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知道他说的是太后,
思忖少许后点了点头,
又说。
看来你心中已经有定数了。
陈萍萍苦笑应道,
事出突然,
陛下又未曾有旨意,
所以并未备着方案。
这话的意思很明白,
皇帝本来一直就想让范闲的身世始终被藏着院子里,
当然没有想过这件事情。
他话风一转,
接着说,
不过并无大碍,
信阳方面如果来信,
请陛下严加训斥。
陛下再叮嘱几位皇子几句。
范闲那边嘛,
让他死不认帐。
百官纵使疑惑,
想必也没有人敢就无根传言上什么奏章。
安之不免尴尬,
在朝中如何自处这一翻,
过年去啊,
他便要远赴江南公干,
恰好可以躲开这场议论。
陈萍萍细声微笑道。
陛下这事儿虽然麻烦,
但此时爆了出来,
这时机还算不错。
让范闲远离京都要地,
就这样拖上两年,
事情自然就淡了,
能淡吗?
皇帝眯着眼睛说道。
司理理在流晶河上,
人们传说她是当年某位亲王的后代。
这传来传去的,
除了让那座花舫的生意好了点儿,
也没什么大问题。
至于范闲的身世吗?
陈萍萍叹息着。
就让世间多一件无伤大雅的小道新息吧。
皇帝沉思良久,
从鼻子里嗯了一声,
报纸上还可以拿这事儿做做花边儿。
陈萍萍继续说道。
皇帝也笑了起来,
只是要防着那件事情。
陈萍萍看了陛下一眼,
带着一丝悲哀之意说道,
皇后那里,
我会让母后出面。
皇帝点点头,
叹了口气,
说道。
哎,
不能给他一个名份,
朕已经对不住这个儿子。
半个月之后,
京都的大街小巷里都开始流传一个消息,
这消息里说的是如今在朝中正当红的小范大人,
那位监察院的提司竟然是当年老叶家的后人。
叶家因谋逆之事被查封,
距今已近20年了,
没想到原来竟然还有后人,
而且竟然是京都人都津津乐道的小范大人。
这个传言令京都百姓们震惊之后,
开始兴奋起来,
纷纷交头接耳传递着这个八卦消息。
不到两天时间,
整座京都都知道了这个流言。
如果这流言是真的窝藏朝廷钦犯的范府,
那可要倒血霉了。
朝中被范闲得罪惨了的那些京官和文官们开始兴奋地筹划着攻势。
当然,
在宫中没有发话的情况下,
这些官员是不大敢擅自行动的。
毕竟只是流言,
也没什么证据。
联想到范闲进京之后,
宁肯舍了一代文名也要进入监察院,
还要接手满是铜锈的内库,
京都的民众和官员们无一不在心中犯着嘀咕,
对于这个流言的真实程度更是相信了几分。
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宫中则保持着安静,
就像没有听说过这件事情一样。
而监察院却开始行动起来,
冒着被言官们骂三代祖宗的危险,
8处开始在酒楼和茶肆之中逮捕那些敢于传播遥言的百姓们。
午后的一石,
居楼中的酒客们面面相觑,
他们都是有些地位的人,
但也没有料到,
监察院8处官员竟是毫不讲理,
将先前正在喷唾沫星子的两位文士给逮走了。
从监察院的反应,
人们愈发地相信范提司与当年的叶家一定有关系。
监察院内,
膝上盖着羊毛毯的陈萍萍掀开黑窗帘的一角,
看着街上那些噤若寒蝉的行人们走过,
唇角浮出一丝怪异的笑容。
知道**是谁,
又不知道你爹是谁,
怕什么?
监察院8处的官员带走了两位读书人后,
意识居中,
显得沉默了许多。
但是酒壮怂人胆,
不一会儿功夫,
又开始闹哄哄地议论了起来。
所谈论的不外乎是监察院范提司的身世流言。
叶家当年是谋逆的大罪,
那位神秘的女主人辞世之后,
所有的家产才被收入了内库。
一个人忧心忡忡地说道。
如果小范大人真的是那位女主人的遗孤,
我看呢?
这件事情麻烦了谋逆,
那为什么庆余堂的掌柜们还养的如此白胖胖?
一位眉毛极浓的书生嘲讽的说道,
我看是朝廷趁着孤儿无寡母的时候,
将人家产霸占了。
现在好。
忽然,
叶家多出了一位继承人,
我看朝廷只怕要慌了手脚喽。
哼,
慌什么?
陛下不是有意思让范提司去兼管内库吗?
这内库本就是他家的,
这怎么个管法儿?
还内库呢,
我看呢,
范提司马上就要倒霉了,
还差不多。
掌柜的擦着冷汗凑了过来,
说道,
呃,
几位爷,
呃,
声音能不能小点儿啊?
若让监察院的爷们儿听进了耳朵里,
我这小店儿还开不开了?
一石居掌柜平日里极少出来见客,
今日却上了楼来。
几位相熟的客人起身与他打着招呼,
掌柜的一边四处照应着,
一边支着耳朵,
将这些酒后的闲言碎语听进耳中。
一石居乃是崔家的产业,
最近崔家已经快要濒临垮塌了,
忽然听见大仇家范提司的身世传言,
崔家众人不由暗喜,
热眼看着事态的发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