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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最后一个名
播讲
霜花凌砚
第六十九集
说话的女子声音温婉却秀丽
清脆动听
身段妖娆
此女最受齐侯宠爱
原是越人
故称越女
早在齐侯不是齐侯只是公子的时候
便已跟随
越女多会舞剑
昔日范蠡曾说
今闻越有处女生于南林
国人称善
愿王请之立刻见越王乃使使聘之
问以剑歌之术
齐侯似乎有些心事
平日里若越女舞剑
他必赞赏
可今日不知怎么
似乎有些心不在焉
可抬头看了看身边那些田氏派来的近侍
立刻掩去了脸上略微露出的沉闷
粗笑道
哼 好 来人
取秀剑
越女却道
外敌攻伐何须秀剑
就借甲士之剑而舞
说完反身一捞
从身旁甲士腰间取出一柄铜剑
越女持剑而立
婀娜的身段配上手中的短剑
当真是飒爽英姿
她自站在那里
乐师正要准备剑舞之曲的时候
越女却道
今日之舞无须越棋
侯一怔却立刻笑道
哈 好 都依你
越女看了一眼齐侯
手腕一抖
将铜剑抽出
冲着上空一刺
清脆的嗓音不用鼓乐伴奏
开口唱道
明明在下
赫赫在上
天为忱斯
不易维王
天位应适使
不挟四方
她一开口
宫人俱惊
这是大雅之诗
非祭祀不唱
这首诗唱的正是武王伐纣之事
齐侯却仿佛不懂
只见越女唱一句
铜剑便向前一刺
明明在下
赫赫在上两句唱出身段恭顷
正合诗意
乃取敬天地之心
天难忱斯
不易维王
两句唱出剑意茫然
似乎虽然天地之心实在难懂
世人茫然无措
待唱到不易维王
天为因事始
不挟四方这一句诗却又将刚才的茫然换为苍茫
短剑四顾
由原本的不懂天意变为不信天意
满满自信
这第一段唱出
身姿舞动
虽然不合此情此景
又非祭祀之事
但也让宫室中的人暗暗赞叹
这首祭祀用的歌舞
竟靠这越女一人便足以吸人目光
唱道殷商之旅
其会如林
矢于牧野
维予侯兴
上帝灵女无二耳心之时
越女的剑越舞越快
让在场诸人想到了夏日里风云欲来之时黑云压城的场景
只怕似乎下一刻便会有惊雷震天
越女的身姿越来越快
声音也越唱越高
待唱到牧野洋洋
弹车晃晃
驷騵彭彭之聚
声音更润
竟唱出了几丝金铜相交的声响
又如同大战之前吹奏的角笛
听得在场诸人的心仿佛都被这唱音拔成了一条线
舞动的身姿不如之前快
可是却比之前更为坚决
每一下都让人觉得仿佛大山要压倒下来
众人正不知心头那被拔出的线是不是要断掉时
越女高唱
维师尚父
时维鹰扬
一些曾爬过泰山的甲士近侍竟着越女的身姿
听着高唱的曲调
听着脑海中重走了一趟泰山
本来还有最后一句凉彼武王肆伐大商会朝清明
不想越女的声音却戛然而止
众人的心猛然一揪
顿觉心头悬着的线已经断掉
可不想越女竟然不再复唱前文
而是直接重唱了一遍那一句调子最高的维师尚父
时维鹰扬
一连三句
一连三叹
那手中短剑也如同昔日太公望车上的鹰旗
三句唱罢
越女横剑身前
不再唱最后一段
脸上汗珠滚落
手中铜剑闪耀
看着在一旁有些恍惚的齐侯
大声道
君上乃太公望之后
伐纣之时
太公望亲乘战车
挥舞鹰旗
何等气魄
都说丈夫处事心当高远
可君如今哪还有一丝太公望的气度
君身上流淌的是辅佐武王安定天下的太公望的血
是昔年九合诸侯尊王攘夷的桓公的血
是当日文有晏婴
武有司马穰苴的景公之血
如今我看到的是什么
是只知道玩乐的昏侯
是不管国人流血的懦夫
是被田氏一族玩弄股掌的愚人
昔年你为公子
尚有豪气
令我生敬生爱
可现在呢
你继为侯
怎么反不如当初做公子之时
你已变
我也不想再见你这样的夫君
丈夫处事竟不如女子
罢罢罢
不如不见
不如不见
