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环球书场之战争与和平
大家好
我是老胡
咱们继续来讲战争与和平
书接上文
开场的舞会终于结束了
参加舞会的这些客人纷纷向主人道别
坐上马车各自回家了
我们单说这个大胖子皮埃尔
他从安娜
帕夫洛夫纳的家里面出来
按理说
他应该是回瓦西里公爵他们家
因为他来到彼得堡之后啊
一直住在那儿
他们家跟瓦西里公爵家里还有亲戚
是他父亲想写信托瓦西里公爵照料他
但是皮埃尔啊
没回去
上了马车
直奔安德烈公爵他们家
到了门口
二话不说
直接往里闯
安德烈公爵家的仆人都认识他
皮埃尔熟门熟路
就跟进自己家一样
一推门
进了安德烈公爵的书房
他像以前一样
随手从书架上拿了一本书
走到沙发旁边
哭叉往上一躺
一只手拿着书
一只手撑着头
把翻翻开
从中间开始看
这本书啊
是凯撒的高卢战记和内战记
这是一个合订本
皮埃尔看了一会儿
就听吱扭这门一响
安德烈公爵也回来了
他是在门口等他夫人
耽误了点时间
所以回来的比皮埃尔还晚
他看见皮埃尔在沙发上躺着
毫无意外
在舞会上
皮埃尔曾经说
我要到你家去
安德烈说你别来
但是这皮少爷不管那个不请自自安
安德烈公爵当然也没有见怪
俩人的关系到这儿了
安德烈一进屋一看皮少爷在那躺着呢
乐了 说
你把那位舍猎人小姐怎么样了
你跟他说什么了
把他给气成那样
他现在啊
肯定病的更厉害了
安德烈公爵一边搓手一边说
他的手啊
又白又小
跟皮埃尔的两只大熊掌比起来
就像女孩的手一样
皮埃尔听见安德烈回来了
一翻身
把沙发给压得嘎嘎直想
这沙发要是个人呢
都被他给压哭了
他把书放下
仰脸看着安德烈公爵微微一笑
一摆手 啊
不是的
不是的
那个神父啊
还有点意思
就是不怎么懂的道理
我认为啊
永久和平是可能的
但是我说不清怎么样才有可能
反正啊
不是通过政治均衡的途径
安德烈摇摇头
哎
别说这明显他对这些抽象的讨论不感兴趣
他想跟皮埃尔聊聊实际的
他说
你到处说你心里想的那一套啊
在这儿是不行啊
我的宝贝儿啊
怎么样
你最后定了没有啊
你到底是想干哪一行
是做骑卫兵还是当外交官呢
说完这番话
安德这公爵停下来
看着皮尔
等他回答
皮尔从沙发上坐起来
两腿盘盘在沙发上
这沙发又是叽叽嘎嘎一阵响
大胖子摇摇头
哎呀
说实在的
我还不知道呢
这两样啊
没一样是我喜欢的
喜欢你也得选一个呀
你令尊大人在那等着呢
皮埃尔坐起来
挠挠脑袋
没说话 他
他满满十岁的时候
就跟一个当家庭教师的神父到国外去了
在国外一直待到二十岁
后来他回到了莫斯科的家里头
他父亲就辞退了那个神父
对他说
你现在呀
去彼得堡吧
到处看看
你选个职业
你选什么我都没问题
然后给瓦西里公爵写了一封信
还给他带了一笔钱
说 你去吧
到了彼得堡
有什么情况
你写信告诉我
你看有什么要帮忙的
我就帮你办
皮埃尔拿着信
带着钱来到了彼得堡选这个职业
选了三个月
仍然是毫无结果
安德烈公爵跟他聊的就是这件事儿
一说这个事儿啊
这皮埃尔就头大
他摸了摸脑门
想把话题扯开
哎 你知道吗
他肯定啊
是个共济会的会员
他说的是**上遇到的那个意大利神府
安德烈公爵没理他
说
你别胡思乱想
咱们还是谈正事儿
你到齐卫军去过吗
没有 没去过
呃
但是我心里有个想法
正想跟你聊聊
但是这次战争是反拿破仑的战争
如果是为了自由而战
那我是理解的
我首先就去服兵役
嗯
但是帮助英国和奥地利去反对一个世界上最伟大的人
这不好吧
安德烈一听皮埃尔说这种话
他乐了
在他眼里啊
皮埃尔是幼稚的可笑
安德烈公爵耸了耸肩膀
表示啊
这种蠢话呀
根本没法回答
确实
对于这种天真的问题
除了安德烈这种反应啊
很难有别的答复
安德烈说
