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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6章。
对数张足迹照片观察片刻，
严***问向无端，
小颜，
你怎么看？
做为市局重点培养对象，
吴端已经习惯了前辈对他循循善诱，
那我就班门弄斧一下。
让你说你就说得嘞，
首先从脚印大小、
步幅步态来判断是同一个人，
这是大家的一致意见。
问题在于这人似乎有特别轻微的脚疾，
脚底下不太稳，
尤其左脚，
她的左脚印有十分细小的向前擦蹭的痕迹，
可以说每走一步，
她的左脚都会轻微地向前滑动，
当然了，
滑动幅度不大，
不超过1mm，
但就是这不超过1m米的滑动，
让左右脚的脚底花纹有所差异。
这种单脚的滑动痕迹我们以前从未见过，
查了案例记录，
实在是没什么头绪，
所以请您来掌掌眼。
还行。
严***评价一句，
你们好歹把问题弄清楚了，
那您有答案了。
严***也不废话，
直接给出了答案。
鞋子大了一点儿，
35码的鞋啊。
有人感慨了一句，
女鞋最小就是35码了，
再小就是童鞋了，
不稀奇。
只不过咱们墨城属于北方，
无论男性女性，
平均身高都比较高，
脚自然也就大一些。
穿35码还大的女性确实少见，
这几年的刑事案件也没见过这种情况，
但生活中不可能绝对没有。
如果是平底鞋，
这大出一点也不会有明显的痕迹。
但高跟鞋不同，
因为高跟鞋要是大了，
脚在鞋子里会向前滑，
走路的时候鞋子被向前滑的力顶着，
就会出现这种轻微的挪动。
可是只有左脚，
严***伸手向下按，
做了个稍安勿躁的手势。
人的两只脚大小不同，
因为有一只脚负责支撑，
叫做支撑脚或者轴心脚，
另一只脚则负责运动，
也叫功能脚或者运动脚。
支撑脚承担了更多的重量，
久而久之就会更大一些。
严***晃了晃手中的照片，
你们要找到这位支撑。
都是右脚，
因此右脚更大一点，
她右脚的鞋子基本合适，
可能也大一点吧，
但还没大到走路留下痕迹的程度，
左脚的鞋子大得就明显了一些。
要不还是您厉害，
您一看，
顶我们研究半个月呢，
弄清楚了原因，
吴端适时拍起了马屁。
严***瞪了无端一眼。
少废话，
一看就是当年的足迹鉴定课没好好上，
一个个都嫌专业课无聊，
用的时候才知道本事不到教师是您批评得对。
嗯，
按您的说法，
嫌疑人的功能脚是左脚，
那应该右脑比较发达，
是左撇子吧？
严***点点头，
大概率是这样，
但这种事儿也不是100%的明白明白，
那我先回去了啊，
还有事儿呢。
颜***拍拍吴端的肩膀，
好好干得了，
我送您，
吴端十分狗腿地跟上，
待两人出了办公楼大门。
吴端低声道，
师傅，
最近老听说您借调去国外，
厉害啊厉害什么，
咱们讲究大国脸面，
派自己人免费给人家当苦力，
你们小年轻倒真应该多出去见识见识，
我这把岁数，
英文又不好，
天天鸡同鸭讲难受着呢。
吴端连连摆手，
可别，
我英文更差，
四级从大一考到大四，
背那几个单词这会儿早就还给老师了。
你有小闫呢？
现成的海龟，
我看你们去年的破案率了，
他来了，
你可是如虎添翼。
还行吧，
就像您说的，
本事到用的时候才觉得少，
管理也是一样，
来了一个能人，
一开始还真不好相处。
吴端欣然一笑。
不过现在好了。
那成，
回头细说吧。
严***上车，
又降下了车窗，
嘱咐他。
你这边要是还有需要我帮忙的事儿，
直接发照片吧，
打视频电话也行。
得嘞，
有您这话，
我就能把心放到肚子里了，
