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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迎收听长篇多人小说剧覆汉作者
榴弹怕水
由关彦之领衔播讲
浏懒人听书荣誉出品
第五百六十九集怒怼崔琰
小小插曲过去
众人落座
郑玄眼见着机会难得
这才顺势开口
老朽本是山野之人
不敢擅自询问卫将军大政
但身为青州野人
却对本地将来多有挂虑
不知道卫将军此番来济南
心下可有所得
自然有所得
我到济南后
接手袁绍所有设账
发现旧青州六郡
竟然还有三十余万户
一百七八十万人口
虽然这其中刚刚有几十万人化身为黄巾盗匪藏入山中
可剿抚并用的话
说不定能够大略恢复
不止如此
再加上之前在聊城事检的东郡户口
旧济州东武郡湖连连总总下来
此番覆灭袁绍
即便是不算尚未清点出的泰山
济北两郡
也足足有四百万人口
若是再算上原来所管辖的雍州
幽州 并州
司州各处
以及招降的太行山
费不论平州与凉州
鄙人治下
竟然足足有两百万户
千万人口
郑公
天下分裂
我独得其半
你说
这算不算有所得
这千万人口
可是能聚集数十万大军
谁能来挡我
郑玄欲言又止
而周围诸人
却是纷纷起身称贺
对此
就在众人贺声渐消
卫将军举杯欲饮之际
旁边不远不近临湖之地
有一人终于忍耐不住
然后昂然起身
凛然相对
卫将军
天下大乱
交战连年
青州虽然没有遭遇大战
却也两次受祸黄巾
卫将军既然替天子讨平此处
不该先存问风俗
救其涂炭吗
怎么反而一来便先查看户籍
计算个人威势得失呢
这是青州百姓乃至于冀州百姓所期许的吗
众人循声望去
才发现说话的乃是一个眉目舒朗
须美清目
容颜威重之人
却坐在降人席间前排位置
其中多有人认识
乃是郑玄的爱徒
清河崔琰
说话的
可是崔季珪
正是清河崔琰
哼
我等你许久了
公孙珣脸色陡变
直接将手中酒樽掷于地上
看都不看
厉声而斥
此言专为你设
若你今日能忍耐得住
便看在尊师之面
许你自处又如何
但你既然秉性不改
仍旧枉顾助纣为虐之实
邀名买直
那今日即便马公复生卢师亲至
一起为你求饶
我也饶不得你
座中一时
寂静如野
即便郑玄
也懵在当场
而身侧两个童子
更是被吓住的意思
不关你们小子的事情
公孙珣回过头来
好言宽慰
阿定
待卢毓先行回程
你父我稍晚便归
公孙定反应过来
和卢毓一起俯首行礼
然后便在郑玄等人注视下
转身离去
然后自有义从随行护佑
嗯嗯
待到两个介于少年与童子身份的小子转身离去
席中诸人方才渐渐将注意力集中到了场中此事最核心的三人身上
正是卫将军公孙珣
关东古文儒宗郑玄与郑玄高足兼卫将军战俘清河崔琰
平心而论
莫说是普通将佐官吏
即便卫将军府的几个核心幕属
此时也是有些发懵
公孙珣已经来此济南数日
吕范等人早就做过汇报沟通
这些幕僚们还以为即便是战俘
一时出岔子也只会出在许攸
郭图二人身上
却万万没想到是崔琰
实际上
面对如此情形
同为战俘的许攸和郭图也颇以为意
在下实在不知道卫将军为何对在下有如此成见
竟至于专门设伏
崔琰缓了许久
方才重新开口
却是姿态昂扬
声音洪亮
崔某所言
俱出自公心
绝无邀名买直之意
你虽无邀名买直之意
却有其实
且正是如此自以为是
方才真正可憎可笑
至于为何专门设伏于你
乃是当日你见袁本初时
便有类似举止
便猜到你秉性难改
可在下所言