如果大家要是都为自己的信念而战
那就不会有战争了
嘿
那就太好了
也许真的是太好了
但是永远不会有这么一天
那你为什么去打仗呢
那皮埃尔就问出这个问题
还真把安德烈公爵给问住了
为什么
我也不知道
必须去啊
而且我必须去是因为我觉得在这里的生活不太合我的意义
确实
安德烈公爵觉得每天在彼得堡去参加那些无聊的**啊
没什么意思
但是他又不能不去
如果去打仗
就可以避开这些应酬了
先别说打仗为什么
总比在这天天应酬来的有意思
安德烈公爵这问题还没想明白呢
就听见隔壁房间传来个女人衣服稀稀簌簌的声音
安德烈公爵好像突然醒过来
全身甚是抖了一下
脸上又露出他在安娜帕夫洛夫娜的客厅里面那副表情
皮埃尔的表情也显得有些拘谨
把脚从沙发上放下来
好好的坐着
因为公爵夫人进来了
她从外边回来
已经把礼服给换了
穿了一套加长的
但是也非常雅致非常鲜艳的便服
安德烈公爵站起来
把圈椅扶到她夫人的跟前
公爵夫人看了她丈夫一眼
坐在圈儿椅里头
开始跟皮埃尔聊天
说
我常常想啊
为什么安内特不结婚呢
他这个安内特就是安娜
帕夫洛夫娜
我的先生们呢
你们都不娶她
多愚蠢呢
我请你们原谅我
你们真是一点儿都不会欣赏女人
皮少爷呀
你就爱抬杠
皮埃尔一听这话呀
乐了 对
我正跟您丈夫这抬杠呢
我也不明白
他为什么要去打仗呢
皮埃尔跟公爵夫人说话呀
倒是没有那种年轻男人对年轻人听女人说话时候常有的那种拘谨态度
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但是他这句话一出口
这位小公爵夫人就跟电打了一下似的
浑身上下一哆嗦
很明显
这句话触到了她的痛处
这个话题一开
小公爵夫人就收不住了
是啊
我就说是吗
我不明白啊
我实在不明白
为什么男人不打仗就不能活
为什么我们女人就什么都不想
什么都不要
哎
您来评评理
我总是对她说
他在他叔叔这里做副官
总算是一个最显赫的位置
谁不知道他
谁不器重他呀
前些日子啊
我在阿普拉克新家
就听见一位太太问
哎呦
这就是大名鼎鼎的安德烈公爵吗
真的
这是真事儿
说到这儿啊
小公爵夫人乐了
他到处都很受欢迎
很很容易就能当上侍从武官
您知道
皇上很亲切的和他谈话
我和安内特都说
促成这件事儿啊
并不费事儿
您觉得是不是啊
皮埃尔听见小公爵夫人问他
她看了安德烈公爵一眼
明显的看出来安德烈公爵啊
非常的不耐烦
他不想讨论这些事儿
所以皮埃尔嘎巴嘎巴嘴没说话
他琢磨琢磨
问了安德烈公爵一句
哎
您什么时候走啊
结果小公爵夫人一听这句话
当时就蹿了
哎
别对我提走的事儿吧
别提
我不想听这些
他说话的这腔调啊
跟在**上和伊波利特说话的时候是同样的任性撒娇
这在家里边就不太合适了
因为皮埃尔在这儿呢
也可以算作是家庭的一员
但是小公爵夫人可不管那个
她最近呢
被她丈夫要去打仗的这个事儿已经折磨的不行了
她继续说
今天我想到就要断绝这一切切贵的关系啊
以后怎么样
安德烈
你知道吗
说到这儿
她意味深长的向她丈夫眨了眨眼以
随后他的背脊直打颤
低声说
我害怕
我害怕
安东烈带着惊讶的眼神看着他
仿佛他刚察觉出来
这屋里除了他和皮埃尔之外啊
还有一个人
然而他还是冷冰冰的礼貌的对妻子发出了疑问
说 你怕什么
丽莎
我不明白
丽莎听见这个话
鼻子哼了一声
哼
所有的男人都这么自私
所有的
所有的男人都自私
就是为了满足自己一心想天开的念头
天晓得为什么就抛弃了我
把我一个人囚禁在乡下
安德烈说
可不是你一个人的
我父亲和我妹妹都在那儿啊
你可别忘了
但是我没有朋友啊
那可不就是孤零零一个人
你还想叫我不害怕呢
小公爵夫人已经口出怨言
他翘起嘴唇
面露不悦之色
脸上露出一种兽性的松鼠一样的表情
话说到这儿啊
他突然停了
因为在说下去啊
