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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集
秦琼是个孝顺人
听了母亲一席话
也不敢言语
次日
两个一同去见刺史
这刺史姓刘
名芳声
见了秦琼
轩轩云霞气色
凛凛霜雪威凌
熊妖虎背势林层雁旱虎头
熊俊生动
三春雷震
髯飘五绺风生
双眸朗朗炯疏星
疑似白描关圣
刘刺史道
你是秦琼吗
你这职事也要论功补序
如今樊虎情愿让你
想你也是个了得的人
我就将你两个都补了都头
你需是用心干办
两个谢了出来
樊虎道
哥
齐州地面盗贼都是响马
全要在脚力可以追赶
这须要得匹好马才好
秦琼道
咱明日和你到贾润甫家去看
次日
秦琼袖了银子
同樊虎到城西
却值贾润甫在家相见了
樊虎道
叔宝兄新做了捕盗的都头
特来寻个脚力
贾润甫对叔宝道
恭喜兄补这职事
是个扯钱庄
也是个干系堆儿
只恐怕捉生替死诬盗扳赃
这些勾当
叔宝兄不肯做
若肯做
怕不起一个铜斗般家私
叔宝道
这亏心事咱家不做
不知兄家可有好马吗
贾润甫道
昨日正到了些
两个携手到后槽
只见青骢紫骝
赤兔
乌骓黄骠
白骥般的五花虬
长的一丈
屋丝的
跳的 浮的 滚的
吃草的
咬蚤的
云锦似一片
哪一匹不是对竹披耳峻
风入青啼死神堪拓万里横行
那建威看了这些
只见高大肥壮的道
这匹好
嘿 那匹好
拣定一匹枣骝
叔宝却拣定一匹黄骠
润甫道
且试二兄的眼力
牵出后槽
建威便跳上枣骝
叔宝跳上黄骠
一辔头
放开烟野似的去了
那枣骝去势极猛
黄骠似不经意
及到回来
枣骝觉钝了些
脚下有尘
黄骠快
脚下无尘
且又驯良
贾润甫道
原是黄骠好
叔宝就买了黄骠
贩子要一百两
叔宝还了七十两
贾润甫主张是八十两
贩子不肯
润甫把自己用钱贴去方买
德成立了弃同
在贾润甫家吃得半酣
回家以后
却是亏着黄骠马的力
一日忽然发下一干人犯
是已行未得财的强盗
律该充军
要发往平阳府
泽州 潞州 着伍
这刘刺史恐有失误
差着樊虎与秦琼二人分头管解
建威往泽州
叔宝往潞州
俱是山西地方
同路进发
叔宝只得装束行李
拜辞母亲妻子
同建威先往长安兵部挂地号
然后往山西
游子天涯路
高堂万里心
临行频把袂
鱼雁莫沉浮
不说叔宝解军之事
再说呢
李渊见准了这道本
着他做河北道行台
太原郡守
便似得了一道赦书
急忙叫收拾起身
先发放门下一干人
这日月台丹墀仪门外
挨肩若小
男男女女
若肩擦背屁
都挤将出来
唐公坐在滴水檐前
看着这些手下人
怜惜他劳校日久
十分动念
目中垂泪道
我实指望长安做官
扶持你们
终身遭际
不料逼于民谣
挂冠回去
众人在我门下的
都不要随我去了
唐公平昔待人有恩
众人一闻此言
放声大哭
个个十分苦楚
唐公见他们哭得苦楚
眼泪越发滚出来
将袖拂面忍泪道
你们不必啼哭
难道我今日不做官
将你们这些众人赶逐去不成
我有两说
在此有领我田畴耕种的
有店房生意容身的
有在我门下效劳得一官半职的
有长安脚下有什么亲故的
这几项人都不要随我去了
若没有田畴耕种
店房生理
长安中又举目无亲
这种人留在京中也没有用处
都跟我到太原去
将高就低
也还过了日子
这些手下入内
有情愿跟去的
急忙答应
小的们愿随老爷
人多的紧
到底不知是哪个肯去
哪个不肯去
唐公毕竟有经纬
吩咐下边众人
与我分作两班
去太原的在东边丹墀
长安住的在这丹墀
分定立了我还有话
唐公口里吩咐
心中暗想道
情愿去的毕竟不多
谁料这干人略可抽身的都愿跟归太原