哪里错了呢
当时劝谏袁车骑收拢
掩埋道旁尸骨
今日劝将军先存问风俗
再拯救流离
哼
这叫问死人不问活人
说道德不言时务
青州两次大乱
皆起于黄巾
而所谓的青徐黄巾
名为黄巾
实为贫民受迫之极
不得已聚集为匪
顶替旗号而已
岂是真正造反
袁绍入青州
你只让他收黄巾乱后尸骨
为何不劝他优容黄巾降卒
以至于今日复叛
还有此次所言
即便安抚民政
收拾流离
难道不该从清查户口开始吗
户口人口都弄不清楚
怎么救其涂炭
而且
青州黄巾数十万众
再度为乱山中
曹操更是趁机吞并州郡
此时都在看我举止
观我动向
我若不展示威仪
怎么收服黄巾
震慑曹孟德
崔琰一时憋住
周围诸人
也纷纷肃然以对
而台下夏侯渊与毛阶
更是面面相觑
稍作片刻
旁边的郑玄刚要开口劝解
却不料公孙珣越说越怒
居然直接起身
一脚踹翻身前的案几
却是再呼一人
至于存风问俗
韩义公呢
你告诉他
十七年前
你随我第一次出辽西求学卢师缑氏途中
我们到冀州做了什么
回禀君侯
十七年前
军侯与卫尉镇西将军刘豫州长安令等同窗
自幽州往河南而去
乃是第一次离家
途中过巨鹿时
便主动离群
查看当地乡里
直言凡到外地
当存问风俗
末将当时随行
见到了什么风俗
见到弃婴满沟
豪强压迫
阉宦横行
官吏无动于衷
还有
还有贾超贾超刚回乡中
便因为得了君侯赏赐
而被豪强盯上
不得不杀人求活
最后又只能求助太平道城市必时县令我记得姓崔
正是如今涿郡太守崔敏
后来君侯在昌平与崔太守再见时
还谈及往事
君侯问他
为何彼时如此昏悖
此时清明如斯
他说
彼时昏昏在上
所以昏悖
此时赖有将军明明在上
所以清明
听到了吗
我未及加冠
便已知初到一地
当即存风问俗一地
何需你来教我
而且我行走天下
自辽东至西凉
自幽州至兖豫
自河朔至东海
官遍各地
风俗早就烂熟于心
天下风俗
无外乎是强豪压迫
世族空谈
官吏昏悖
百姓无辜
青州难道能脱出此臼吗
你自己在这里张口便来
殊不知你这种人
在我眼中
正是青冀风俗之耻
公孙珣一番怒斥
虽然比不上天子一怒伏尸百万
但也勉强算是三分之一个天子一怒而下
也没人怀疑他有生杀予夺之权
故此人人震颤
然而身为当事人
崔琰虽然面色有些涨红
却始终立而不动
也不辩解
也不反驳
只有此人须发颇长
为湖风轻轻所卷
郑公
你与我卢师分属同门
情同兄弟
天下人都说你经学造诣更胜他一筹
而经学又是天下之本
可为什么如今乱世之中
民有倒悬之苦
君无立身之所
他的学生都在披坚执锐
救民于水火
而你的学生
却都在夸夸其谈
助纣为虐呢
是你收的学生
都是跳梁小丑
还是卢师的学生
都是他们眼中只存个人威仪的强权之辈呢
卫将军想多了
郑玄赶紧抢在自己学生之前拱身拱手
老朽与子干情同手足
若非此人
老剑绝无受马师衣钵之可能
我们两个人
传承怎么会是相对相克呢
依老朽看
乃是相生相补
其为朝
我在野
其为武
我为文
其为刚
我为柔
其以务实
我以道德
卫将军崔季珪虽有无知之语
却并刻意敌对
乃是此人见识不足
所知本心还是好的
其实
将军之前讨平董袁
用兵为先
以威势刚强为首
自然是正当其时
而且将来还要继续讨平原
荆 襄 巴 蜀 淮扬
想来还是要继续维持威势
但如今既然兵事稍解
且将军受命辅政天下
主政河北
以行政而论
光是用强
恐怕也是不足
而崔季珪的意思
无外乎在此
并非是要故意寻将军不是
且
且老朽这些学生
多为无能之辈
若将军真觉得他们碍眼
