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00/00:00
外链地址
http://www.eemp3.com/audiofile/74117fbec232eaadae80286df69352b5.mp3
点击复制本字幕由TME AI技术生成
第四章
百年一瞬真相
第三百道刻痕落在石壁上的时候
司空玄的手指停住了
不是累了
是那块石壁已经刻满了
从地面到他站起来伸手能够到的最高处
密密麻麻全是横杠
一道挨着一道
像是有人用指甲在泥墙上抓出来的痕迹
最早的那些已经被新长出来的苔藓盖住了
只留下浅浅的凹槽
手指摸上去要很仔细才能感觉到
他在石壁上找了块空白处
将第三百道刻痕补上
然后退后两步
看了看整面石壁
像一张被揉皱的脸
每一道皱纹里都塞满了时间
他不知道自己现在算多少岁
坠崖那年他十七
加上这一百年
一百一十七
凡人的寿援极限不过一百二十
按照常理
他现在应该是个躺在床上的老翁
头发花白
牙齿脱落
连翻身都要人伺候
但他的头发还是黑的
牙齿一颗没掉
脸上甚至没有多少皱纹
他的身体在推演图的滋养下不仅没有衰老
反而比以前更结实了
手臂上的肌肉线条比坠崖前清晰
后背的伤口早就愈合的连疤都没剩
左臂的断骨在第三十年时就已经完全长好
比受伤前还硬朗
推演图在改造它这件事他在第五十年时就确定
那一年
他发现自己能在水下闭气一炷香的时间
而之前他连半盏茶都撑不住
第七十年时
他能徒手捏碎水潭边那些拳头大的石头
只顾一点事都没有
第九十年时
他发现自己可以看到灵气
不是用灵根感知
而是用眼睛
那些游离在空气中的光点像是夏夜的萤火虫
稀薄而微弱
但确实存在
他试着吸收过那些灵气
没有用
灵气进入身体后
照样从七处堵塞中漏出去
一滴都留不住
但和以前不同的是
他现在能看见他们漏出去的过程
像水流进筛子
从七个小孔中渗出来
散溢到空气中
重新变成那些微弱的光点
这让他对这七处堵塞有了更直观的认识
不是简单的堵死
是被人精心设计过的漏
就像一个水桶底上被人钻了七个眼
不管你倒多少水进去
最后都会漏光
而且这些眼的位置经过精确计算
正好卡在灵气循环的必经之路上
躲都躲不开
第一百年的那天清晨
他是被石海中一声脆响惊醒的
那声音像极了冬天湖面的冰裂
又像是有人用手指弹了一下瓷碗
清脆短促
余音在颅骨内壁上来回弹了好几下才消散
他睁开眼睛
石海中的推演图停止了运转
那张运转了一百年的网终于安静下来
所有符文都静止不动
像是被冻在琥珀里的虫子
网的中心
那个被填满的轮廓已经完全成型
那是一枚符文
不
准确的说是一枚符文的雏形
它还没有被点亮
灰蒙蒙的
像是炭火熄灭后留下的灰烬
但它的形状已经完整了
每一笔每一画都清晰可见
线条细如发丝
却锐利的像刀刃
然后信息来了
不是一行字
是很多行
像瀑布一样从他意识中倾泻下来
他不得不闭上眼睛
强迫自己一个字一个字的读
生怕漏掉什么
推演完成
推演目标
宿主灵根状况
推演时间
一百年
推演结果
精确度九乘二
宿主灵根类型
混沌灵根
司空玄的手指在膝盖上收紧了一下
混沌灵根
他在青云宗的典籍中见过这个词
那本灵根品鉴路上只有一句话提到他
混沌灵根者
万中无一
可拿万法
然修炼难度远超常人所想
当时他以为这只是传说中的东西
就像凡人传说中的龙和凤
听说过
没人见过
现在推演图告诉他
他体内就长着这么一条
他压下心头的翻涌
继续往下看
宿主灵根当前状态
被封印
封印名称
锁灵七绝印
封印等级
上古禁止
元婴期以上修饰方可施展
封印原理
以七道禁止锁住灵根七处核心节点
使灵气在经脉循环中从节点处泄露
无法留存
封印时间
宿主出生后三日之内
封印手法分析
