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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迎收听长篇多人小说剧覆汉作者
流弹怕水
由关彦之领衔播讲
浏懒人听书荣誉出品
第三百四十八集利益的平衡
洛阳城
私底下都是这么猜赌的
公孙珣扒了两口饭后点头
都说韩文渊也好
另一个被俘的名士边章也好
可能都确实是偷生
但未必真的就像
更不要说做了贼首
但左昌不是厌恶他吗
所以直接一封奏书
认定了韩遂做了反贼头子
朝廷为了安抚前方
还需倚仗方伯
便正式悬赏了他
众人纷纷默然
然后还有一事
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只是小道传闻
听人说护羌校尉之所以全军覆没
乃是因为左昌在冬日间
于汉阳倒卖军中粮草数万壶
这话是凉州从事盖勋写信给我师弟傅燮时提起的
大概是想让傅南容在洛阳城出些力气
调走左昌吧
哼
若是消息从傅南容处传出
那十有八九就是真的了
屡犯难得冷笑一声
只是
除非还有大败
否则就算查实了此事
左昌也是极难调动
敢问长史
这是为何
司马朗忍不住好奇询问
贪污军粮
陷害属下
不该即刻拿办吗
天下事
哪有这么非黑即白吗
自侍待中书巡视地方
天然是中书权威所在
这才去了两个月便离职
中枢的权威谁来保证
而若是一群凉州人
上下一言便可以驱逐刺史
那与造反又有何区别
我朝四百年
刺史倒卖军粮
陷害下属
仅闻一例
可地方上的豪强大户
士卒连之肚明
逼得郡守
刺史弃职而走的
却是屡见不鲜
故此
且不说尚无证据结论
就算中书处的朱光心知肚明
此时也只能佯作不知
只待战事后再做处置
那若使果然再败了呢
那便该撤职
撤职该论罪
论罪再寻一个新刺史去凉州总揽大局
还能有第二条路
可是长史
常伯还放下手中碗筷
凉州那地方
已经连着去了两个极差的刺史
前一个软弱无能
这一个堪比小气
若是再去一个书呆子
凉州局势岂不是要崩坏
博怀想说什么
我是想说
中书的地方
乃是相辅相成的关系
不仅仅是地方应该服从中枢
中枢也不应该失德
就事论事
关于此事对左昌的处置
其实我与长史的看法是一样
万般过错
万般不堪
中书都应该先忍下来
非至如此
还要尽力支持于他
万事以评判为先
但是反过来想
若非是中书一开始选材不当
如何会酿成今日之局面
不错
若非是中书之前任命了一个昏博的刺史
就任命了一个不法的威武太守
怕是一开始都不一定能起乱子
何况是今日之局面
那博怀以为
源头还是在中枢了
地方居然无半点过错
我并非此意
常林立即摇头
众人此时已经察觉到了吕范言语中的不善之处
尤其常林乃河内本地出世世子之首
而吕范为公孙珣实际上的总幕府
这种情况下
二人争论地方和中书这种问题
他们多不好插嘴
便只能纷纷对着坐上手的公孙珣察言观色
公孙珣吃喝不断
心里却无语至极
地方和中书
集权和分权
这种问题是有答案的吗
你再等两千年也没有
嗯
不过话说回来
对于大汉而言
出现这个问题并且日益严重的一个主要原因
无外乎是出仕
通道不畅
地方吏员和中枢派来的长吏之间
流动性极差
这会形成固定的对立模式
并且渐渐失衡
所以
还是要完善人才选拔机制
让上下通达
让地方和中枢通达
但是此时根本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这二人也肯定没有想那么深
我且问你们
公孙珣放下吃了一半的饭碗
然后拿起绢布擦了一下嘴
这才好奇发问
且不说什么地方与中枢
就事论事
你们觉得要解决凉州这个局面
该从何处下手
自然是选拔能力了
话音未落
杨俊便拱手直言
若能有虎臣良木安抚敌方
何惧区区叛乱
当日黄巾贼撼动七州
不也是被军侯与左右车骑将军直接给平定了吗
不止如此