可能就要说她怀孕的事儿了
但是旁边有皮埃尔
说这些好像不太合适
但是安德烈公爵毫毫不理会
还是一如既往看着自己的妻子
慢慢的说
我还是不知道你怕什么
公爵夫人脸红了
一边挥手一边摇头
不 安德烈
你变了
你完全变了
安德烈公爵说
你的医生说你要早点休息
你最好现在就去睡吧
公爵夫人一声不响
她那毛茸茸的短嘴唇突然颤抖起来
安德烈公爵站起来
耸耸肩膀
从房间的一头走到另一头
皮尔看到这个情景啊
不知道怎么办好
坐也不是
站也不是
说话也不是
啥也不说也不合适
他天真的透过他的眼镜片儿
一会儿看看公爵夫人
一会儿看看安德烈
他动了一下
好像要站起来
但是又改变了主意
继续在那坐着
小公爵夫人实在憋不住了
他那漂亮的脸蛋儿啊
突然变成了一副苦相
嘴唇直哆嗦
眼泪就在眼圈里转
他说
皮尔在这儿也没关系
我早就想对你说
安德烈
你为什么变成这样
你怎么这样对我呀
我什么地方得罪你了
你就一门心思要去军队里
你一点也也联系我了吗
为什么呀
安德烈公爵看着自己的妻子
但了半天
就憋出俩字儿
说 丽莎
虽然只是短短的这么一句
但这句里头啊
有恳求
有威胁
主要的还有自信
自信
信他的夫人会悔
悔自己说这些
但是丽丽根本就没理他
继续往下说
你对待我
像对病人或者孩子
我什么都看得出来
你半年前难道是这样的吗
他说
这半年前呢
是半年前他们结婚的时候
安东烈看见自己妻子要没完没了了
他觉得这样不行
就加重语气说
丽莎 我求你
不要再说下去了
皮亚尔在旁边听着
越听越激动
他站站起来
走到公爵夫人面前
皮埃尔可看不得别人掉眼泪
看的他自己都想哭了
他站在小公爵夫人面前
一边说一边比划
那个 那个
冷静点
公爵夫人
这都是您的想象
因为
请您相信我
我自己就体验过
为什么 因为
哎呀 请原谅
外人在这儿是多余的
是的 对的 好 冷
冷静点吧
那个 我 我
我要告辞了
再见
皮埃尔说着话就要走
安德烈一把把他拽住
不不不不
等会儿
皮埃尔
公爵夫人心地非常大
他不会让我失去和你共度一个晚上的快乐了
一听这句话
公爵夫人的眼泪唰就下来了
不
他只为自己着想
一看自己妻子反应这么大
安德烈公爵也憋不住了
丽莎
她也提高了掉门
仍旧说的这两个字儿
但是这态度已经带出来了
表示她的耐性已经到达了极点
小公爵夫人被这一声吓了一跳
她那个漂亮的脸上
原来松鼠一样的愤怒的表情
忽然换上一副惹人怜爱的恐惧的模样
她皱起眉头
用美丽的眼睛看了一下丈夫
她像一只迅速而无力的摇着耷拉下来的尾巴的狗一样
脸上流露出愧疚怯懦的表情
嘴里头嘟愣着
我的天哪
我的天哪
一只手提着裙褶走到丈夫面前
吻了吻她的前额
安德烈公爵站起来
像对外人那样彬彬有礼的吻了吻丽莎的手
冷冷的说
再见 丽莎
小公爵夫人回头出门准备休息了
屋里就剩下这哥俩了
皮埃尔和安德烈俩人你看看我
我看看你
谁也不说话
安德烈公爵用自己的小手抹了抹脑门
叹了口气
哎呀
咱们去吃晚饭吧
一边说一边站起来朝门口走
他们走进一间重新装修过的又雅致又富丽的餐厅
这里的一切
从餐巾到银器
陶瓷和水晶玻璃器皿
都散发这种新婚家庭所特有的焕然一新的气象
毕竟安德烈结婚才半年
他们坐下以后啊
俩人谁也没说话
就这么静静的吃
吃着吃着
安德烈公爵用胳膊支在餐桌上
开始说话了
他说话时候的神情
就像这些话呀
早就在他心中郁积了很久
现在突然决定一吐为快
他那神经质的激动表情时
皮埃尔在这位朋友身上还从没见过
安德烈说
永远
永远都不要结婚
我的朋友
这是我对你的忠告
当你还不敢说你已经做到你能做的一切之前
当你还没有停止爱你所我选择的女人
还没有把她看清以前
千万 千万
千万不要结婚
不然你就大错特错了
而且你一结婚
这个错误就不可挽回了
到你老的不中用的时候再结婚吧
