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集。
没有新郎,
如何办得婚礼?
一家子把大宅上下都翻遍了,
也没找到富察傅恒的身影。
逃婚的事从来只在戏文里有,
没想到竟叫他们遇上。
而逃婚不外乎两种原因,
若不是嫌弃新娘丑陋不愿娶,
便是另有心上人。
但纳兰如茵有无人不赞的轻视容颜,
傅恒如此冷漠,
甚至不惜在婚礼当天失踪,
他难道是有心上人?
父亲千里迢迢归来,
安排弟弟的婚事,
结果到眼门前了,
还是出岔子,
一张脸唬得旁人都不敢说话。
而她自身纠缠着贤妃的麻烦,
他就担心弟弟说不定真的另有别人,
问其他兄弟和弟媳妇们却是一问三不知,
说从未听傅恒提起过什么,
女人不知不觉及时已到门前,
小厮进来禀告,
大爷,
二爷,
花轿回来了,
新娘子已经到门前,
富察府却没有新郎来迎接,
家里人出的最馊的主意,
说找个身形样貌差不多的,
先去把新娘子迎进门。
可那么多宾客在侧,
纳兰府的人也不瞎。
就算新娘子从未见过傅恒,
也绝对瞒不过去。
父亲此刻唯有喊上妻子吩咐他。
你与大嫂就迎出去,
就说傅恒不小心弄伤了腿,
直接在大厅等她拜堂。
无论如何,
先把人接进来。
做决定的时间不长,
可外头花轿到底是等了。
从没见过花轿到了门前,
新郎没早早候在门前的。
纳兰如茵端坐轿中,
耳听着外头的动静,
不禁将手中的苹果捏得更紧。
她今天能顺利出嫁吗?
富察傅恒,
为什么?
大夫人,
二夫人。
忽听外头家人的声音,
他们正问着。
新郎官儿呢?
怎么不见新郎官儿来迎接新娘子呀?
大夫人尴尬的上前正要解释,
却见远处一匹高头大马朝这边来,
围观的人群不得不被冲散开。
边上吹吹打打的喜悦也跟着停了。
只听得利落的马蹄声越来越近。
大夫人与二夫人面面相觑,
但两颗心算是定下来。
关键时刻,
小叔子到底回来了。
新娘端坐在轿中,
外头忽然变得那么安静,
让她很不安。
他不想再回到纳兰府,
不想再寄人篱下。
可是富察傅恒好像不仅仅是不喜欢他。
如今不能再自欺欺人,
婚事一拖再拖,
不正是因为富察傅恒根本就不想娶自己吗?
就在她紧紧咬着唇,
几乎要落下泪时,
俏脸猛地被掀开,
外头的光亮透进来。
背着光,
隔着红盖头,
她依稀看见了男人高大的身影。
随之伸出手来,
温和的说。
我来接你了。
如茵怦然心动,
虽是初次相见,
却觉得自己早已认识眼前的人,
千年万年。
触碰到柔软又冰凉的手。
傅恒微微皱眉。
他若再早一刻赶回来,
大概也不至于吓着新娘。
他穿着厚重的喜服,
手却这样冷,
是有多紧张多害怕,
这都是他的不是。
快把新娘迎进门,
里头都预备好了。
见新娘下了轿子站稳,
大夫人便上前催促,
边上有喜娘捧来红绸红花。
众人总算都舒口气。
可是傅恒却道。
不进去了。
说完这句话,
就感觉到新娘子的手微微一颤。
傅恒转身对新婚妻子道。
我带你去我们的家。
在众目睽睽之下,
傅恒忽然掀开了新娘的喜帕。
他第一次见到自己的妻子。
这传闻中的第一美人。
他不懂如何去与其他女人比较容颜的美丑,
但他的新娘很美。
沉鱼落雁、
闭月羞花的字词摆在他身上都显得太俗。
周遭赞叹声此起彼伏,
新娘的美丽引来太多的羡慕,
然而傅恒只淡淡的一笑,
仿佛没有任何惊艳的心动。
但他只是看起来很淡漠,
心中早已有了决定,
不论妻子是什么样的人,
他会尽力对她好,
为了心上人而去伤害另一个无辜的女人。
她用了整个夏天来说服自己,
终于明白那不是大丈夫所为。
那样做只会让红颜看不起。
而未婚的妻子更是最无辜的人。
跟我走。
傅恒淡淡一笑。
挽着新娘的手离开了花轿。
门前,
小厮正在一旁牵着他的马,
他一把将如茵打横,
抱起安然送到马上,
而后自己一跃而上,
将妻子护在了怀中。
新娘虽未惊得花容失色,
可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还是让她十分紧张。
富察府的人追了出来,
哥哥们都急红了眼,
纳兰家送亲的人也都傻了,
傅恒却率性地一笑。
既然是成了家,
往后我就该自立门户。
爸妈留给我的宅子,
离这里也不远。
哥哥嫂嫂没得空到我家里去坐坐。
皇上与皇后娘娘跟前,
我自然有交代。
他这般说着,
对怀中妻子道。
做完了,
我带你回家。
回家经历了那么多事,
如音在纳兰府坚强的面对所有嗤笑和嘲讽。
他坚信,
只要婚事不取消,
他总有一天能离开纳兰府。
而这一天终于到来。
虽然又一次面对让人心惊胆战的变故。
可丈夫终于来接她,
甚至亲口对她说要带她回家。
这一刻,
如音竟热泪盈眶。
新人绝尘而去,
留下目瞪口呆的主人何宾客。
好在没有悔婚,
好在没有逃婚。
父亲咽了咽唾沫。
吩咐家人继续招待宾客,
新人虽跑了,
可他们不能再失礼于人前。
另外,
又派家人去跟着看看傅恒那边能不能过活,
并往宫里传消息,
盼着皇后能为了这事儿在皇帝面前周全几句。
消息传进宫里时,
皇帝正在长春宫把着女儿的手写字,
皇后在一旁磨墨,
一家三口好不温馨。
倒是何静惦记着小舅舅的婚礼,
奈何自己不被允许去观礼,
早晨起来写的字很不用心,
被额娘责备时,
皇阿玛来了,
哄得他高兴了,
父女俩便一道写字。
这会儿王贵进门,
虽然看着高兴,
可难免有几分古怪。
等他把婚礼上的事说了,
皇后舒口气,
见红历脸上有笑意,
心知她不在意,
便嗔道。
皇上这是想什么呢?
