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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二集
刘鲲脑子一炸
下意识连滚带爬地扑到她裙角边
雨水在他脸上纵横
他抓住陆曈的裙角
牙齿发着抖
激动又慌乱地开口
呃 呃 童丫头
你听表叔说
我可以帮你
真的 呃 呃
范正廉将谦关进了刑狱
随意找了个由头处刑
呃 呃 丫头 呃
表叔可以
可以为你作人证
当初只有我知道所有真相
阿门
俺们一块儿把柔姐和谦哥的案子弄个水落石出
呃 好不好
他哄着面前人
像多年前在陆家哄被老鼠吓哭的小侄女
谢谢你啊朴叔
刘鲲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
正欲说话
面前人却慢慢蹲下身来
朝他摊开一只掌心
借着灯笼幽暗的光
刘鲲看得分明
那只纤细白皙的掌心中
躺着一只精致的瓷瓶
这 这 这是什么
是机会
呃 什么机会
合家罪孽
表叔一人承当的机会
这是一瓶毒药
如果表叔喝下
我就少恕表哥们和表婶
宽免他三人之罪
臭丫头
要说我
我溺死了成澄清
外头却传言是自己酒后失足
跌死
柯家倒了满幅
家财一朝散尽
我在贡院中动了手脚
笔部勾串考生一事被发现
如今范正廉下了昭狱
一朝声名狼藉
人心散尽
你看
我做了这么多事
却一点惩罚也没有
我杀得了他们
也杀得了你们
表叔知道我很聪明
他们
他们是你表哥
我知道呀
正因为是一家人
所以我才于心不忍
给了你一个机会
两位表哥现在已在大牢
勾串科举虎壁虽不是小罪
却无性命之忧
这怎么能行
所以我想我应该做点什么
忘了告诉你
我现在是大夫
想要神不知鬼不觉地杀死几个人轻而易举
何况两位哥哥们又不聪明
至少比对柯家范家动手容易多了
我有足够的把握杀了他们也不被别人发现
最后一句尾音幽冷
如鬼魂叹息
在坟冢间寂然回荡
刘鲲浑身上下打颤
他知道面前人说得没错
刘子贤与刘子德虽长曈丫头几岁
可论起心智筹谋
根本及不上陆谦
更别说曈丫头还有王春枝
她只知擀面下厨
嗓门大
却毫无脑子心机
曈丫头连柯家和范家都能扳倒
显然是有备而来
自己一家人在她面前软弱无力
如待宰羔羊
根本没有半点抵抗之力
陆曈望着他
轻轻抬一抬小臂
掌心中的药瓶在夜色中淬闪出一层诡艳光泽
朴叔
如果我喝了你
你就会放过他们
当然
你发誓
好
刘鲲拔掉药瓶的塞子
深深地看了一眼眼前人
曈丫头
你
你说话算话
风霜凄冷
夜雨冷寂
残灯幽冷的光照耀坟地中无名的孤冢
仿佛下一刻就要有冤魂从泥泞中爬出索命
灌木丛中
他把药瓶凑近了嘴边
眼看着就要饮下
却在最后一刻猛的将手中药瓶一扔
握紧手中尖石
狠狠地朝陆曈扑来
你逼我呢
凭什么
凭什么他就要束手就擒
凭什么他就要任人宰割
就算曈丫头再如何厉害
也不过只是个十六七岁的小丫头
她看起来弱不禁风
只要用这石头一敲
就能敲破她的头
这乱坟岗就是天然的埋尸之地
埋在这里不会有任何人罢觉
他才不要自己**
他要杀了所有威及到他家人的人
他还要救出子贤和子德
夜色下
那张老实巴交的脸凶恶狰狞
无限的恐惧与疯狂将最后一丝愧疚给冲散
混混沌沌
重新拼凑成了一张恶鬼的脸
臭丫头
你莫怪表叔
表叔还有一家老小
还不能死
他嘴里这样喊着
挥舞手中尖石
狠狠朝那人脑袋砸了过去
这动静惊飞了远处栖息的寒鸦
可他握紧石头的手却没有能砸到对方的头
仿在这千钧一发之时
从喉间传来一阵刺骨的窒息感
仿佛陡然被人扼住颈间
他蓦地捂住自己的脖子
一下子跪倒在地
陆曈叹息了一声
他捂着脖子在地上翻滚
有些慌乱地开口
你
你
你做了什么
话一出口
才惊觉自己嗓子痒得出奇
像是顷刻间有万蚁啃噬
回答他的是对方平静的声音
朴叔送你的信看了吧
信呢
他惊恐万分地盯着陆曈
一股难以忍受的痒痛从喉间蔓延
像是有虫子在其间啃噬
让他忍不住的想要找个东西去将里头的东西挖出来
这叫自在莺
传言许多年前
梁朝有一歌起歌喉清婉
胜过三月自在莺
后来舍得同行妒忌
有人在她素日里喝的茶水里下了一味毒
毒发时她抠烂了自己喉间
他嗓子里烂得不成样子
如絮网泥酱
见之可破
我在信纸上涂了自在莺
你现在是不是很痒
仿佛为了映证她的话
喉间那股蛰人的痒痛蓦地更加明显
刘鲲简直要发疯
他拿手去抓喉间
不过短短几息
喉间便被抠得发红
而他神情惊惧
嘶叫道
嗯
救命
救 救命
有的毒药让人痛苦
有的毒药却令人解脱
她走到那只被扔在地上的瓷瓶面前
弯腰将瓶子捡起
目光有些遗憾
我给过你选择的机会
可惜你没有珍惜
姚鲲痛苦的抓挠着自己的脖子
原来如此
原来她早就在信纸上下了毒
如果他喝下毒自尽
便不会受这啃噬之苦
如果他不肯喝
他也无法活着离开望春山
她根本从一开始就没有给他留任何生路
绝望之中
刘鲲只觉得有什么东西在喉间游走
他拼命瞪大眼睛
像是要将眼前凶手的面容深深印到脑海中
带到业火地狱间去
他眼神散乱
哑着嗓子开口
嗯 嗯 你疯了
杀了我
杀了我没人给你作证
老差点冤屈
永远没有详断官敢接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