或许觉得他们所学不精
何妨开释
让他们随我归高密读书呢
郑公
天命是什么
天命不彻
则天命不改
话说郑康成这里
一共引用了两个典故
一个是诗经中的言语
原文是一个忠臣对周朝衰败腐败的哀叹
但最后却重申了自己对周王朝的忠谨
后一个
则出自春秋
原文正是周德虽衰
天命不改
鼎之轻重
未可问也
用在此处
一边是正面回答了公孙珣的问题
另一边
也是表态之余
直接警告了公孙珣
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是想问一问
郑公
天命这个东西
到底是什么
是天之意
还是神鬼之心啊
自然是天道本意
至于鬼神所类
皆属天道
所以鬼神之意
也是天意
这就是问题所在了
当年有位师长对我说
天命不足畏
祖宗不足法
我深以为然
而卢师听到后
却是很不以为然
以至于颇有争执
而前一阵子
我在北地刚刚见了卢师一面
卢师虽然没有名言
言语却是在论及身后事实
说死人不得争
活人死后弃棺椁单
一葬于三尺坑
这应该是他心中已经渐渐摒除鬼神之说
郑公
鬼神
是有的吗
嗯
我教授经学
乃是囊括大典
网罗众说
并不在意于学问对立
即便学生
也鼓励他们思辨反问
而这种事情
悉信则非
不信亦非
卫将军也不必拿子干与我相较
唯独
唯独将军今日有备而来
且咄咄逼人
莫非是下定决心要处置老朽门生吗
不是要处置郑公门生
而是要处置袁氏降人
反而是郑公你
不该愚尊降贵
强行插手此事
须知天下争雄
刀枪相对
既为其事
便当其责
他们既然入世为人臣
操持兵革军事
那且兵败之后
合该军法处置
难道我要为了郑公
坏了法度不成
乱世之中
法度为重还是人情为重
郑公能不能再教教我
我以为
法度不过情理
而且
此事若是有明文法度
老朽何至于专门坏将军的法度
此事难道不是本就模棱两可之间
以至于数月难断
人人生疑
又兼老朽难逃师生情分
方才主动来问的吗
我懂了
郑公此行
不是用身份来压我以求干涉司法
乃是我本人粗疏
没有定制好相应的政策
所以
郑公是来参与制定政策
你是觉得
法度
政策这些事情
该由你来定
不在其位不谋其政
如今是卫将军秉政
朝中诸公相辅
即便法度不合
政策不公
老朽为一只知教的草民
只会讨论
不会干涉参与
郑公虽白身
亦可以参与我说的
但仅限于今日
不仅如此
今日在场之人
无论文武
士民
包括那些囚徒
只要是有一席之地
都可参与
今日
咱们便在此处
当场立些法度
定些政策
制些规矩
但我有言在先
无论今日争执到何种地步
何种结果
这都是你们亲自参与制定的东西
事后
既不可以自毁其言
也不能因为事不与遂心而妄加诋毁
如此
将军便可称大度
郑玄第一个反应过来
俯首称赞
公孙珣抬手示意
郑玄自然坐回
韩当也纷紧归位
甲士们纷纷撤离
周围诸人
也纷纷释然
唯独崔琰
本来也要在郗虑的硬拽之下坐回去的
却被公孙珣远远一个眼神
将那郗虑给吓缩了回去
天子年幼
我为辅政大臣
自然当仁不让
所以 我先说
你们再议
其一
既然崔季珪说话了
那便从此开始
天下动荡不已
百姓流离
士女涂炭
以重定天下而言
自三辅幽州后
当度田于天下
并清理户口
查清人口
这一条
乃卫将军公孙珣所举议
袁氏逆臣清河
崔琰反对
其余诸位
谁同意
谁反对
反对者
可与崔琰一道起身
我非董卓
议者无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