不然你身上的一切美好高尚的东西都会被毁掉的
一切都在琐碎的小事上消磨掉了
真的 真的 真的
你别这么吃惊的望着我
如果你对自己的前途有所期待
那你每走一步
户都感觉到给你准备的只有客厅
在那里
你将成为与宫廷的奴仆和白痴同类的人
除此以外
一切都完了
处处行不通
就这么回事
说完这番话
安德烈用力的一挥手
这番话听的皮埃尔张大了嘴
把眼镜摘掉了
一摘眼镜
皮埃尔整个脸都变样了
显得更加善良了
她惊奇的望着朋友
安德烈还没完呢
继续说
我的妻子是个非常好的女人
她是可以让丈夫不用担心自己的名誉的极少数女人当中的一个
可是
我的天哪
只要我现在能做一个没有结婚的人
我愿意付出一切
这句话
我只对你一个人讲
而且是第一次讲
因为
因为只有咱俩的交情到这儿了
安德烈公爵在说这些话的时候
比过去更不像安娜
帕夫洛夫纳客厅里面那个懒散的坐在圈椅里面
眯着眼从牙缝里面挤法语的那个博尔孔司机了
在他冷峻的脸上
每根筋
每一块肉都兴奋的神经质的颤动
他那双本来似乎已经熄灭了生命之火的眼睛
这个时候啊射出炯炯的光辉
看起来他平时越是死气沉沉
在激动的时候就越是精力充沛
安德烈公爵继续说
你不能理解我为什么这么说
你要明白
这是一个人生活全部的精力
你提起波拿巴和他的事业
虽然这时候皮埃尔并没有提到波拿巴
但是安德烈也不管他就这么说
你提到波拿巴
但是波拿巴当他进行工作
一步步的向他目标走去的时候
他是自由的
他心中除了自己的目标没有别的了
所以他达到了目标
可是把自己和女人拴在一起
像一个带上脚镣的囚徒
你就会失去一切的自由
你所有的希望和力量只能使你感到沉重
使你悔恨交加
可客厅
流言蜚语
舞会 虚荣
琐碎的小事儿
这一切是我无法逃出的迷阵
我现在要去打仗
去参加空前伟大的战争
而我却什么都不懂
什么都不会
我只不过能说会道
在安娜帕夫洛夫那那里
大家都听我说话
还有那些女人
哎
可惜你不知道那些体面的女人和所有的女人是什么东西
我父亲说的对
自私自利
爱好虚荣
愚昧无知
毫无价值
当女人露出他们真面目的时候
都是这样的
就是这样
你仔细看看交际场的那些女人
一眼看过去
他们好像还有点什么
其实啊
什么都没有
什么都没有
什么都没有啊
千万不要结婚
我的哥们儿
不要结婚
安德烈公爵说完这一番话
放下刀叉
往椅子上一靠
长出了一口气
皮埃尔听得似懂非懂
眼盯盯的看着他的朋友
好半天没缓过味儿来
安德烈这一番话
他实在是理解不了
皮埃尔一边琢磨刚才说的这些话
一边看着安德烈说
我觉得很可笑啊
你怎么能认为自己无能呢
说自己生活被毁掉了
其实你的前程还很远大呀
而且
而且
他而且了半天
也没而且出来什么
但是从他的声调里可以听得出来
他对他的朋友评价是多么的高
对他的前途是抱有多大的希望
皮埃尔就很奇怪
他怎么能说出这种话来呢
在皮埃尔的眼里
安德烈公爵简直就是一切美德的典范
因为安德烈身上啊
有皮埃尔最缺少的一个东西
就是毅力
皮埃尔特别佩服安德烈公爵在各种各样的人际交往的时候那种从容不迫的态度
安德烈公爵是过目不忘
博学多识
他什么都懂
什么都知道
什么书都懂
他特别佩服的是他的工作和学习的能力
如果说安德烈有什么缺点的话
皮埃尔觉得他缺乏哲学的幻想力
皮埃尔自己就很喜欢鼓捣哲学这些东西
不过皮埃尔也觉得呢
安德烈这一条啊
不能算是缺点
而是一种力量
听了皮埃尔的话
安德烈一笑
说 我这人呢
完了
没什么可说的
咱们还是说说你吧
皮埃尔说 啊
说我
我就更没什么好说的了
不过呀
我还真有些事儿想要跟你商量一下
安德烈说 啊
什么事儿啊
皮埃尔说
要想知道什么事儿啊
咱们下回接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