封印手法极为老练
施术者对灵根结构了如指掌
七处节点的选择精确到毫厘之间
封印的核心目的并非毁坏灵根
而是压制
灵根本身完好无损
只是被锁住了
这说明施术者不想毁掉这条混沌灵根
只想让他无法发挥作用
嗯
封印残留痕迹分析
封印在宿主体内已存在一百一十七年
期间从未松动
但封印材质并非不可摧毁
经过漫长岁月的侵蚀
其结构已出现微不可查的裂隙
这些裂隙极小
以目前封印的完整度而言
至少还需数千年才会自然崩溃
解封方案以推演需要构建解封阵法碎锁针
以精确频率的灵气冲击七处节点
使禁止同步瓦解
若七处禁止不同时破除
封印会自动修复
且修复后的强度将提升三成
解封阵法推演所需时间三百年
是否开始推演
司空玄没有立刻回答
他靠在石壁上
仰头看着头顶那道裂缝中透进来的光
光线是斜的
说明现在大概是下午
一百年来
他早已习惯了通过光线的角度判断时辰
精确到半个时辰以内
三百年
他的一百年已经过去了
现在又要三百年
加上这三百年
他这辈子就要在这件石室里耗掉四百年
四百年
够青云宗换好几代掌门
够凡间改朝换代好几次
够一个天才修士从炼器修到元因
但他不是天才修士
他是被封印的废物
他闭上眼睛
脑海中浮现的不是灵根
不是封印
而是一个婴儿
一个出生才三天的婴儿
躺在襁褓里什么都不知道
有人走到他身边
伸出手在他体内布下了七道禁止
那个婴儿甚至连哭都不会哭
因为他感觉不到疼
封印的手法太高明
高明到被封印的人毫无知觉
然后这个婴儿长大了
他不知道自己的身体被人动过手脚
只知道灵气留不住
修炼没效果
所有人都叫他废物
他在嘲笑和轻蔑中活了十七年
被赶出宗门
坠崖差点死在这间石室里
如果那个封印不存在呢
如果他带着混沌灵根长大
进入青云宗
修炼速度是别人的数倍
被掌门视为天才
被同门仰望
被方寒嫉妒而不是嘲笑
那会是什么样的人生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自己现在坐在一间暗无天日的石室里
靠苔藓和野果活了一百年
面前摆着一个需要再花三百年才能解开的封印
司空玄睁开眼睛
他看向那具枯骨
推演子作画的姿势和他现在一模一样
盘坐
双手交叠放在膝上
脊椎挺直
只不过推演子失败了
而他还没有开始
前辈
他的声音在石室中响起来
沙哑低沉
像是很久没有和人说过话
你说你败于急躁
那我不急
三百年就三百年
他将目光从枯骨上收回来
看向石海中那枚灰蒙蒙的符文雏形
推演解封阵法开始
推演图重新运转起来
这一次的运转方式和上次不同
上次是从零开始
扫描 分析
构建模型
整个过程像是一个人在黑暗中摸索
但这一次
推演图有了一百年的积累
他已经有了他身体的完整地图
已经有了封印的精确位置和结构
甚至已经有了封印在漫长岁月中产生的裂隙数据
他不需要从头开始
他只需要在这些数据的基础上
推演出一个能同时解开七道禁止的阵法
所以运转的速度比上次快
不是推演时间快
而是推演图本身运转的效率更高了
符文的闪烁更加流畅
线条的延伸更加果断
网的每一次脉动都比上次更加有力
就像一块磨了一百年的刀终于开刃了
司空玄感觉到了这种变化
推演图在成长
或者说在恢复
他每次完成一次推演
就会变得更完整一些
能调用的资源更多一些
推演效率更高一些
推演子说这是残图
但残图是可以修补的
而修补的方式就是不断的使用它
他将这个发现记在心里
然后闭上眼睛
沉入漫长的等待
日子又回到了原来的节奏
每天清晨喝水
每天傍晚嚼苔藓
每隔几天去猎隙深处摘一次野果
那丛野果这些年越长越多
从原来的三四十颗变成了一大片
紫黑色的果子挂满了藤
蔓够它吃很久
但它不怎么动
大多数时候他就坐在石室里
像一尊泥塑一动不动
不是不想动
