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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一十六集
黑暗中
天际的群星是视线中最明显的参照物
他这一晃产生的错觉让嫣然的神思都飘荡了一下
不可能
肯定是什么视觉错误
或是药物的效果
嫣然正在心中想到此处
他却倒吸了一口凉气
不但是他
嫣然身边所有的人同时都是浑身惧震
甚至有人失声惊呼了出来
只见北方黑暗的天穹上
数百颗璀璨的星辰正在铺天盖地的坠落下来
就在这浩荡惊星的漫天流星之下
那位姑娘驻足言道
巾帼祭司
大萨满摘星祖师在此
星落如雨
万籁俱寂
姑娘银铃般的声音回荡在汴京城墙上
有如金鸣玉震
久久不绝
接下来迎接金国使者的应礼仪
昏昏如在梦中一般
嫣然觉得不管是段德善还是自己的话语声
都像是隔着一层什么石道
队伍向着城门方向进发
他感觉眼前的一切好像还是那么不真实
那位一身青麟的姑娘名叫塔莎
原来是大萨满的通译
从始至终
大萨满都在后面那辆巨大的马车车厢里
没露面
也没出过声
整个大宋欢迎队伍都被刚刚群星陨落的场面所震撼
众人一面机械的履行着自己的职责
一面怀疑自己是不是还在梦里
只有嫣然的心神迅速从剧烈的震撼中恢复过来
因为有一件事他非常清楚
那些星星远在数十上百光年之外
它们就算再怎么坠落
也不可能掉到地球的大气层里来
这里头一定有鬼
妈的
连我都差点信了
当队伍来到城门口时
嫣然抢先进了城
然后他立刻命令伍德斯军士在城里沿途清理街道
把看热闹的百姓向两边推
如今的街道上已经堵满了人
若没有军士维持秩序
金国使团根本不可能过得去
而小侯爷则骑马站在城门边
仔细的观察着这支走进城门的队伍
身穿七彩衣服的人数最多
有四五百上下
看他们身形矫健
孔武有力
估计是保护大萨满的卫兵
还有大约二三十人
身上都披着那种怪异的布条装
估计是神职人员或者是大萨满的弟子
虽然夜色晦暗
但借着两边街道上的灯光
嫣然看到了这些人一个个都透着怪异
在那随风飘荡的布条之下
有的人身形诡异
一双眼睛带着血红的颜色
有的高大雄壮
黑布条下的胳膊上生着两寸多长密密麻麻的黑毛
有的甚至压根儿就不像人
居然用四足在地上爬行
身上还散发着一股难言的恶臭
那二十余辆马车中
有些车厢沉重至奇
里面一定拉着东西
也有的车厢从车轮的响声就能判断出
车子轻飘飘的
像是根本就是空的
还有那大萨满的车厢
嫣然离得老远就能闻到一股浓重的血腥味儿
是那种热烘烘的
像有人饱饮了鲜血之后又对着你的脸打了个饱嗝的味道
嫣然看着金国使团全部进城
又再次赶到队伍的最前方
燕天行
珠帘四卷月当楼
嫣然一转脸
看到那位通译塔莎姑娘坐在一匹青灰色带白斑点的雪里飞大马上
大眼睛看着自己
问道
对啊
金国有珠帘吗
嫣然知道想要了解这支金国使团
找到合适的人聊天是最便捷不过的途径
所以他笑着向那姑娘问了一句
有啊
暗处湖水的河蚌里有珍珠
天鹅以河蚌为食
我养的海冬青捕猎天鹅
总能在梭子里发现珍珠
还有这事
真有一套
嫣然立刻夸了他一句
他看这姑娘说话时几乎没经过考虑
也不修饰
但他却知道
这种坦率却并不是出于天真
而是出于自信
这姑娘是个相当厉害的角色
说来也是
一个年纪轻轻就遍体纹身的姑娘
哪有那么简单
于是嫣然又向姑娘问道
既然你是通译
那以后需要传话就只能找你了
使团里是不是只有你会宋人的话
宋人话呀
地位高点的差不多都会
这位姑娘倒是毫不隐晦
她的回答也让嫣然暗暗吃惊
见到嫣然的神情
这姑娘笑着说道
良人除了契丹语
也用汉语
我们女真人也是
距离现在八十多年前
辽国皇帝耶律洪基请汉人博士给他讲论语
当博士讲到夷狄之友君这句话时
他不敢往下讲了
因为下半句是不如诸夏之王也
但是耶律洪基说
上是异族无礼法
无位之仪
无修文物
彬彬不义
中华何贤之有
他是说孔子那时
北方少数民族一点没有礼法
所以叫仪
我可是知书达理的
跟中华没差别
怎么会因此嫌恶这句话呢
我们金国的头人贵族那时都归辽人管着
所以跟着金人也学会了宋人话
我们女真人还把宋语加以修改
叫做四声胡话宋语
所以你说话
我们使团都能听得懂
但是金殿奏对
官员谈话
文本文书
就得用个通译才行
所以才用我来当通译
对了
那铃铛怎么回事
嫣然听了之后
知道这些客套话对自己没有丝毫用处
随后
他就开始把话题往感兴趣的方面引
他们这支队伍走在街上的时候
周围那些百姓乱哄哄的谈论的至少有一半是那些铃铛
说实话
这玩意儿是真够吵的
大家腰上那件腰铃
女真语叫西沙
请神通神时候用的
塔莎姑娘看来对嫣然印象不错
居然对小侯爷的每个问题都是信口作答
萨满走阴的时候也用
但是做法时腰铃幺缠在脚上啊
走阴就是把去世亲人的魂魄招回来
说一会儿话再送回去
所以也有句女真俗语叫魂灵一踹
阴魂到来
那手上那三个铃呢
那是幌铃
女真语叫婚物
做法时候用的
等大萨满和你岳父林灵素斗法的时候
一定会用到的
你肯定能看见
姑娘
这句话可不打紧
可嫣然瞬间满头都是冷汗
原来自己套了半天的话
对方其实什么都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