
哦 这
陈正泰看着他
拧眉想了半天
于是道
他们第一时间也会储存起来
哦 对对对
不就是这个意思
可是储存的本质是做什么
不就是储存吗
陈正泰倒是很有耐性的给他分析
储存的本质是遇到了行情好的时候再卖出去
李承乾点头
可如果未来数十年
甚至未来上百年
我大唐都不缺粮了呢
世族们的粮食终究是卖给那些无粮的百姓的
可百姓都有了粮
那无数堆积如山的粮食该怎么处置啊
这
我想想啊
继续储存
陈正泰有点给他气笑了
继续储存
粮食会变成陈粮
最后还是会霉变的
而且还需要花费大量的成本建立仓库
仓库还需有人看守
还需有人管理
这些都是钱啊
那么 呃
可以贱价出售啊
如果几个世族大量的贱价出售粮食
或许还可以挽回损失
可一旦大家都贱价出售
就造成了踩踏
最后的结果极有可能是亏本出售
因为你运输需要成本
售卖也需要成本
一旦粮价低于这个成本
岂不是亏本赚吆喝
哦
我以为这粮食只要卖
说一声就卖了
这时陈正泰却道
那么他们唯一的选择就是烧粮
烧粮
李承乾眼睛一瞪
一脸讶异的道
为啥要烧
这可是粮食啊
他们疯了
为什么不烧啊
陈正泰鄙视的看着他
李承乾还是不懂
他们可以将粮食送出去啊
凭什么送呢
烧掉了不是很可惜吗
烧掉了当然还是亏本的
但是呢
比储存和售卖受到的损失会小一点点
因为粮食烧的越多
才能维持住粮价
你若是将粮食平白送人
那么天下人就都会知道这粮食不值一钱
以后更无人花钱买粮了
若是烧了
倒还能维持一丁点的粮价
换作是你
你烧不烧
何况哪一家世族没有数不清的土地啊
这数不清的土地每年生产出多少粮食啊
这么多粮食如何送人啊
你以为送人不需要成本
不需要运输
李承乾瞠目结舌
这岂不是陷入了死局
理论上是这样的
至少现在而言
他们陷入了死局
耕种需要大量的人力
需要使用工具
需要前期培育秧苗
总而言之
虽然他们有土地
可是前期的成本是不少的
而一旦投入了大量的成本
最后这粮食烧了还是要亏本
谁家的地越多
亏损的就越多
李承乾不禁道
那就让地荒着
地荒芜着
那他们的部曲怎么办
干养着
李承乾又懵了
一时间有点答不出话来
在大唐
部曲是依附于氏族的人口
这是官方名称
实际上在坊间
人们称这些部曲为家童
家仆 婢仆
僮奴
婢妾等等
实际上就是世家的奴隶
世家的土地除了一部分租种出去之外
还有相当多的一部分则世世代代为氏族耕种
这是自汉朝时期就延续下来的制度
当初有一个叫王莽的人昏了头
他篡夺了汉朝的天下
建立了新朝
想要对此进行改革
史称为王莽新制
结果这个改革很快失败
最终身死族灭
有了王莽的教训
东汉便对这个制度予以了保留
此后天下经历了无数个朝代无休止的战争
可是部曲的制度非但没有破灭
反而进行了加强
氏族为了在乱世之中积攒实力
积蓄的部曲越来越多
而寻常的百姓为了在乱世之中有所依靠
也宁愿依附于氏族身上
部曲的本质
其实就是奴隶
在唐律疏义卷二十六就明确的规定
婢女是可以被随便买卖的
奸淫自己家部曲妻客女是无罪的
婢女自然就更不用说了
主人可以任意殴打部曲
甚至打死
主人只要报请官府
就可以杀死奴婢
后世人们所认同的佃户与部曲最大之不同之处
视其与地主为订立契约的方式
佃户有较多的人身及迁居自由
佃户的义务为交租而非服劳役
且在法律上
佃户不再是贱民
而是良民
几乎所有的氏族都蓄养了大量的部曲
陈家也不例外
这些部曲既是私奴
那么若是士族决定荒芜土地
那么原先为其耕种的部曲该如何安置
陈正泰道
何况荒芜土地难道不需要成本吗
你的土地荒芜着
若是以后要耕种
还需费时费力的重新开垦
更不必说每一块土地都需缴纳一定的税赋
你没有任何的产出
这税赋岂不是白白缴纳了
更不必提
氏族家大业大
从前因为有大量的产出
所以生活奢靡
哪一家氏族不是仆从如云
锦衣玉食
一旦让他们缩减自己的用度
这可比杀了他们还难受啊
人和人是不同的
一个人每月挣三千
那么他觉得三千能勉强让自己温饱
可让一个一年一个小目标的人
突然收入降低到了一千万
哪怕他依旧是富翁
可是这收入的剧减
也会令他们产生巨大的失落感以及焦虑
李承乾听得一愣一愣的
最后似乎也渐渐听懂了
点头道
所以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
陈正泰笑容可掬的道
很简单
接下来殿下要时刻不离我左右
呃
为啥
我怕我有危险啊
陈正泰很老实的道
有殿下在身边
可以打消许多人的念头
李承乾惊讶道
怎么还有人会想杀你
他们好大的胆子啊
按理来说是不会的
陈正泰很认真的道
就如当初隋炀帝在的时候
他做了危害某些氏族的事
引发了天下的动乱
可是氏族可曾冒出头来诛杀隋炀帝吗
你等等
姑先想想
不用想了
这样的氏族啊
凤毛麟角
就比如师弟你们李家
天下都反了
你们李家不照样还在太原口口声声说要效忠隋炀帝
等到大局一定时
这才在太原揭起了反隋的旗帜
越是家大业大的人
越不会孤注一掷
像师弟这样出身一人
哪怕心里有天大的怨恨
也会表面上顺从
当那些寻常的庶民们动摇了隋文帝的根基时
这才一击致命
所以我敢保证
没人敢把我怎么样
虽然很多人恨不得有几个庶民来将我乱刀砍死
他们可以高高兴兴来收尸
可若是让他们牵涉进来
他们是绝不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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