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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集走到草甸下
您却望着那名跟了自己整整一个月的边军校尉
还有那些紧惕望着四周
仿佛随时可能遇到草原骑兵的军人们
无可奈何的开口
这里还是我大唐军营
何至于如此紧张难
你们难道真要天天这么跟着我呀
上峰严命属下等人就一定要保证您的安全
明缺想着这月余来逍遥却又无谓的边塞生活
忍不住摇了摇头
我
我就是个普通实修生
结果现在天天身边跟着几十个精锐骑兵
这算什么事儿啊
我又不是夏侯大将军
哪里承得起这等待遇啊
石三先生
虽然我们并不知道您的真实身份
但将军府的军令里说的清楚
您的安全比大将军的安全更重要
这是很真实的答案
西路边军没有几个人知道宁军的真实身份
将军府之所以如此在意明缺的安危
也不是因为夏侯大将军知道他暗侍卫的身份
带着陛下的监察任务前来
所以想要隔离他与军队
而是基于一个很简单的原因
书院数十名学生在前线实修
要凭真刀真枪磨练出战功与能力
这是大唐的惯例
所以从朝中大臣到边塞大将
都只会把这些年轻人当作普通军官看待
然而宁缺并不是普通的书院学生
他是书院二层楼的学生
这些年来
从来没有书院二层楼的学生入伍参加实修
只有宁缺这个特例
做为夫子的亲传弟子
如果让这样一个人在前线出了问题
哪怕是掉一根毫毛
都会引发一场轩然大波
夏侯大将军或许能承受陛下的怒火
但想来没有胆子面对夫子的失望
于是乎
从长安来到燕北荒原边塞后
明缺没有回到熟悉的马上征伐铁血岁月之中
而是被西路边军当祖宗一般供了起来
军营上下小心翼翼的呵护着他的安危
无论是饮酒还是吃肉
满足他的任何要求
但绝对不能让他稍微靠近一些可能的危险
所以除了沿着边塞起起伏伏温柔的曲线
去各处军营温柔探望像常征明这样的书院学生
如今的他竟是无一事可做
明缺看着恭恭敬敬等着护送自己离开的骑兵们
忍不住叹息了一声
把手指放进口里打了个唿哨
只见草甸后方斜刺里杀出了一匹大黑马来
这匹大黑马身上背着沉重如小山的行李
却依然蹄走如飞
嘴里不停的嚼着东西
也不知道在这叶儿落尽
秋草染霜的草甸上
它究竟吃什么能吃的如此开心
夜宿边营风不动
柴堆上生出红艳的火舌可以温柔地摇动腰肢
数十名唐军边塞精锐散于四周
或沉沉睡去
或警惕站岗
只有宁缺和那名校尉坐在火堆旁
白日里这名校尉对着宁缺口口声声称着十三先生
似乎并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
然而此时在红暖的火光旁
他的称谓早已经在轻声细语里变了过来
宁大人
明日真要去东胜寨啊
那边离燕人太近了
可能会有麻烦
拨弄着火着这话
他抬头看了一眼
忍不住摇了摇头
看着四周没有注意自己的边军精锐
开口说道
在边塞呆了一个多月
结果却一点麻烦都没有惹上身
在我看来
这才是真的麻烦
他望着校尉那张看似木讷老实的脸
叹息道
哎
你说起来
我们的运气是不是太差了些啊
你看啊
楚阳城里就你一个暗侍
结果好死不死
你就被派出来跟着我
弄得我想问问土阳城里的情形
都不知道该向谁问你得知是自己贴身保护大人时
属下也觉得无奈
莫非将军已经知道了你暗侍卫的身份
又不好意思对你如何
所以干脆把你赶离土阳城
跟着我到处游走
或者说
他们连我的身份也发现了
呃
大人请放心
属下的身份应该没有泄露
至于大人您
我想无论是军师还者内锋营
都猜不到您这样样份份的
居居是陛下的暗侍呗
您却
从火堆里扒拉出两个烤熟的番薯
分了一个给校尉
自己用指尖捉着
慢慢的撕开另一个番薯的皮
低头开始啃食冒着热蒸汽的白烫果肉
含糊不禁开口
校尉拿起滚到脚下的熟番薯
看着火光映照下宁缺的脸
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对于身旁的这位十三先生
他的心情很复杂
别的士兵可能还不知道宁缺的身份
但他是暗侍卫
当然知道宁缺是夫子的亲传弟子
这样身份尊贵的大人物
为什么要来边塞
更令他感到不解的是
还要办如此麻烦的事情
这是何苦来哉
须知这是人烟寂廖的荒原
这是长草藏白骨的战场
若真触怒了夏侯将军
将军大人可能不会理会明爵是不是书院二层楼的学生
把他杀死往草原深处一扔
谁能知道他是怎么死的
就算是夫子也没有办法说事儿
远处隐隐传来声响
负责夜警任务的骑兵站起来向外围走去
校尉看了一眼那处
为了安全起见
换了称呼
您此番前来
究竟是要查什么事情啊
有目标
属下恰好做安排啊
