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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集
但我也知道
这眼睛瞎了也就瞎了
他也不可能有复原的希望了
所以呀 我呢
也就认命了
这人呐
一旦是认了命
那他也就给自己画了一个人生的上限了
就开始随波逐流的过日子了
也没啥奔头了
到顶也就那么高了
我原以为啊
我得一辈子都这样呢
嘿
突然有一天
我师傅让我到他跟前儿去
伸出手就摸着我的眼睛问我
如果让你用三十年的阳寿换你的眼睛能看得见东西
你愿意吗
我当时听了一愣啊
琢磨了一下
不假思索的就到
别 别三
三十年了
师傅
就算是一甲子的阳寿能换我复明我也愿意啊
这种摸黑的日子
活得越长
我感觉越遭罪
我这话音刚一落地
就听见这四周传出了一声猫叫来
这猫叫的呀
让人一听仿佛就很高兴
就好像得了莫大的便宜
这师傅啊
当即就叹了口气
伸手在我的眼睛上摩搓了那么两下
就说道
你睁开眼睛试试吧
我以为师傅跟我闹着玩呢
我就照着师傅的话呀
努力的睁了睁眼皮子
那都十多年没用眼睛了
那眼皮儿软弱无力吧
我费了好大劲儿才睁开了一条缝啊
这刚睁开一道缝
这光就进了眼睛里了
把我这眼睛刺得生疼生疼的呀
止不住的就一直流眼泪
可也怪哈
我这眼泪流的越多
眼睛也睁得越大
终于是我完全睁开了眼睛了
一个色彩斑斓的世界呈现在了我的眼前
我打眼就看到了师傅
在我的想象中
师傅阿六是一个异常高大的人
可现在再看师傅啊
却是一个枯瘦的干巴小老头儿
他的怀里抱着一个鱼骨
仿佛上面站着两只半虚半实的猫
其中一只猫呢
全身雪白雪白的
只有四个脚是黑色儿的
我唱道情歌的歌词里面提过这事儿
说是这种品相叫做雪盖墨梅
那比起黑色白族的乌云盖雪那可稀少多了
这只雪盖墨梅呢
他就趴在我师傅左边的肩膀上
懒洋洋的看也不看我一眼
可是站在师傅另一边肩膀上的猫却在不停的打量着我
这只猫啊
两眼上方
眉毛之上有两撮黄毛
仿佛一对小龙角一样
背上啊
还有一条黄线从头一直贯穿的尾巴尖儿
尾巴尖儿呢
却是黑色的
仔细看呢
上面还有一块块白中套黄的晕斑
四个小爪子上也都有朵朵的云斑
看上去呀
跟一般的家猫相貌迥异
看到这只小猫啊
我这不由得心底对上了师傅教我的象猫歌
从心里面就唱了起来
象猫歌第一条
龙猫凤猫天下少
头生脚角生鳞
一道龙筋背上行
我去
想不到我在第一次睁开眼睛看世界
就能看到一只品相是龙猫的猫啊
这只小龙猫呢
抬起了爪子
轻轻的舔舐着
还时不时的偷偷的瞟着我
师傅呢
也用他那个眼白多于眼黑的眼珠子瞟着我
略带那么一点儿嫌弃
瞟着我说道
哎呀
这真是前世不修啊
怎么收了你这么一个痴儿呢
本来还想着你给我养老送终呢
哼
结果你倒大方啊
一张嘴送出去六十年的阳寿
哎呀 我看呐
这以后啊
少不得我这白发人送黑发人呐
我当时还被蒙在鼓里呢
什么
什么玩意儿
六十年的阳寿送出去了
什么东西啊送给谁了
师傅呢
就把那只看上去应该是刚出生的小龙猫这后梗皮子一拎
就拎起来送到了我的怀里
没好气儿说道道
当然是送给这个主子了呗
以后啊
这只猫儿就是你的主
你就是他的猫奴了
带着它跟随我一道去牵羊吧
嗨
你这种情况啊
红羊是别想了
只能牵牵黑羊了
没有
有没有异议
不 为什么呀
师傅
不是说尾后清骨出红羊
顺手牵来效高堂
那孤寡恶俗出黑羊
牵之不慎那命早亡嘛
还有
不是说红羊温顺黑羊狞
十牵九欠背羊鼎吗
我这十来年啊
这牵羊歌可以说是倒背如流
无比纯熟了
那里面的话呀
张口就来
师傅的嘴角抽动了两下
照着我脑袋敲了一下
就说道
还不是因为你呀
你倒是大方了啊
把阳寿都送给了猫主了
也不想想你能活多少岁呀
人生三大坎儿啊
六十六
七十三
八十四啊
你这一甲子的阳寿就这么说送就送出去了
你前两个坎儿你倒是赶不上了
不过你这八十四这个坎儿
你是无论如何你也躲不过去了呀
他摇着头叹着气对我说道
哎呀
八十四啊
减去一甲子还剩几岁
你背过梅花数数歌的
你自己算去吧
我这一算呐
也是面如土色心如死灰呀
我这才十五啊
按师傅的说法
那我岂不是就剩九年活头了吗
别看我那时候啊
说的那么豪气
说一甲子说送就送了
那是因为我根本就没想过自己能复明
说现在想一想
这要让我自己再活九年就**
那我哪里甘愿呢
就我在这想着呢
师傅又叹气了
哎呀
你现在应该明白了吧
我其实是个阳官儿
唱道情呢
就是我的掩饰身份而已
我这瞎子呢
也只不过是个表象
你这双眼睛啊
早已经用三十年的阳寿跟那猫主换了猫眼了
修成了地眼
那我们都商量好了的
其实你用三十年的阳寿就能换来一双猫眼的
嗨 你
你说说你啊
你非要多花三十年
我收了你这种冤大头的徒弟呀
哎呀
真是让为师愁秃了头啊
他一边说着
一边抚了抚他高高的发际线
好像全是我的原因造成的
哎呀
我听了这些
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没办法
精神胜利法吧
我就自我开解道
哼
说不定一分钱一分货呢
万一我这猫眼比你的高级呢
师傅像是看懂了我的心思一样
摸了摸下巴
嗯
你这么说呢
倒也有几分道理
不过
就算你的地眼比我的高级
可你也活不了几年了
若不能牵黑羊换回寿命
我估摸着呀
你这地眼未成
小命就得先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