有立在西丹墀的
还复转到东边去
一立立开东西两丹墀
约莫各有一半
那些众人在下边纷纷私议
在长安住下的舍不得老爷知遇之恩
要去时奈长安城中沾亲有故
大小有前程羁绊
生意牵缠
不得跟去
故此同是一样手下人
那西边人羡东边人好像即刻登仙的一般
唐公问
西丹墀都是长安住下吗
有几员官上来禀谢道
小人蒙老爷抬举
也有金代钱程
有几个道
小人领老爷钱本房屋
有几个禀道
吩的领老爷田畴耕种这项钱粮花利
小年集结到老爷府中公用
唐公听毕
吩咐把卷箱抬出来
不拘男妇老幼
有一名人与他棉布二匹
银子一定晌璧
又吩咐道
我不在长安为官
你众人越该收敛行迹
守我法度
都要留心切记
众人叩头去了
唐公又向东边的道
你们这干是随去的了吗
众人都上前道
小的们妻孥几辈了
情愿跟了老爷太原去
唐公吩咐
开一个花名簿
给予行粮银两
不许骚扰一路经过地方
细微物件都要平买平卖
强取民间分文
责究不恕
吩咐了退入后堂
少息
只见夫人窦氏向前道
今日得回故里
甚是好事
只是妾身身怀六甲
此去陆路
不胜车马劳顿
况分娩将及
不若且俄延半月启程
李渊道
夫人
主上多疑
更有奸人造谤
要尽杀姓李的人
在此一刻
如在虎穴龙潭
今幸得请死
还归故乡
死你不晓得李浑吗
他全家要望回去
是登天了
窦夫人默默无言
自行准备行李
李渊一面辞了同僚亲故
一面辞了朝
自与窦夫人一个十六岁千金小姐坐了软舆
族弟道宗与长子建成骑了马
随从了四十余个彪形虎体的家丁
都是关西大汉
弓上弦
刀出鞘
簇拥了出离长安
回首长安日远
惊心客路云横
渺渺尘随
征旗飘飘
风弄行旌
此时中秋天气
唐公趁晴霁出门得早
送的也不多
只有几个相知郊
见唐公也不敢道及国家之事
措致感谢之意
作别启程
人轻马快
一走早已离京二十余里
人烟稀少
忽见前面陡起一岗
簇着黑丛丛许多树木
颇是险恶
高岗连野起
古木带云阴
红绣天孙锦
黄飘佛国金
林深鸟自乐
风紧叶常吟
萧瑟生秋意
征人恐不禁
这地名叫做植树岗
唐公夫妇坐着轿行得缓
三四十家丁慢带马
前后左右
不敢轻离
只有道宗与建成赶着几个前站家丁先行有一二里多路
建成是紫金冠
红锦袍
道宗是绿扎巾
面前绣着一朵大牡丹花玄柱
袍肩上绣有一条大剥古龙金鹘兔带
粉底皂靴
嗯
向前走一个落山健
赶入林子里来
若是没有这两个先来
唐公家眷一齐进到林子内
一来不曾准走
二来一边要顾行李
一边要顾家眷
也不能两全
少不得也中宇文述之计
喜是这几个先来
打着马儿正走
这边宇文述差遣扮作响马的人深夜出京
等了半日
远远望见一行人入林
一个蟒衣是个官员模样
一公家眷也是公子模样
断然道是唐公家眷
发一声喊
抢将出来
都是白布盘头
粉墨涂脸
人强马壮
持着长枪大刀
口里乱吆喝道
无须儿拿买路钱来
建成此时见了
吃了一惊啊
踢转马便跑
道宗虽然吃了一惊
还胆大
便骂道
这厮吃了大虫
心狮子胆来了
是罐子也有两个耳朵
不知道洒家是陇西李府里来阻截道路吗
说罢
拔出腰刀便砍
这几个家丁是短刀相帮
这边建成吓得拖了鞍鞒
凭着这马倒跑回来
见了唐公轿子
忙道 不好了
不好了
前面强盗把叔爷围在林子里边了
喜的是翻身离虎穴
谁知失足在龙潭
唐公听了道
在年骨之下
也有强盗
便跳下轿来
吩咐道
家丁了得的
分一半去接应
一半可护着家眷车辆
退到后面有人烟处驻扎
自己除去忠靖冠
换了扎巾
脱去行衣
换了一件箭袖的驻袄
左插弓
右带箭
手中提一支画杆方天戟
骑了白龙马
带领二十余个家丁
也赶进林子里来
早望见四五十强人
都执器械呀
围住着道宗
道宗与家丁们都拿的是短刀