枣祗也忍不住插了句嘴
大家闻得凉州事
纷纷脸色大变
宛如直面大意
乃是因为过往羌乱
耗费极大
其实啊
此时就算护襄校尉战死
平叛胜了一场
尚不究没有夺取州郡
尚不如去年交州之乱
而交州之乱
便是因为朝廷派去了一位秉公执法的贾刺史
那贾公到任地方后
安抚地方
叛乱自平
然后再去问那些反贼
他们都说并无反应
只是算负过重
贪官所求无度
这才做了盗匪
以至于渐渐成了气候
杀官夺城
说得好
杨俊立即点头称赞
若能有这么一位刺喜去往彼处
说不定凉州也是能安抚下来的
不到万不得已
谁愿意真的去杀官谋反
明摆着死路一条吗
公孙珣不以为然
只是再问
那你们觉得
朝中如今能选拔出贾公这种官员吗
堂下诸人
一时确然无声
隔了许久
娄圭方才捻须冷笑
哼
西园卖官
做官需交钱
交钱后到地方
自然是想要将交的钱捞回来
此乃人之常情
而提拔任免的权威
又多以宦官为主
这种局势下
除了假公那种公职之人乃是走了运道
除了左昌这种人
乃是寻常
先换物国
不知道谁突然喊了一句
引得朝中诸人纷纷含羞赞叹不断
说来说去
地方 中枢 集权
分权 一族 士人
千头万绪
汇成一句话
还是要他们宦宦
只是说朱焕就能解决问题
也不是说宦官就是天下祸乱之源
而是说
这个国家的深层矛盾
已经压抑的太多太猛太繁杂了
需要这么一个让天下人团结起来的众矢之的
天子
此时是不能杀的
也不敢杀
那么这个假想敌
或者说正儿八经的主要责任人之一吧
那也只能是宦官了
然而
这个道理
哪里需要眼前这些幕僚们来教
公孙珣早多少年就明白了
一念至此
魏将军 季侯
河内太守公孙珣面无表情
只下了吃了一半的饭菜
直接起身离开
回到堂后抱孩子去了
只留下一群幕僚面面相觑
却也只能赶紧低头用餐
子恒修
等到人大多走了
故意留在最后的王修王叔志方才上前
带自己的副手向吕范赔了个不是
常伯怀妃有意顶撞
更没有领着河内本地幕僚挑战幕中争端的意思
据我这些日子与他相处来看
这个人
乃是天性如此
或者说
整个河内的世风
便崇尚清白严肃
无妨
我为总幕府
博淮何止是叔智副手
更是我所领下属
哪里会和他计较
此番争论
却是出于各自攻心而已
倒是叔志你才多心了
王修低头再度行礼
也就不再多言
中平二年春
正月
大邑出自后汉书
孝灵帝纪
中平二年
整个正月
天下的局势都在不停的败坏
关东方面
战争后遗症开始全面爆发
盗匪 流民 瘟疫
与此同时
偏偏战后的各郡
都还缺少粮食
缺少钱财
缺少军备
这种情况下
就算有着皇甫嵩坐镇的冀州都无法控制局面
更何况其他地方
需知道
乱处并不是一个冀州和中原
盗匪 瘟疫 流民
全是长腿的
实际上
从伤寒爆发的那一刻起
整个关东核心地区
便开始纷纷朝着失去滑落了
与此同时
关西方面
也不遑多让
汉中的五斗米窖
张修依然没有被剿灭
但始终也没扩张
可西凉的叛军
却是日益做大
或者说
整个正月
凉州的坏消息就没断过
大汉凉州十个郡
外加一个蜀国
然而
自张掖往西
所谓张掖敦煌
酒泉
张掖居延
蜀国
这三郡一国
无论是郡国的力量还是地理限制等原因
都不可能对局势有多么大的影响
剩下的
则是武威
安定 北地 金城
陇西 汉阳
武都七郡
一开始
叛乱是发生在陇西郡和金城郡的交界处
主要人员呢
是陇西郡的汉民盗匪和金城郡的湟中义从胡人部落
这个时候
就是典型的官兵民反
也是韩遂来洛阳前就发生的事情
算是叛乱的一个小阶段
然后就是韩遂正赶回去的途中
这两拨人便迅速做大
于是
他们就联合起来
胡汉两边各自推选了一个首领
也就是北宫伯玉
和李文侯并称将军
这算正儿八经的扯旗造反了
同时
他们活动范围也转移到了金城郡内
并开始四处攻城略地
但值得一提的是
这个时候
他们依然不算成气候
这点看他们大本营就知道了
他们当时的大本营
还是湟中义从的老家
也就是青海湖往东面一点儿的那个地方
这算是第二个小阶段
嗯 紧接着
