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集。
他忘了会蜘蛛侠功夫的只有他自己一个人。
五竹五天前最后一次入宫,
确认了钥匙藏在含光殿中某处,
所以范闲首先探的便是这里。
也许是太平的太久,
太后居住的含光殿里一片安静祥和之意,
守夜的宫女们也都睡着了,
而负责看管香炉的小太监也有些昏昏欲睡,
一阵极淡的香气飘过,
不论是太监还是宫女都死死地睡了过去。
在昏暗的灯光之中,
范闲沿着相对阴暗的角落滑入寝宫里,
双眼看着远处那张华贵异常的大床,
微微皱眉,
上面那位盖着轻薄绸被的老妇人就是太后吗?
他此时来不及生起太多感叹,
也不会去抒发历史可能在自己手中改变的无聊幻想,
只是冷静地走上前去,
走到那张床的旁边,
看都没有看床上这位可能是全天下最有权力的妇人一眼。
冷静是五竹和费介教会范闲的最重要的品质。
没有预想之中的潜伏高手出现,
范闲事先的计划里,
总以为皇宫之中一定会像古龙写的一样,
皇帝和太后的身边总有些一辈子不见光的隐形杀手。
他没有打量含光殿里哪里可能是藏宝之处,
而是很直接地滑入太后的床下,
闭上眼睛,
手掌开始抚模着床下的木板。
木料是极好的木料,
但他此时的举动未免有些怪异。
没过多久,
他在床底的黑暗中睁开双眼,
眸子里清亮一片,
闪过一丝,
夹杂着荒唐的喜悦。
自己在澹州将无名功诀藏在床板下的暗格之中,
鹿鼎记里毛东珠也将4二章经藏藏在床下暗格之中,
庆国的这位太后床下居然也有个暗格。
人类的想像力在某些时候真的是显得非常穷酸。
匕首轻轻用力从侧边开了进去,
刀锋破木无声,
而床上的太后却翻了个身子。
这老太太咕哝了几句什么,
范闲面无表情,
就像是没有听见一样,
依然稳定地操作着,
不一会儿功夫就将那个暗格取了下来。
此时他不敢伸手去翻拣,
但他在夜里的视力极强,
所以很简单而好运地看见了那样东西。
暗阁里面没有珠宝,
没有银票,
只有一张白布,
一封信,
还有一把钥匙。
范闲看着这把钥匙的形状,
微微皱了皱眉,
脸上现出一种很怪异的表情。
他没有取出白布和信,
只是将钥匙揣入怀中,
然后滑了出去。
片刻之后,
他又出现在了宫墙之下,
上了马车。
看着王启年,
范闲轻声说道,
我需要的是速度,
是。
王启年不知道今天是什么任务,
只知道要在这个街口接上大人,
然后再去见自己请回来的那个人。
我不希望有任何人知道我在这个马车上。
大人放心,
这是借的枢密院的车,
没人敢来,
也没有人知道。
很好。
范闲的心神略微放松了一下,
他半靠在座位上,
眉头皱了皱,
今天先是借酒发诗颠,
然后又要夜探皇宫,
对于他的精神产生了非常大的损耗。
马车行到了某处院落,
一个范闲都完全陌生的院落,
二人悄无声息地下了车,
重新带上头套,
直接走到一个地下密室内。
王启年闷着声音说道,
大人,
这就是左家。
在二人的面前,
小木桌上摆放着许多二人根本认不出来的金属工具,
在灯光下幽幽发亮。
工具的主人是一个看上去有些老实木钠的中年人,
脸上一片铁黑之色,
却是憨厚地笑着。
锁匠是一种职业,
也是一种称呼,
但这个叫锁匠的中年人却不仅仅是因为这个样子,
他的名字就叫锁匠,
由此可以知道他的手艺到了何种程度。
范闲点点头,
对王启年说道,
你出去等着。
王启年一低头便出了密室,
他知道有些事情自己永远都不知道,
那才是最安全的,
事关国朝利益,
我以枢密院的身份请求你为国家出力。
范闲透过脸上的面罩,
很平静的对锁匠说道。
锁匠心头一凛,
联想到最近京里来的这么多的外国使团,
顿时以为自己猜到了什么,
赶紧行了一个礼,
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
要快,
要准确。
范闲从腰带里摸出那把钥匙。
要一模一样。
锁匠接了过来,
细细的看了一看,
皱眉说道。
呃,
世上没有这种锁。
我不在乎,
我只要你复制这把钥匙能还是不能,
很难,
这把钥匙太复杂,
就算做出来形状一模一样,
没有人能察觉,
但是我不能保证复制出来的钥匙可以打开相对应的锁,
很好,
开始吧。
范闲听到答复后有种意外之喜,
声音却依然清冷。
锁匠在紧张地复制钥匙,
密室里时不时传出滋滋的磨铁之声。
范闲也很紧张地看着密室门口,
他不知道五竹究竟能拖住洪老太监多久。
洪老太监住的地方离含光殿太近,
如果洪老太监回宫了,
自己这把复制的钥匙很难再放回去。
终于,
索佳满头大汗地完成了工作,
将手中的银钥匙递给了范闲。
范闲比对着两把钥匙,
发现复制后的这把真的一模一样,
就连上面留下的一些锈斑几乎都没有差别。
他的心情终于放松了一些,
微微一笑问道。
你以前是做什么职业的?
他脸上蒙着黑布,
所以这一笑看上去有些诡异。
呃,
小人做贼的。
锁匠大汗淋漓,
不知道完成如此诡秘的一个工作之后,
自己面临的究竟是什么。
范闲在心里想着,
原来是位同行。
他眯起眼睛,
看着桌上残留的工具和模子,
皱了皱眉,
走到桌边闷声一哼,
体内霸道真气疾出,
将握在手中的模子全部毁成了碎渣。
他交待王启年将那些金属工具也毁了,
再把这个锁匠送到南边去呆一段时间,
范闲这才放下心来,
重新踏上了再入皇宫的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