甚是抵敌不住啊
唐公欲待放箭
又恐怕伤了自己的人
便纵一纵马
赶上前来
不喝一声道
何处强人
不知死活
敢来拦截我官员过往吗
这一喝这干强盗也吃了一惊
一闪向两下一分
被唐公带领家丁直冲了进来
与道宗合在一处
这些强人看有后兵接应
初时也觉惊心呐
及至来不过二十余人
遂欺他人少
况且来时原是要害唐公
怎见了唐公反行退去
仍旧拈枪弄棒的
团团围将拢来
把唐公并家丁围在核心
正是
九里山前列阵图
征尘荡漾日模糊
项王有力能刚顶得脱乌江恶也无天地
无心男而有意
壮怀欲卜乾坤缺
应和何事奋云霄
鸾凤垂赤经真理
情脉脉
恨悠悠
发双指热情
肯为艰危止
微躯拼为他人死
横尸何借咸阳事解纷岂博世间名
不平聊雪胸中事
恨方休
气方消
心方已
调记千秋碎隐天地间
此生利害
莫非天数
只是天有理而无形
电雷之怒
也有一时来不及的
不得不错一个补天的手段
待天既若伏危
唐公初使也只道是寻常盗寇
见他到来
自然惊散
不料这些都是宇文述遣的东宫卫士
都是挑选来的精勇
且寻常盗贼不得手便可漫散
这干人遵了宇文述吩咐
不得杀唐公并他家眷
怎么回话呢
所以都拼命来杀呀
况是他的人比唐公家丁多了一倍
一个圈把唐公与家丁圈在里边儿
直杀得
四野愁云叆叇
满空冷雾飘扬
扑通通鼓炮驱雷
明晃晃枪刀簇浪
将对将
如天神地鬼
争弓马邀马似海兽山飘
夺骑骑的紫叉叉
如花马
蒲唐弓
火龙驹
绿骓骢
流金爱照夜白白
玉桃马
蒲梢马
的卢马
区区是如龙蛟齐飞兔神躯
白色的浪滚万朵梨花
赤色的霞卷千围杏蕊
青色的小雾连山
黄色的浮云闪日
舞着的松纹刀
桑文剑
火尖枪
方天戟
五明铲
宣花斧
䤁金锤
碧焰抓
鎏金膛倒马毒
件件是凌霜利刃
赛雪新锋
飘飘絮舞
万点枪刀
滚滚杨花
一团刀影
鸿飞电闪
剑戟横空
月转星奔
割毛耀目成输你覆天翻成个你赢我负
战够一个时辰
日已沉西
唐公一心念着家眷
要杀出围来
杀到东
这杆强盗便卷到东来
杀到西
这杆强盗便拥到西来
虽不被伤
却也不得脱身
留下家丁
又以家眷为重
不敢轻易来接应
这唐公早已在危急的时候了
这也是数该有救
秦叔宝与樊建威自长安解军挂号出来
也到临潼山下植树岗边经过
听得林中喊杀连天
便跳上高岗一望
见五七十强盗围住
似一起官兵在内
叔宝对建威道
可见天下大荒
山东河南一望无际
盗贼生发也便罢了
你看都门外不上数十里之地
怎容得响马猖獗
樊建威指定唐公道
那一簇困在当中的不是响马
是道捕
官兵众寡不敌
被他围在此处
看他是已狼狈了
兄在山东六府称扬你是赛专诸
难道只在本地方抱不平
今路见不平之事
如何看管过
只仗平生本领
助他一阵
也见得兄是豪杰大丈夫
叔宝道
贤弟
我倒有此意
但恐你不肯成全我这件事儿
樊建威道
小弟撺掇兄去什么反说我不肯成全
叔宝道
贤弟 既如此
你把这几名军犯先下山去
赶到关外
寻下处等我
樊建威道
小弟在此还可帮扶兄长
怎倒叫小弟先去
叔宝道
小弟一身仅够开除这伙盗贼
你在此帮扶这几名军犯
谁人管领
樊建威道
这等
嗯 仁兄保重
便领了这几个军犯先去了
叔宝按一按范阳毡笠扣紧了铤带
提着金锏
跨上黄骠马
借山势冲降下来
好似猛虎出离穴
咆哮百兽惊
大喊一声道
响马
不要无理
我来也
只这一声
好似牙缝里迸出春雷
舌尖上震起霹雳
只是人见他一人一骑
也不慌忙
就是唐公见了
也不信他济得事来
故此这杆假强盗还迷恋着唐公厮杀
眼界中哪有一个捕盗公人在黑珠子上
欲知后事如何
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