皇帝果然不恼,
傅恒违背礼数,
更饶有兴趣的说。
朕与你大婚那会儿,
怎么就没能做些让你刻骨铭心的事儿呢?
这傅恒,
朕就喜欢他这率性又有担当。
皇后嗔怪。
你若做这样的事,
先帝爷能饶你?
但想起当年的婚礼,
一切记忆犹新,
宛若昨日之事,
皇后也不禁感慨。
弘历挽了她的手道。
朕与你从小在一起。
可是那天揭开喜帕,
看见你,
还是怦然心动。
能娶到你,
是朕此生最大的福气。
何静见父母深情款款,
心里虽高兴,
可他不再是从前那个好哄的小孩子了。
他随口问王贵。
我的小舅母真的很美吗?
帝后在选秀之日都见过纳兰如茵。
不等王贵回答,
皇后便笑。
3日后他们进宫,
谢恩,
你好好看便知道了。
额娘见过她,
当真是美艳无双的。
何静却记得红颜也很美。
以至于除却母亲外,
她再也没见过比红颜更好看的人。
可他现在讨厌红岩,
根本不愿想起他。
晃了晃脑袋,
依旧露出可以让父母安心的灿烂笑容,
腻歪着父亲道。
花阿曼娘说,
这世上可再没有比额娘更好看的人了,
是不是?
红历和妻子对视一笑,
是默契还是各怀心思,
只有他们自己知道。
但夫妻十几年,
很多事委实不需要挂在嘴边。
3天很快就过去了。
这一日,
傅恒带着妻子进宫谢恩,
皇帝正遇上政务要处理。
便让他们直接进宫见皇后。
长春宫里,
淑贵人早早等候着见妹妹,
因为梁府的联姻原就是贵族出身的淑贵人比刚进宫那会儿更加体面。
毕竟,
帝王家对富察氏的器重与恩宠,
已经足足跨越了三朝。
只是连皇后都没想到,
红颜会替寿气太妃送来赏赐。
他是最最该回避傅恒的人。
旁人不见得有心,
可皇后却见不得他们同时出现。
不惜开口让红颜放下贺礼,
说,
太妃跟前少不得她,
让她早些回寿康宫。
书贵人心思上前,
只以为是皇后不容身边的旧人。
宫里各色各样的传言他都听过,
以己度人,
倘若自己的宫女做出这种事,
不论什么缘故都不能释怀。
自然也就觉得皇后不能释怀,
而她心里对红颜有几分忌惮,
见未答应离去,
反而松快些。
红颜对任何安排都无所谓,
来送礼也是坦荡荡。
但太妃却是故意这样安排。
他当初收留红颜,
就是为了替皇后和她的弟弟周全,
自然晓得富察傅恒对红颜的心意。
今日吩咐红颜来送礼。
意识到。
彼此都有了归宿,
你更应该大方一些。
不仅是让他明白。
更要告诉皇后,
你们什么事都没有。
但皇后到底心虚。
还是把红颜赶走了。
他带着樱桃,
沿着宫道回寿康宫。
樱桃说,
今天书贵人那身衣衫实在好看,
每回见书贵人都穿不一样的衣裳。
他要多少衣柜才摆得下?
两人说笑着走过路口,
丝毫没察觉从另一条路上过来的人。
这边傅恒穿着官服如茵,
亦是暗品大妆,
美名远播的小姐,
如今做了妇人打扮,
越发将女人的美显现出来。
一路进宫,
引来无数目光,
可如今只在乎丈夫一人。
此刻,
眼前走过两位宫人,
个子高的那一位看着和自己差不多,
年纪小的那个便更小了,
肤色都不华丽贵重。
如阴便以为是普通的宫女,
可她不经意的看了一眼丈夫,
却见她目光怔在那里,
仿佛恨不得穿透宫墙,
追着方才掠过的身影而去。
遇见认识的人了吗?
如音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