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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集
来的人果然是刘得洋
一见燕入云开门
忙转身对后边站着的三四个人说
戴爷
这就是燕入云
我打包票
他们都是正而八经的生意人
燕入云见周围并没有大队人马
远处似乎也有人在敲门叫喊
顿时放了心
他假装揉着眼说道
哎
整整折腾一夜了
官长们也不累啊
请进来吧
老黄 小叶 官长
又查户口来了
接着西厢房便传来皇甫水强
胡印中的叹息声
咳嗽声
皇甫水强和胡印中趿鞋开门出来
跟着进了燕人云住的上房
戴爷 您坐
刘得洋半主半客周旋着众人
一边亲自倒茶一边说
这位是燕老板
家在北京
山东
山西都有他的宝号
贩卖磁器古董
这刘得洋三十多岁
黑而且瘦
一口牙被烟熏得焦黄
人长得伶伶俐俐的
浑身都有消息
是个一按就动的角色
他取出烟荷包
让了一圈
没人抽
便自在灯上燃了一锅子
滋吧滋吧喷云吐
眼睛骨碌碌地转来转去
那戴总爷却板着一张公事公办的脸
他在邯郸县刑名房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衙役
若论职分
可说什么也不是
但由于他吃着这份皇粮
便把这里的镇长镇吏都比下去了
他大咧咧地跷着二郎腿坐着
让烟不抽
又推开递来的茶
饿了几声 说
咱们太爷亲自点我到这儿来
专门清点这外来的香客
啊
这个
这个簿子
他拍摆半夜时查户口用的那本册子
你们三个在这儿住了十八天了
是还什么愿呢
啊
要呆这么长时间呢
呃
再说了
你在北京几处开着铺子
总不是近来的事儿了
怎么从保定府开出经商引子啊
这日期也才只有一个月
怎么瞧都有点驴唇不对马嘴
县尊说了
奉了钦差刘大人的宪命
要追查劫银反贼
凡是引照不合
吐保不全的过往商客
要一律扣留送县甄别啊
他吊胃口地清清嗓子
又拉过他方才推开去的茶碗
燕入云忙点头哈腰赔笑说道
哎
戴爷
一瞧您这体势啊
就知是个精明盖世
什么贼能哄过您老的眼呢
我家老太太呀
患了十几年的痰迷疯病
这整日里啊
丢砖打瓦
砸瓶子不
治好了
咱这一家人呢
真没法了
上回我打邯郸过
姥爷说呀
一定要去求求吕祖
我在吕祖跟前儿许烧一百炉香
捐六百六十两银子
回去时呢
得了一个土方
我娘的病就好了
哎呀
这个愿心不还还了得呀
爷 您放心啊
咱是有毒的不吃
犯法的不做
殷殷实实的商家不做
我能去作贼么
啊
您
您再瞧瞧我这引子上的官印啊
那只鸡啊
是接北京引子转的
我就有十个胆儿
也不敢在您老跟前使诡计啊
那戴总爷一口一个恶
又道
我能
也不想当恶人安
你随我走一趟安
对明了你引子安
是真的
就放你回来啊
冲着刘爷
我也得给你这个面子安
哎 大爷
都是出门在外的人
行方便呢
也是积阴骘么
燕入云给皇甫水强递了个眼色
皇甫水强立刻会意进里屋
取出个桑皮纸小包
恭恭敬敬放在姓戴的肘边
姓戴的看了一眼
说
嗯
我最烦你们这一套了
这童衙们
你们问问我
爱过谁的银子燕
燕入云变得嬉皮笑脸
小声说道
哎
这是点黄的
不成敬意
代爷回去啊
给公子打个锁什么的
这来跟的上下呀
我也不亏待
有点小奉敬
老黄
把马搭子里那五十两京锭子取来
给爷们儿当茶去啊
出门在外的人呢
经不得官司
您手抬抬
我们不就过去了吗
听说是金子
戴总爷眼光一闪
咂着嘴叹道
哎
有谁叫我和刘爷是朋友呢
这打堵墙总比不上修条路
呃 你们说呢
镇典史已经得过一份了
眼见又能捞一份子
也高兴得眯眼笑
说
刘爷是大本分人
老街坊了
我还不知道
戴总爷只管放心
一百个没错
戴总爷这才起身
紧紧攥着桑皮纸包去了
刘得洋送走他们
返身回来掩上门道
刘统勋已经在邯郸下马
来者不善
你们好好想想
有走风漏气的地方没
我一家老少几十口子人
有个事儿不得了
得早作预备
这是刘桶勋的下马威呢
想打草惊蛇呢
晏如云镇惊的说
我们这想了一夜了
没什么疏失之处
所以不能乱方寸了
老杨你放心
跟我们一处在这守着
着不出事最好
出事儿了也绝不会攀咬你
就说我们拿你家眷当票子胁迫你
你是不得已才跟着干他
本来别人并不你
你预备备倒是告诉人家了
燕哥别说这话
当年我也不含糊
刘得洋手中的旱烟在暗中一明一灭
说
不过叫我守在这里
反显得做张做智
天明我还得去邯郸城
回车巷朱爷下了帖子
请我务必辰时赶去议事
我已经答应人家了
朱绍祖的为人
燕入云等三人都曾听说过
昔日走镖
也和江湖来往甚多
如今虽然洗手
新龙头却是他的关山门弟子乔申下九流里头什么唱戏的
剃头的
算命测字儿的
阴阳风水
生走走
卖艺艺
各个水水水头的的头头鸨婆子
都归姓乔的管
因此朱绍祖虽然自己金盆洗手了
在邯郸城十字街跺跺脚
仍是震得四城乱颤
燕入云咬着下嘴唇
沉思着问 啊
这几十线的帖子
方才刘得洋含着烟袋喷了一口浓雾
东澡堂里一个修脚的专门骑驴送来的
那肯定和这个戴总冲了一回事
他没说什么事
刘得洋似乎有心事
烦躁地磕了磕烟锅
却又立即装上
说
朱爷平时只向官府往外保人
从未帮官家查贼
胡印中道
也许在你身上已经闻出什么味儿了
叫你卖我们呢
皇甫水强却说
嗨
这要真闻着味儿啊
刚才这戴总一索子就牵着我们走了
我猜这姓刘的还是在打草惊蛇
不过呀
刘统轩这一招棋走得可**真凶啊
打炸雷捂耳朵都来不及
我们是真得步步小心了
燕入云此刻倒有点慌乱
他在翠红楼连着出入十几天
都是和小青儿睡到半夜
天不明就走
会不会招人疑心
想想自己在那儿出手也太阔绰
每个晚上都是进门一锭元宝
这种嫖客也太稀少了
思量着心如一团乱麻
嘬量嘴盘算了半天
才得了主意
说
我们空在这儿咬牙磨屁股没用啊
我明儿和得洋一道进城
他去朱家
我到别处啊
管风子去
有什么风吹草动
我快点回来报信
德阳有事呢
也赶紧报给你们
这么着
我们消息儿
更灵快些
事情就这样决定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