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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集
走廊里传来了一阵开铁门的声音
很沉闷
就像有人呢在一堆雪上踹了一脚
我将眼睛凑到了小窗口上
梁所站在斜对门
冲里面喊着
唐勇 出来
随着一阵撂铐响
对面门里走出了一个身材高大的人
灯光太暗了
我看不清楚他的脸
只能感觉到这是一个长相凶恶的家伙
似乎有点猛张飞的意思
一个武警用枪指着他
非常警觉
梁祖儿
下了起诉
你可得给我号里安排个人呀
这忒寂寞了
那个汤勇在说话
行了
先这么待着
兴许下了起诉还准你走呢
哎 这次呀
是市局传你
行啊
市集传我
好事儿哎
这汤永的声音像是在唱歌
我是第一次在这种地方听到这么嘹亮的声音
那种清脆与激越
直到现在我还能清晰的记起来
并且啊
时常将这个声音呢和刘欢的歌声混淆了
我甚至能够从那声音联想到少女头上那只色彩艳丽的蝴蝶结
后来我终于有机会和汤永接触
谈到他的声音
他说我那是在叫板呐
这京剧里角儿出场一般都先来这么一嗓子
懂行的票友听到这嗓子之后一定会喝彩的
我说
那种时候我可不敢喝彩
我怕挨打
汤勇笑了
他说
在这里挨打不丢人
这叫修心养性
为了出去以后不挨打呀
我相信了他的话
以前挨过的打几乎全都忘记了
我记得那天的声音一直回响在耳边很长的时间
搞得我的耳朵呀直痒痒
坐回了墙角
我竟然跟着唱了起来
也许是受了我的传染
隔壁的家伙吭哧一声
突然裂开了嗓子
到处流浪哎
我到处流浪
告别了
朋友们
我来到了看守所
一天四个菜呀
啤酒管够喝
吃喝玩乐多么快乐呀
吃喝玩乐多么快乐
我真的怀疑这老家伙是个赶驴车的
帕玛罗蒂唱的还有那么点意思
蹲了监狱还这么快活
莫非这家伙是个神经病
我这儿刚想跟他说点什么
咣当一声
隔壁的大门猛地打开了
我爬起来
凑到小窗口往外看
一位瘦的呀像千年野深深的中年汉子方扣着铐子
被两所推搡着
一路猎怯
烟一般的消失在了走廊尽头了
他猎怯的很优质
跟一只啄食的公鸡差不多
这脑袋呀
一拱一拱的
看来这位老哥就是老羊肉了
我心头一热
因为他的毯子
报告管理员
梁所经过我的窗口的时候
我忍不住喊住了他
什么事儿
管理员
能不能给我弄点饭吃啊
我饿呀
哦 没吃饭呀
这天快要亮了啊
再忍忍
一会儿就开饭了啊
坚持坚持
那行吧
那我就再等会儿
哎哎
您看我
我这还没有铺个卷呢
别着急
明天你家里的人呢
就给你送过来了
梁锁用手点着窗口上面的一块铁皮
这犯了罪不
不等于没有了人格
要懂自自
你们这些些人呢
都是因为自身存在着无法克服的弱点
在欲望面前呢
没有好好的把握住自己
这才触犯了法律
只要说你还有追求
却一定还会有前途的
他在说这些话的时候
手里的烟袋不停的画圈
搞得我的脑袋一直在跟着他转
像一个陀螺似的
我
我还有前途
我还有追求
我躺了下来
头顶上的天花板悠悠的转着
我觉得自己啊
像是坐在了一个磨盘上拉磨的驴很敬业
我都有一些晕了
它还不停歇
嗖嗖嗖的在转着
我不敢睁眼了
感觉自己飘了起来
轻的就像一粒灰尘
苍白的记忆不知疲倦的从我的身边流过
我躺在冰凉的磨盘上
我茫然的期待着明天的来临
我知道
即使我晕着
明天肯定还会到来
明天到来了
那我就有饭吃了呀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