连说三句罢了
横剑颈前
用力一刺
血顿时流出
就此香消
侍卫们的脸色全都变了
不是因为在宫中见血
齐国经常政变
血他们已经见得多了
他们变色的缘故
是因为这越女说的最后那一番话
这可是大事
一定要告知田氏众人
这越女好大的胆子
分明是挑动君上造反
几名近侍暗暗看着齐侯
只见齐侯踉跄了一下
跑到已经断气的越女身边
忽然痛哭
近侍见齐侯痛哭
当时大惊
心说君上你果然有反心
不想齐侯哭道
哎呀
你的剑舞是最好的
怎么就这样死了呢
以后我还去哪里看这样的剑舞
本想着带你一起去越王
承蒙你死了
这一路我岂不无趣
嗨
你一女子懂得什么
天命有变
昔日黄帝胜炎帝
武王胜商纣
这都是天命啊
哼 天命难测
人力岂可为啊
他在那儿又哭了几声
只说什么天命之类的话
又说什么以后再难见到如此舞姿
大为无趣之类
当即饮了三杯烈酒
看似已经醉了
醉得不省人事的时候尚且在那儿说什么天命难测人力难违
以后再难见到如此剑舞之类的话
自有近侍将这些牢牢记下
回禀田氏
齐侯只说想要睹物思人
于是留下了越女自杀的那柄剑
夜里
近侍们将今天发生的事报给了田氏兄弟
田昊问田和道
此事你怎么看
吕贷如此做是真是假
田和笑道
哼
不管真假已无所谓
他怕我们疑心
或是怕我们迁怒于他
不是已经向我们求饶了吗
田昊不解
田和解释道
黄帝胜炎帝
这是天命
天命不可违
近侍岂能听懂
哼
这是说给我们听的
太公望乃是炎帝之后
你我乃是黄帝之后
取而代之
正合天命
田和这样一说
田昊顿时明了齐侯的意思
不管是齐侯真的已经彻底安命
还是为了掩盖自己的心思
亦或是担心越女士引得田氏不快
但这黄帝炎帝之说却是个实实在在的好东西
此时尚无五行之说
也没有人能够彻底解释天命
齐侯这样一说
正给了田氏一个绝佳的机会
如今都在说韩赵魏三家得
三家合
顺应天命
如今若能找人整理出轮回天命之说
田氏代齐也算是一段美谈
既然三代禅让
大可以先行禅让事
再请周天子顺应天命封田氏为侯
姜尚乃炎帝的后代
而陈姓也正是以黄帝为祖
黄帝胜
炎帝臣代将
正合天命
若再遍寻儒生方士弄出轮回天命
德行始终之说
便再无忧虑
至于说数国伐齐事
在田氏兄弟看来那都是小事
三晋没有那么大的胃口
灭亡齐国最多是换取声望来求封侯
氏兄弟俩议定此事
也不管齐侯态度真假
既然知趣
也就不必当成他想要谋反
就当自己也信了他的话
将那胡言乱语的越女剁成肉酱喂狗就是
齐侯寝中之前
看似已经喝醉的齐侯清醒的看着那柄尚且沾染香血的剑
喃喃道
哎呀
我生平至今最恨之事不是田氏欺我
而是在你死前不能让你知我的心思
田氏势已成
国事高事厌世均已破灭七国之城始中有九数天使又在封地行妖民心之策
坏官山海之略
我纵有心又能如何
昔年简公不过是心怀不满
就被田氏追杀致死
我又能如何
田常下葬以九鼎相陪
天下皆知又如何
简公薨那是弑君
但诸侯又有何震动
仲尼怒又有何用
如今儒生不也照样是田氏
数国伐齐
不过是三晋借机封侯寻事
我这个齐侯还要出面求周天子封三晋为侯
为将来田氏取代我姜齐准备
哼
数万人的死活不过是个玩耍
有谁真的在意
雄心啊雄心我哪里还会有
只求这一世这样混过去
将来他田氏若真能取齐
终究这齐是他们的国
总会善待百姓
不会像如今一样为了逼我出丑将数千齐人做奴隶送予越王
也不会像如今一样连将士的尸体都不安葬收回
只为了让齐人骂我昏庸
收尸事男女奴与越王驾车
我若连这个都不懂是为了什么
也枉活天命之年了
哼
罢了
你既从越地来
若将来一日我被放逐
只求田氏一件事
护法月
这是我唯一能做的
日后黄泉相见
再与你说我心思
届时太公桓公景公
三十代先人又会怎样看我
这剑我会留着