那就是那场汉军护羌校尉殉国的一战了
这一战
汉军全军覆没
并战死了一位两千但不说
更重要的是
韩遂
边章这两个西凉州中名士
被趁势裹挟了进去
这使得整个叛乱的性质发生了改变
实际上
这支叛军很快就公然打起了朱焕的旗号
并顺势扫荡了半个金城郡
这是第三个小阶段
而就在正月里
消息继续传来
汉军打着韩遂边章的旗号
几乎是秋风扫落叶一般
迅速吞没了整个金城郡
金城太守陈懿殉国
叛军占领了一个完整的郡国
这是第四个阶段
到此为止
最可怕的依然不是战局
而是说到了这个时候
凉州刺史左昌居然还在作啊
他因为倒卖军粮
被盖勋等凉州本地人士给检举
心生不满
便让盖勋还有其他州中从事领兵出城
去略阳等挡路的小城做抵挡
自己呢
留在拥有完备工事的汉阳郡郡治蓟城内安坐
据说是有坐观盖勋等人生死的念头
然而
有了韩遂
边章
有了一郡之地的西凉叛军
早就已经今非昔比
数万之众
掠过略阳城
直趋蓟城之下
左昌惊慌求援
但他来到凉州以后
所作所为
尽失人心
几乎无人愿意去救
当然了
动荡见忠心嘛
忠臣呢
总是有的
凉州州从事盖勋
这个人再一次站了计从他半是威胁半事请求
终于带部队回到了蓟城
而这个时候
左昌也不敢作了
立即对盖勋言听计从
盖勋获得主动权后
首要一个措施就是请求赦免韩遂和边章
但事到如今
边章和韩遂哪儿还有回头路吗
没有
两人直接回复
要是左昌早听盖从事的话
一个月前来招降他们
他们都还能回头
如今已经杀了一个郡守
吞了一个郡
还围剿了刺史
哪里还有赦免的余地
不过
这二人不知道是因为援兵回来兼城南下
还是真的心中有愧
居然撤兵走了
凉州一场大戏
关东惨绝人寰
对比之下
河内这里
自然可以称得上是一片太平
首先呢
根本原因肯定还是河内遭遇的战乱规模较小
并且在一开始便妥善安置了流民
其次
不知道是按照天人感应来说
公孙珣这个主政者很有威德呢
还是公孙大娘教下来的防疫策略终究是起了作用
但反正伤寒没有在河内扩散成疫
当然了
公孙珣这里肯定不是一团和气毫无问题
不然呢
之前吕范和王修之间突然显露的矛盾算什么
这一点
哪怕后来二人偃旗息鼓
也足够让公孙珣耿耿于怀
一时头疼了
没错
吕范那日与常林的争执
其实根本算不上什么本地世子和外来猿从的矛盾
而在于吕范和王修
这主要是公孙珣的位阶太高的缘故
魏将军的权力
实际上是远高于一个太守的职权
再加上平定皇亲之乱后
这位季侯身上的政治光环依然显亮
之谓强龙压顶
有公孙珣在这里
地头蛇单独形成不了势力
也蹦跶不起来
而吕子衡呢
也是个聪明人
他很清楚什么人才是自己真正的对手
公孙越再德信重
那关自己什么事
关羽再横横
总不能跟他抢总幕府的位置
之前所有人都以为是审配咄咄逼人
但吕范早早就看出来了
这审正南确实是个竞争力
影响力都颇为强的对手
但是呢
公孙珣却从来只是将对方用作方面之刃
没有公孙珣的认可支持
他审配注定在短期内不会造成危险
那么在抛去毫无这方面想法的娄圭
唯一一名能对他吕范地位进行冲击的
就只剩下一个深得公孙珣信任的王修王叔之了
这一点
吕范早有察觉
王修也心知肚明
公孙珣也了如指掌
只不过没来河内之前
王叔之空有能力
忠诚以及公孙珣的青睐
却毫无羽翼
而且他为人谨慎
从不越矩
所以双方相安无事
颇有合作之意
而如今长林早知
尤其是身为河内世资领袖的常林的出现
却意味着王修陡然间已经有了跟吕范叫板的实力了
坦诚的说
公孙珣有些后悔自己用人失策了
常林固然是个务实严肃的君子
但他天然具有地方领袖风范
除了韩玄
张成这种明显以公孙珣幕府为跳板去出师的人外
其他年轻的河内世子普遍性以他为主
这种人去王修手下
难免会让河内世子自然而然的产生偏向
而王叔之一个纯臣
固然是不会主动去争
但是支持和偏向他的人一多
那就身不由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