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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七集
他眼神深邃
凝视着徐氏的牌位很久
上了三炷香
又轻轻用帕子擦拭着牌位
似乎怕徐氏的牌位被烟气熏了
动作极尽温柔
父亲晚微微蹙起眉头
几日不见
父亲原来是来了普陀寺
将军怎么在这里啊
青螺好奇
当然是祭拜主母
锁春看了一眼姑娘
姑娘要不要过去啊
父亲婉自祭事起
就很少看见父亲来祭拜母亲
要么是外出打仗
要么是错过祭拜期
前世
父亲宛还以为两人夫妻缘薄
父亲根本不爱母亲
随着他探寻母亲的身世
慢慢发现父亲深爱着母亲
那一日
他试探夏姨娘
夏姨娘那绝望阴狠的表情已经告诉了他
这世间不会有任何女人如他娘亲那般扎根在父亲心间
想起那个梦
父亲晚越发疑虑
你们在这里等我
父亲晚让青螺和锁春守在外面
提起贡品抬脚朝里面走去
听到动静
付正清没有回头
只是不再擦拭牌位
宛若一座钟立在那里
静静看着
父亲宛打开石盒
将贡品一样一样摆在娘亲的牌位前
而后跪在蒲团上
点了一炷香
香烟缭绕
他双目微微闭合
用心祝祷
佛堂外的光投了进来
照在父亲婉身上
女孩身子柔弱
可是跪得虔诚
脊背端正
透着几分清冷倔强
付正清微微眯起眼睛
母女二人宛若一个眸子里刻出来的
婉儿继承了娘亲的五分美貌
侧影却是十足十的像
因为是祭拜娘亲
所以婉儿微微低头
这一看
又不像了
付正清看向牌位
内心不由得苦笑
他从来没有低过头
从来不
眼睛疼得更厉害了
付正清知道他不宜久呆
他没有再看女儿一眼
转身就要离去
他走了三步之后
背后传来声音
女儿昨天做了一个梦
父亲晚站起来
看着父亲的背影
梦到娘亲坐在火里
快要被火焰吞没
听到这里
付正清的脚步凝固了
他赫然转身
腮帮子咬得紧紧的
脸色黑的吓人
不过
他没有打断父亲婉
不管我怎么叫他
他都不回头
怎么都不肯
父亲
晚琢磨了三天三夜
分辨不出来这是真的还是幻觉
如果是真的
为何前世今生都没有娘亲的记忆
如果是幻觉
那灼热的火烧感又真实的吓人
我似乎在一个淋湿的水缸里
有人把我放进去
但我想不起来
父亲
你记得吗
付正清迎着女儿的目光
是噩梦
没有这回事
一开始我也以为是噩梦
父亲
婉唇边擎着笑
又看了一眼娘亲的牌位
右下角的图案格外显眼
直到我听到父亲你的声音
你一直在叫娘亲的名字
阿恒
阿恒
阿恒
听到女儿叫阿恒
付正清的拳头不由得捏紧又松开
而后随意开口
你听错了
父亲婉继续说着
我在书房里看到过你写横字
我还特意去问过祖母
可她怎么都不肯承认横是我娘亲的名字
我也试探过夏福柳
他一下子露出马脚
所以我断定
我娘亲的名字里一定有横字
他直视着付正清
像是想到了什么事情
可那个时候
我还是不知道娘亲的全名是什么
父亲
我娘亲他到底做错了什么
你们要这样对他
是啊
他做错了什么呢
不许被人谈论
连亲生女儿都不允许过问
他什么都没有做错
错的人是他们而已
付正清的唇微微动了动
目光落在亡妻的灵位
是不是告诉你名字
你就不再追查
从此放下
是
父亲晚目光坚定
好
我告诉你
佛堂门口传来一声异动
父亲晚没有察觉
付正清的耳骨却是微微一动
你的娘亲名叫徐荣荣
小名阿恒
徐荣荣
阿恒
父亲婉第一次听到娘亲的姓名和小名
内心不由得有些激动
他急切的看着父亲
希望他说出更多关于娘亲的事儿
阿恒是我在战场上救下来的孤女
她并无家人
为了报恩嫁给了我
婚后我们甚是恩爱
她一直伴我出战
后来有孕才在府中休养
一胞双胎都说是祥瑞之乡
你们的名字都是你娘取的
她很喜欢给人取名字
说到这里
付正清的目光变得有些温柔
回忆起阿恒的小爱好
觉得着实可爱
父亲
婉更是暖心
想不到他和阿燕的名字竟是娘亲取的
娘亲的爱意一直都在
却从未有人告知
这么可爱的娘亲
如何消失于众人之口的
父亲婉很想知道
付正清眼里的光暗淡了些
令我纳妾一事
你娘与我生了嫌隙
她眼里揉不得沙子
要与我合离
我坚决不肯
他便与我决裂
此生不许我再唤他的名字
也不许外人多提
他生产时落下病根
又生了这场气
身体一天天衰弱
药食无灵
在你三岁那年便亡故了
父亲晚微微怔愣
就因为纳妾
娘亲抛下了我和阿燕
不可能
他不会
父亲
你当时为什么会纳妾
你可以不纳呀
你是堂堂大将军
又深爱着娘亲
怎么会纳妾
他语无伦次
眼神茫然而慌乱
他无法相信
那么有生命力的娘亲
会因为这样的事而自我了断
更无法相信
父亲深爱母亲
竟也不妨碍他纳妾
傅正清闭上眼睛
叹了一口气
眼里满是不甘
悔恨 无奈 绝望
当时是我的权宜之策
可没想到害了你娘
从父亲的只言片语里
父亲万拼凑不出一个那么完整的真相
夏氏原本是老太君放在父亲房里的大丫鬟
从小服侍父亲
遇到娘亲之前
他已是通房丫鬟
父亲成亲后
夏氏苦苦哀求娘亲
说外头都知道他是将军的人
如果要逼他出府就一死了之
娘亲不忍心
留下了他
夏氏在将军府做了厨娘
勤勤恳恳
乖顺安静
众人见他没有闹
放下心来
没想到夏氏趁着娘亲外出给父亲端来酒菜
父亲醉酒误把她当做娘亲
父亲一醒来便红了眼
狠狠打了自己几耳光
给了夏氏一大笔钱财
连夜送出府
没想到
夏氏竟怀孕了
她知道将军一定容不下这个孩子
便偷偷躲着生了下来
一切稳妥后
才瞒着将军见了老太君
老太君原本就是重子嗣的人
看着夏氏抱着孩子震惊不已
只得安排合适的机会让父女俩见面
傅莹莹是个粉嫩的小团子
跟父亲晚小时候一样
傅正清再怎么心狠也不能杀了他们母女俩
木已成舟
只能给夏氏一个名分
抬他做妾
糊涂啊
他们就是这样欺辱娘亲的吗
父亲莞光是听着已经红了眼
他心中深藏着一股火焰
只恨不能烧了欺负娘亲的人
可这还不算
更惨烈的是后头
纳妾只是权宜之计
我对夏氏没有感情
你娘是知道的
傅正清本想等孩子再大些便让夏氏离开
没想到夏氏在花园散步时
偶遇了娘亲
一看到抱着孩子的夏氏
娘亲什么都明白了
娘亲外柔内刚
眼里揉不得沙子
她当初与父亲海誓山盟
要一生一世一双人
父亲食言
他也不必再强留
娘亲不顾父亲苦苦哀求
毅然决然要求和离
带着一双儿女离开
父亲坚决不肯
僵持多时
老太君得知此事
不顾自己大病未愈
找上了娘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