等我死了变做陪葬
我只是不想死
孤独的半老之人就这样喃喃自语
擦干了泪
挤出了笑
等待着明日继续行乐
当一个只知道安乐
全然忘却了太公血脉与前人辉煌的昏主
那些祖先的旧梦他已经不敢做了
至于隐藏着不被人发现的泣涕涟涟
还有一直想忘记的曾经辉煌的血脉
那些旧贵族们将要流的血
那些旧贵族们此时流的泪
都在无声的宣告着一个事实
一个混乱而充满变革的时代就要到来了
还多少讲些礼乐礼法的春秋马上就要结束了
一个时代的结束
总会有些异象
据说是这样子的
在宋地沛邑西边的大泽深处
某一天忽然响起了一声惊雷
空中无云
并非打雷
成群的栖息在大泽中的野鸭率先听到了这一声惊雷
振翅而飞
嘎嘎直叫
引动的其余的鸟类也跟着顺势飞起
乱成一团
墨子 禽滑厘
高孙子等墨者中的重要人物松开了捂着耳朵的手指
惊喜万分的看着远处被炸的不成模样的草人是正举着一只火把
空气中飘过一股难闻的味道
若有心人嗅到
定会想到那日适做墨觋装神弄鬼做出踏云而出之景时的气味
硫磺
硝石和木炭混合物爆燃后的味道确实不好闻
但墨子却迫不及待的从适的手中抢过火把
亲自走到前面点燃了另一支名为雷的东西
很简单的制作
石匠挖出的外壳里面装满了黑色的适配置的粉末
一根长长的线露在外面
再一声巨响后
公造冶这一次没有堵住耳朵
用一种很大的声音喊道
先生适弄出的这个
看来守城备战的手段又要增加了
墨子也喊道
是啊
这东西从城墙上往下扔
正可以破蚁附之法
哈
是这东西的配方万万不能被人得到
按照墨者指令
也只有少数几人能够知道事早有准备
将耳朵早早堵上
半张着嘴
所以耳朵并没有发出嗡嗡的响声
听着这些墨者高层们嚎叫一般的话音
他知道自己的声音太小
这些人听不到
便等了一阵
刚才的那枚雷装了大约一斤半的完美配比的黑火药
是个大号的爆竹
威力也远胜那些装药量极小的炮仗
石头太重
青铜可以做外壳
技术上并无难点
就是青铜外壳实在太贵
一个外壳就值大约百十斤粮食
在农业没有大发展之前
一斤粮五克铜的物价将会维持很长时间
这百十斤粮食就相当于九口一户的授田制农夫一年的余粮收入
实在是用不太起
适将这东西称之为雷
众人毫无反驳
燃烧的时候是紫色的火焰
产生如同云雾一样的烟气
爆炸的话会发出惊雷之声
暂时用来守城最为合适
其实早就已经做好
不过之前墨者忙于其余的事
又不可能在沛邑演示
那里耳目众多
容易走漏风声
便选择在这人迹罕至的大泽之中
好半天
这些耳朵被震得嗡嗡响的墨者都缓了过来
聚在一起坐下
把玩着剩下的那枚石头雷
适说道
先生
这东西用来守城最合适不过
哼
之前您不是还担心楚人围宋三晋争霸
导致无辜小国被波及吗
有了这东西
墨者就更有威慑
但凡攻城
总要考虑我们的存在
您记得我说约天下之剑吧
其实是一样的意思
当初若非大兄带人在商丘
楚王焉能被您三言两语就说服而不去攻宋
要保证能惩罚
才能保证约法可以实施
墨子嗯了一声
想起了适说的九重乐土之事
问道
嗯
按你所说
这东西应该是出现在下一重乐土才对
提前弄出来
我也知道守城大为有利
可剑有双刃
可救人亦可伤人
那些跟随我学习守城之术的叛墨
可以守城也能攻城
与你所说的这发火药一样
可以守城也能攻城啊
配置如此简单
只要配方外泄以粪堆养硝的手段传出
岂不是各国都能用
若是用来炸城墙又该怎么办
适觉得这是无解之题
摇头不答
墨子又问
先不说这个
哎
你说的另一物也拿出来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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