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氏气得头昏眼花,
好一会儿才道,
好三良搬去老宅住。
至于会不会此生不踏入梁县,
他没有承诺,
宋积云也没有追究。
要是他让他们搬出去了,
还能搬回来,
那他也太无能了。
宋积云微微的笑。
一直没有吭声的宋三良却一个倒栽口角,
流血的瘫软在了地上。
三良啊三良,
曾氏和李氏悲怆的扑到了他的身上。
大夫来了,
曾氏和李氏簇拥着宋三娘去了内室,
宋九太爷就在那里假惺惺的感慨,
哎呀,
这人一老啊,
就不能不服输了。
我以为我是在助人为乐,
谁知道却是助纣为虐呀,
只是对不起有良家的大姑娘了。
她言辞诚恳,
众人都笑了起来,
宋积云却没有准备原谅他,
随着众人笑,
并不接话。
宋九太爷不以为意,
捋着胡须,
神色凝重的对宋积云道,
既然大姑娘是窑厂的当家人了,
现在当务之急是怎么解决祭白瓷的事儿,
这件事儿你准备怎么办呢?
众人凝神屏气,
全都目光灼灼地望着宋积云。
他们刚才只顾着义愤填膺了,
却没有想到宋青云接手了窑厂,
怎么办?
有人甚至露出了懊悔之色。
宋积云笑了笑。
我准备明天一早就去窑厂看看,
先找出今早事故缘由,
再和大家一起烧窑,
可这有用吗?
她从来没在窑厂干过,
众人望着她稚嫩的面孔,
一时间都不知道说什么好。
有人嘀咕,
今天不行吗?
我们还有一个月就要出货了。
宋积云还没有说话,
宋大良阴阳怪气,
大侄女儿,
这窑厂可不是后院儿,
谁的嘴皮子利落谁有理,
这是要见真章儿的。
我劝你啊,
还是量力而行为好,
反正这祭白瓷烧不出来,
宋家窑厂也完了,
他有什么好怕的?
在宋家窑厂之前,
最有名的窑厂可是王家窑厂,
他们家当年。
就是因为没能在规定的时间里烧出一对儿龙纹大缸来,
那死的死,
疯的疯,
流放的流放了吗?
哎哟哟,
那诺大的一个王家,
那可是说散就散了,
说垮就垮喽。
六月天众人却不寒而栗,
在座的30岁以上的人都亲眼见过,
30岁以下的都听说过。
立刻有人附和,
大小姐,
您能找到汪大海,
肯定也能弄清楚今天这一炉窑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
您可得给我们做主啊。
他的话如一石激起千层浪,
也有那害怕的。
是啊,
大小姐,
您是我们窑厂的主事人,
您可得救救我们呢?
大小姐,
烧瓷这个事儿太玄乎了,
您看要不在几位大掌柜或者是大师傅里提拔出一个来做总管事啊,
以后窑里有什么事儿都可以找他呀,
他要是解决不了的再找您就好了,
还有人给他出主意,
大小姐,
您毕竟从来没有烧过窑,
万一要是烧出来还是空窑怎么办?
要不要请报恩寺的师傅来帮着做场法事?
听说他们很灵验的,
众人七嘴八舌的。
把宋积云团团围住,
宋九太爷和宋大良看着,
都在心里不屑的撇嘴,
要是烧瓷这么简单,
怎么会有人烧了一辈子的瓷都没有烧成的,
烧不出祭白瓷,
宋家窑厂也就完了,
有你宋积云痛哭流涕后悔不已的时候。
宋三良府里发生的事,
不到一盏茶功夫,
就传到了元允中的耳朵里。
那老虔婆太不要脸了。
邵青站在他的书案前。
宋三吐血,
大夫都说没什么大碍,
他非哭天抢地的说宋三不能动弹一句,
也不提返乡的事了。
元允中没理他。
在青花里加入了少许的藤黄,
慢慢的调和成草绿色,
笔落在微黄的熟宣上,
很快成了一张张的芭蕉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