是推演图在运转时会对他的身体产生一种压迫感
像是有无形的手按在他的肩膀上
让他站不起来
他能坐的只有坐着等
等待是一件很奇怪的事
前一百年他每天都在想事情
想封印是谁瞎的
想为什么有人要对一个婴儿动手
想推演子到底推演了什么
想青云宗现在变成什么样了
他的脑子一刻都停不下来
像是有一窝老鼠在里面打洞
到处乱窜
但到了第二个一百年
他不想了
不是想通了
是想累了
有些问题翻来覆去的想了一百年想不出答案
再想一百年也是白费力气
他开始学着放空自己
将注意力集中在呼吸上
一呼一吸
一进一出
向潮水涨落
这是他在青云宗时学会的冥想方法
当时用来辅助修炼
现在用来打发时间
一百五十年时
他发现自己可以内侍了
不是推演图给他看的那个身体地图
而是他自己用意识去看
他能看到自己的经脉
那些细长的管道像树根一样在体内蔓延
有的粗
有的细
有的笔直
有的扭曲
七处封印在他内饰的视野中
像七颗黑色的钉子深深嵌入经脉的节点中
钉子周围萦绕着一层淡淡的黑气
像是腐烂的浓液
它试着用意识去触碰其中一颗钉子
指尖刚碰到黑气的边缘
一股剧痛就从那个位置炸开
像有人用烧红的铁丝捅进了他的经脉
他闷哼一声
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推演图传来一阵警告的脉动
告诉他不要碰封印
他收回意识
不再尝试
两百年时
他的身体发生了更明显的变化
皮肤下面开始出现一种淡淡的光泽
不是灵气的光
而是某种更柔和的东西
像是越光进入了皮肤
它的力气越来越大
能徒手掰断石壁上凸出的眼角
能一拳在水潭边的石壁上砸出一个坑
他甚至试过跳
轻轻一蹬就能跳起一丈高
手指几乎能够到头顶那道裂缝的边缘
但他的修为还是炼气一层
一丝一毫都没有长进
这让他确认了一件事
推演图对他的改造仅限于肉身
他在强化他的筋骨血肉
五脏六腑
让他的身体变得更强大
更耐久
更适合承受漫长的时间
但他不会帮他提升修为
因为修为需要灵气
而灵气被封印堵死了
他在等
等封印解开的那一天
两百五十年时
石壁上的刻痕已经密密麻麻的覆盖了整面墙
连头顶的岩壁都被他刻满了
他不得不开始在另一面墙上刻了
那具枯骨在他旁边安静的坐了两百五十年
从来没有动过
但有时候在深夜最安静的时刻
司空玄会觉得那具枯骨在看他
不是真的在看
骷髅没有眼睛
两个黑洞洞的眼眶对着他
里面什么都没有
但那种被注视的感觉真实的让人后背发凉
他不怕
一个在石室里做了两百五十年的人
什么都不怕了
三百年整的那天
又是一个清晨
石海中的推演图再次发出那声脆响
比上次更响亮
余音在颅骨中回荡了很久才消散
网中心的符文雏形被点亮了
暗金色的光芒从符文的线条中渗透出来
像是炭火重新燃烧
又像是太阳从地平线下升起
这一次
司空玄没有震惊
没有激动
他只是安静的等着
等推演图把信息吐出来
推演完成
推演目标
解封阵法
碎锁阵
推演时间
三百年
推演结果
精确度九乘五
碎锁阵构建方法
以自身灵气为引
在体内七处封印节点上同时构建七个针眼
以精确到毫厘之间的频率差同时冲击七处禁止
冲击频率需严格遵循以下数值
后面是一长串数字
精确到小数点后六位
每一种频率对应一处封印
七处封印的频率各不相同
但必须在同一个瞬间同时出发
如果有一处慢了或者快了
其他六处的冲击就会白费
封印会自动修复
并且变得更强
司空玄将这些数字记在脑子里
一遍又一遍的默念
直到他们像钉子一样钉进去
拔都拔不出来
然后他睁开眼睛开始解封
第一步是构建阵眼
他按照推演图给出的方法
将体内那点围脖的灵气调动起来
分成七股
分别倒向七处封印
这个过程比他想象的要难
稍不
灵气太少了
炼器一层的修为
能调动的灵气只有那么一点点