祝您一路顺风。
送走了颜***，
吴端还要往办公室走，
却见闫思弦正拿着他的外套站在市局大楼门口。
他将外套递给吴端，
不容置疑道。
走，
回家。
吴端知道他是怕自己成宿地加班，
一边穿衣服一边在脑海中过了一遍案情相关的事项，
确定没有什么是必须今晚加班搞定的，
便在一支队的微信群里嘱咐了一句，
除了盯梢武安，
其余各路人马早点收队。
上车，
闫思弦将一碗粥递给吴端，
自己发动了车子。
来时路上吴端开车，
他坚持让闫思弦先吃饭，
结果在一处红绿灯，
因为刹车急促了些，
险之又见，
一碗粥差点全扣在闫思弦脸上，
吴端打开手里的粥，
喝了两口之后调侃道，
你不会趁机报复吧？
闫思弦挑挑眉，
这可不好说，
吴端撇嘴表示不信。
闫思弦继续。
我就算报复也是报复，
你背后说我坏话。
背后坏话，
咱不就拌过几句嘴吗？
什么叫我不好相处啊？
不带你这样的，
多大人了，
还听墙根呢。
闫思弦毫不在意地耸肩，
我不是看你一个人狗腿比较辛苦，
想帮忙又插不上话，
你别转移话题，
今儿这事儿我可记下来了啊。
随便吴端几大口喝完了粥，
抽出一张餐巾纸，
随便擦擦嘴，
把打包盖盒子一盖。
反正你现在没法报复我喝碗粥武断一拍脑门儿，
哎哟，
把颠儿给忘了，
怎么？
***案呢？
法医那边任务重，
今天晚上她8成要熬夜。
所以呢。
我们以往加班都是相互帮着叫个外卖啥的，
免得半夜饿得前心贴后背的。
说话工夫吴端已经在用手机选着外卖了，
不用了，
我帮她叫过餐了。
哎，
干嘛那副表情啊，
说让我融入团队的是你，
我融入了不习惯的也是你。
没不习惯，
就是吴端摆了摆手。
哎呀，
算了算了，
多少钱给你报销？
闫思弦仿佛听了个笑话，
但他表情管理很到位，
并没让吴端觉得受到冒犯。
呃，
那什么？
不用了吧，
一码归一码，
咱们支队每个月都有一笔可以自由支配的经费，
点个加班餐呢，
去外地办住宿什么的呀，
一直都是走公账，
你这儿就别搞特殊了。
行吗？
不过我是酒店直接送过去的，
算个成本价报销吧，
30。
吴端露出一个这样好吗？
你不会吃亏了吧表情。
闫思弦会错了意，
斟酌几秒后道，
要不二十十块也成啊。
吴端飞速的给他转了30块，
揭过此事。
果然如吴端所料，
法医忙了正正一晚。
第二天一早，
他就看到发到手机上的尸检报告，
发送时间是清晨6点多。
他拿着手机走进闫思弦房间，
见闫思弦已经起床了，
便问道。
尸检报告看了吗？
哦？
闫思弦正在刷牙，
含糊地应了一声。
几秒钟后，
他漱净了口，
继续开口。
两处致命伤均在头部，
看起来像是某种带有锐角的钝器自上而下打击，
造成颅骨放射性骨折，
要儿在死者头部伤口发现了少量玻璃碴，
推断凶器可能是某种玻璃制品。
不过这一点她也不确定，
毕竟用玻璃制品做凶器挺少见的，
那玻璃碴也可能是在挪动尸体或者分尸过程中沾上的。
这次吴端开始刷牙，
只简单的嗯了一声，
闫思弦继续。
一个小个子女性要在蒋保平头上击打出这样的伤口几乎不可能，
伤口角度也不对，
所以初步推测杀人的是一名青壮年男性，
个头要比死者蒋保平高出大约5公分。
但分尸的是女性，
蒋保平的尸体被分割得十分细致，
细致到每一根肋骨都剔开了，
就连脊柱都剔成了一小段一小段的。
吴端漱了口，
瞪大眼睛道，
握草，
不会是我那天在现场看到的那玩意儿吧？
还以为是刚好跟尸体冻在一起的羊蝎子，
就是那个。
闫思弦点头，
冰箱里满满当当的几个塑料袋，
拼拼凑凑，
竟然把一具尸体基本凑出来了。
不过还缺了一块盆骨，
两条大腿，
两根上臂，
我是指缺了这些部位的骨头。
肉剔下来了。
