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窄门第六集
这番苦行的训诫在我的心灵中找到了合适的土壤
我天生就有一种责任感
拥有父母作为表率
他们以清教徒师的戒律约束了我最初萌动的激情
这一切最终引导我崇尚人们所说的德行
在我看来
良好的克己自律精神和别人肆意放纵自己是一样的
都是天经地义的
我并不厌恶严格遵守戒律
反而为自己能遵守戒律而开心不已
我对未来的追求
主要不是幸福本身
而是为赢得幸福所付出的无限努力
也可以说
在这种追求中
幸福与德行已经合二为一
得到体现
啊
当然
我那时不过是个十四岁的孩子
尚未定型
未来还可能往不同的方向发展
然而没过多久
除去对阿莉莎的爱恋
我便毅然决然的走向这个方向
这是心灵的一次顿悟
我一下子认识了自己
在此之前
我觉得自己性格内向保守
发展的也不够好
虽然满期望被人关怀
但是对他人却不大关心
进取心也不强
仅仅梦想在克制自己这方面有所突破
我很爱学习
至于玩耍
只喜欢需要动脑和费点力的游戏
而不大喜欢和同龄的同学交往
有时凑凑热闹
也仅仅出于友情或礼貌
哦 不过
我和阿贝尔
沃迪埃成为好朋友
第二年
他转学到巴黎
进了我那班
成了我的同学
啊
是个可爱的伙伴
有点懒散
我对他的感觉是亲热
不是钦佩
哎
我和他在一起
至少可以聊聊勒阿福尔和风格斯马尔这两个让我情有所至的地方
我表弟罗贝尔
布克兰呢
那时是个寄宿生
也在我那所中学学习
但是比我低一两班
到了星期天才能见面
他长得不像我表姐妹
如果他不是我的表弟
我根本就没兴趣去见他
当时
对阿莉莎的爱恋几乎占据了我的全部心思
而且正是在这种爱的照耀下
我和罗贝尔
和阿贝尔的友谊才有些意义
阿莉莎就好比福音中所讲的那颗无价之宝珍珠
而我
则是那个为了得到她不惜变卖一切家当的人
不错
我还是个孩子
那我就不能谈论爱情吗
我
我把对表姐的这种感情称为爱情
难道错了吗
哎
可在我的余生中
也没有其他感情能够以爱命名了
而且
随着年龄的增长
尽管我的肉体有了躁动的欲念
但对阿莉莎的感情却始终没有发生本质上的变化
幼年的时候
我只想怎么样配得上他
后来长大了
也不苛求更直接的占有他
无论是努力学习
还是与人为善
我做的一切
在我的灵魂里都是为了他
我甚至发明了一种更为高尚的美德
那就是我为他所做的事情
往往不让他知道
我就是这样陶醉在自得其乐的谦逊中啊
甚至很少考虑自己是否开心
结果养成一种习惯
很难满足于毫不费劲的事情
这种争强好胜的心态或行为
唉
难道只激励我一人吗
阿莉莎对此似乎没有感觉出什么
她没有因为我或为了我而做任何事
可我付出的一切努力却只为了她
她有一颗一尘不染的心
身上的一切保持着最自然的美
他的德行如此优雅而娴淑
让他看起来自在而从容
就连他那习惯严肃的目光
也因稚气的微笑而富有魅力啊
我看见她又抬起那双疑惑的眼眸
就感觉到似水一般的温柔
难怪舅舅在心里没有主见时
总会去他那里寻求支持
忠告和宽慰
第二年夏天
我经常看见他们父女交谈
舅舅伤心不已
衰老了许多
在餐桌上极少开口了
有时忽然勉强的笑笑
哎
看着比他沉默不语时还让人难受
他待在书房里
一支接着一支吸烟
直到傍晚时分
阿莉莎来找她
再三恳求
她才出去走走
阿莉莎就像照看孩子似的
带着舅舅到花园里
二人沿着花径走下去
到了菜园台阶附近的圆形路口
坐在摆放好的长椅上
一天傍晚
我迟迟未归
躺在高大的绛红色山毛榉树的草坪上看书
隔着一排月桂篱笆就是那条花径
能遮住视线
却挡不住说话的声音
忽然
我就听见阿莉莎和舅舅的谈话声
显然他们刚刚谈过罗贝尔
阿莉莎又提到了我的名字
那说话声音开始清晰起来
只听我舅舅高声说
哦 他呀
他什么时候都会喜欢学习
我无意中成了窃听者
真想走开
至少应该发出一点动静
让他们知道我在这儿
可是怎么做呢
咳嗽一声
或者喊一嗓子
我在这儿
我听见你们说话了
最后
我到底还是没有吭声
倒不是因为好奇心驱使我想多听一会儿
而是出于尴尬和羞涩
更何况
他们只是路过这里
我听到的不过只是只言片语
哎呀
但他们走得很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