它成七份之后
每一份都细的像蛛丝
稍不注意就会断
他花了整整一年
才将七个阵眼全部构建完成
第二步是调整频率
他将意识分成七份
同时操控七个阵眼
让他们的冲击频率精确的落在推演图给出的数值上
这一步更难
因为他的意识只有一个
要同时控制七件事
就像用一只手同时弹七根琴弦
他花了三年
第三步是同时出发
司空悬盘坐在石室处
双手放在膝盖上
掌心朝上
他的呼吸平稳的像一面没有波澜的湖
心跳缓慢而有力
每一下都像是有人在敲一面鼓
三 二 一
七道灵气同时从七个阵眼中冲出
以精确到小数点后六位的频率撞向七处风印
那一瞬间
他的身体像被雷劈中了一样剧烈的攻起来
后背离开了石壁
整个人悬在半空中
七处封印同时炸开
黑色的静止碎片在他体内四处飞溅
像是被打碎的瓷器
疼痛从七个点同时爆发
汇聚成一股洪流
冲过他的每一条经脉
每一寸肌肉
每一块骨头
他听到自己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吼
像是受伤的野兽
低沉而沙哑
在尸室中来回震荡
然后灵气来了
不是从外界吸收的
是从他体内涌出来的
那些被封了三百年多年的灵气
不
是四百年的灵气
从它灵根的每一个角落喷涌而出
像是被大坝拦了四百年的洪水终于找到了绝口
七处禁止碎片在灵气的冲击下迅速消融
像冰块掉进了滚水
黑气从静脉中排出去
从毛孔中渗出来
在他皮肤表面凝结成一层黑色的污垢
散发着腐朽的气味
他的灵根在苏醒
他能感觉到它的形状不是树根
不是管道
而是一团光
混沌灵根没有固定的形态
它像一团被揉皱的云
又像一团被搅动的星
云在它体内缓缓旋转
每转一圈就亮一分
光芒从暗灰色变成灰白色
从灰白色变成乳白色
从乳白色变成亮银色
最后变成一种它说不出名字的颜色
不是金色
不是紫色
而是一种像是把所有颜色混在一起
又分开的说不清道不明的光灵气在他体内奔涌了整整一天一夜
第二天清晨
当第一缕光线从头顶的裂缝中照进来时
司空玄睁开眼睛
他的修为在那一夜之间从炼器一层飙升到了炼器九层
不是他修炼的
是灵根苏醒后自动吸收的灵气
那些被封了四百年的灵气
像是被压缩了四百年的弹簧
一招释放
势不可挡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皮肤上的黑色污垢下面是白的近乎透明的皮肤
能看见青色的血管
手指修长有力
指甲圆润光滑
像是一件被重新打磨过的器物
他站起来
四百年了
他第一次站起来的时候不需要扶着石壁
他走到水潭边
蹲下来
看着水面上倒映的那张脸
那是一张年轻的脸
看起来最多二十出头
眉目清瘦
颧骨略高
嘴唇薄而紧敏
下巴上有一道浅浅的沟
眼睛是最不一样的地方
瞳孔的颜色比常人深很多
几乎是纯黑的
但在光线下
能看到深处有一点微弱的荧光在旋转
像是瞳孔后面藏着一片星空
这是他
四百年前的司空玄和四百年后的司空玄是同一个人
又不是同一个人
他伸出手
掌心上浮现出一团灵气
不是从外界吸收的
是他体内自生的
灵气的颜色是混沌的
不是灰
不是白
而是所有颜色交织在一起
像一滴被搅乱的墨水
混沌灵根
万法归一
他看着掌心上那团灵气
看了很久
然后他握紧拳头
灵气在指缝间消散
化作细碎的光点落在水潭的水面上
激起一圈圈涟漪
他转过身
走回石室
坐在枯骨面前
前辈
她说封印解了
枯骨没有回应
下颌骨依然张着
那个没说出口的字卡在喉咙里
司空玄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开始想下一个问题
其他人正在听的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