基本上都被剔下来了，
盆骨和那4根骨头比较大，
冰箱放不下，
应该是提前处理了。
从切割痕迹来看，
切割尸体的人力气不大，
多处位置出现了重叠伤口，
说明有些地方切了一半，
分尸者没有力气了，
停顿休息了几分钟，
或者换了手。
所以貂的推断是男女搭配作案，
男的杀人，
女的分尸啊，
闫思弦点头。
但这也是个矛盾点，
按理说，
杀人和分尸应该是一个连贯的过程，
没理由一个杀人一个分尸划清楚河汉界呀。
分尸过程中应该有交叉互助，
不应该所有痕迹都倾向于女性。
我看你们的聊天记录了，
貂为了证实这一点，
带着两个法医助理检查了所有尸块，
最终结果是从痕迹来看，
分尸的是同一个人，
而且他们还明确地看出，
一个人在分尸过程中从干劲十足到没什么力气了。
干一干，
歇一歇，
再到最后，
几乎已经到了劳累崩溃的边缘，
可以说乱砍起来辛苦点了。
颜思贤评价着，
这事儿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今儿咱们就看着蒋老师的人设会不会崩塌吧，
你还挺期待他和武老师有奸情啊，
不希望蒋老师人设崩塌的。
吴端说话带出了一股酸味。
我没什么立场，
只不过相信一件事情。
什么？
坏人可能没有下限，
但好人总得有条上限，
要是好得都没边儿了，
一丝缺点都没有，
那还是人吗？
吴端没反驳这种放诸四海皆准的大道理，
他没法反驳。
他只是凶狠地拿凉水洗了把脸，
随手从桌上拿了个苹果，
一边啃一边气鼓鼓地往电梯间走。
闫思弦也拿了个苹果，
沉默地跟在他身后上了车，
坐在驾驶位置上的吴端犹豫了。
直接去找玩不妥吧？
确实不妥，
咱们又没有她跟蒋保平搞婚外情的证据，
直接问，
就算有这档子事儿，
她也不会承认的，
那你有什么意见？
闫思弦想了想，
从她老公入手，
怎么样？
我，
她老公？
闫思弦摊手。
出轨这种事儿，
伴侣肯定有感觉，
频繁的聊手机啊，
下班晚归啊，
总之肯定有蛛丝马迹，
至于会不会说破，
那是另一码事儿，
反正吧，
要是我女朋友出轨，
我肯定能发现，
吴端点点头，
有道理啊，
那咱们就先去见见武的老公吧，
貂是不是发过他的资料，
你看下地址。
闫思行开了导航带，
吴端跟着导航将车开到主干道，
他又问，
所以你那些前女友里有没有出轨的？
闫思弦差点被苹果噎死，
一通剧咳，
吴端用同情的眼神看着他，
看来有活，
真没想到你浓眉大眼的闫少爷也有被绿的时候啊，
没？
闫思弦想要辩解，
差点一口气喘不上来。
吴端真怕他呛出好歹，
转而安慰道。
哎，
想开点儿，
身边那么多莺莺燕燕，
这种事儿嘛？
常在河边走对吧？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
哦，
对了，
世上万物皆有裂缝，
那是绿光照进来的地方。
闫思弦终于止了咳，
感觉咳掉了半条命，
胡端你大爷的，
这**也能算安为人无端占足了口头上的便宜，
也不计较闫思弦的骂辞。
嘴角都快咧到耳根子上了。
一路东拉西扯，
两人踩着白领们上班的点儿赶到了目的地。
你看那个是不是我老公啊？
闫思弦指着一处写字楼门口道，
赶上上班的人很多，
吴端大致扫了一眼，
在单个的男性中，
没有看到符合照片的，
又扫了一遍，
才注意到了一男一女，
他们举止亲昵，
男人顺手接过女人手中的咖啡杯喝了一口。
若不是事先知道男人是有妇之夫，
恐怕会将眼前的两人当成一对办公室里的情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