我此番领命前来边塞
不是为了查事情
是要替陛下看一看
明缺把啃掉大半的番薯扔进火堆
用袖口擦掉脸上粘着的渣末
只是按照现在的情况来看吧
什么都没有办法看到
您身份特殊
将军府担心您出事儿
也不想您来事儿
当然希望您离的越远越好
若您是要看看将军府里某人
不去土阳城终究是没办法看的
稍尉犹豫了片刻
还是直接说到了土阳城
他很清楚
像十三先生这样的大人物
领受陛下暗命前来边塞
所谓替天子巡视看察
能有资格享受这种待遇的
当然只能是那位大将军本人
只不过他还是没敢直接把夏侯大将军的名字说出来
书院诸生从长安城出境来到燕北边塞
路途中曾经经过土阳城
当时将军府负责出面接待的是夏侯将军的副手
所以宁缺还未曾见过夏侯将军本人
此时听到土阳城三字
想着土阳城里那位以暴戾闻名的大将军
他沉默片刻后笑着开口
嗨
以后总是要去的
第二日
明缺与保护他的数十名唐军精锐再次开拔
顺着燕北边境的简单边塞防线向东面前进
时间刚过正午
便抵达了唐军负责的西路战线的最东头
视线越过旱柳
清晰的看见一片青色山川
还有离山不远处的那座黄色土城
十余名军官在东胜寨外等着他们的到来
东胜寨将军并不知道这位十三先生是谁
只是从土阳城将军府的文书
还有那些下属军官的激动表情上
猜到应该是位来自长安城的大人物
应该与书院还有些关系
明缺看着城塞外的军官们笑了笑
从大黑马上跳了下来
先与那位将军客气寒喧了几句
然后向右方走去
走到某人身前
在这边呆的还算习惯呢
他身前的这名军官是位少女
穿着一身箭装
身上全是荒原落下的灰尘
虽然不如你舒服
但也还习惯
不习惯也得习惯
以前我就和你说过
真正的战场和你们这些家伙在长安城里想的并不一样
接着他注意到临川
王颖也站在军官之中
这位十五岁的少年被边塞的风沙吹走了很多青涩意味
身姿也仿佛挺拔了不少
他看着这些来到前线不足一月
但气质精神比在长安时改变不少的书院学生们
赞赏开口
看来大家还很习惯这里的生活
我就放心了
东胜寨将军跟在他的身后
见他不怎么理会自己
便有些不悦
即便你是长安城来的大人物
但现在是在军营之中
有什么资格摆脱
然而当他听到这番对话
顿时明白这位十三先生果然是不好招惹的大人物
任何敢与云麾将军之女如此说话
胆敢对书院学生摆谱的人
都是真正的大人物
书院学生日后的培养目标是成为朝廷官员
并不会与军队系统发生关系
但大唐以武立国
培养计划中前线实修是必不可少的一个环节
东胜寨处于唐军防线的最东头
距离左帐王庭某处部落极近
又与燕国军队
还有中原诸国来援的青年高手们极近
承受双重的压力
可以说是援燕军中最艰苦的地方
千年来书院的实修原则便是哪里最艰苦
学生就应该去哪里
于是这座驻扎着三千兵马的黄色土城里
有最多的书院学生
除了游骑部队
一共有十一名书院学生
由长安前来燕北边塞的旅途上
明缺和书院学生们朝夕相处
厮混的非常熟悉
而且参加实修的都是唐籍学生
往日里的那些纷争情绪早已消失无踪
时隔月余双方再次见面
自然好生热情热闹
经历过真正的沙场血火生涯
经历过生死
年轻人们才会迅速的成熟
也正是因为成熟
他们对宁缺的热情之中
难免会夹杂着一丝敬慕与距离感
毕竟宁缺是书院二层楼的学生
和他们的身份地位已经拉开了极大的距离
碧蓝色的湖畔
司徒依兰取出手帕打湿
将额头上的灰土擦去
回头看着沉默的宁缺问
不习惯被前呼后拥
明雀走到湖畔
笑着看湖底的万年沉木影子
被前呼后拥
被人尊敬
本来就是我们这种人的奋斗目标
你自幼在长安城将军府里长大
扬子军威震四方
哪里明白我们这种底层百姓的心态啊
司徒依兰站起身来
把手帕递给他
但我先前看你笑的挺勉强
明缺擦了把脸
嗯
以往这些同窗对我不理不睬
后来旅途上本就已经好了
结果现在对我说话又这般恭敬
反差太大
有些适应不了
所以你想一个人和我来湖边走走
嗯 是的
军队是最讲究阶层的地方
军令如山
只要是上级
无论他发布的军令有没有道理
无论你认为这是不是送死
你都必须骑着马向前冲
离开书院来到前线
参加几次战斗
被将军们狠狠捶打几番
他们自然就明白
这个世界终究还是靠实力说话
说到战斗和实力
我最开始认识你的时候
以为你不过是仗着世家横行长街的恶鱼
传说中的娘子军我未曾见过
也不以为有多了不起
真没想到啊
你会主动选择来东营寨
而且在这里看的这么漂亮
毕竟是从大唐各郡挑选出来的年轻俊彦
一旦适应了军营里的森严规矩和残酷的战斗
参加实修的书院学生们很快便开始展现自己的能力
虽然还只是些低层军官
但在自己负责的那部分都做的有声有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