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6集。
成亲是终身大事,
粉黛到底还是紧张的。
她拧着手指跟凤羽珩问。
我听说女儿在出门前是要拜别父母的。
可是我。
四小姐若是不嫌弃我,
讨个长辈当当如何?
安氏开了口,
有些不好意思的说。
按说我是没这个福气的,
不管现在如何,
以前我毕竟是凤府里的妾室,
妾室对于小姐们来说就是奴婢,
万万称不得长辈。
只是现在这情况,
四小姐若是不愿,
就当我没说,
不不不,
我愿意,
愿意。
粉黛都开心死了,
她告诉安氏,
安姨娘,
你知道吗?
我以前就好想当你的女儿。
我从小就讨厌沈氏,
姚夫人又高高在上,
不敢亲近巴结。
二姐姐那时候性子也淡,
都很少理我。
就是三姐姐跟我走得近些,
你们院子里吃得好,
安姨娘还有嫁妆铺子。
我那时候就想,
如果我也是安姨娘的女儿该有多好,
那样就可以吃到好吃的,
也能穿得更好些,
手里还有比月钱更多的零用钱,
可以买些喜欢的小玩意儿。
安姨娘可知以前凤府给的那点子月银,
连平日里打点下人都不够用。
说出来不怕你们笑话,
姚夫人在时还公平些。
自从沈氏管着宫中,
有很长一段时日,
我们是靠变卖我姨娘从风月巷子里带出来的首饰维持生计的。
凤府的每一件事,
说起来都是一段心酸事。
想容见粉黛又红了眼圈,
不想她在大婚前一晚总想些伤心事,
于是笑着开口说,
看来不止我给你添妆,
我娘亲也得给你备份嫁妆啦,
毕竟是长辈嘛。
安氏连连点头,
掩不去激动之色,
有嫁妆,
有嫁妆,
我早就给你备下啦,
只是以前总觉尴尬,
不知该怎么给。
一边说一边从袖袋里拿了一张银票出来。
凤羽珩瞅了一眼,
五千两于她来说是小数,
但对于安氏和想容,
真的已经是倾囊而出了,
毕竟绣品铺子开得再好,
那也只是绣品铺而已,
没有她。
手里的首饰铺和古董铺子赚得多。
粉黛也觉是实在有点多了。
推拒着不要。
可是安氏说。
既然认我是长辈,
那这些就是我给女儿的。
不瞒你,
除了这5000两,
我另外还留了一万两,
其中5000给想容,
另外5000给了你们二姐姐。
在我眼里,
你们都是一样的,
不偏不向,
谁都有,
你们不要嫌弃。
粉黛再忍不住抱着安氏大哭起来,
想容也跟着抹眼泪,
可还是在劝粉黛,
别哭了,
明天还要上花轿呢,
眼睛哭肿了可就不好看啦,
我不管不好看,
玄天琰也得给我忍着。
她的小脾气又窜了上来,
他要是肯说我半句不爱听的,
我就踹他。
再说了,
不是还有二姐姐吗?
有她在,
整成馒头也能消下去的。
凤羽珩倒并不认为这种把眼睛给哭肿了的病自己也能治,
可她也没立即反驳,
她觉得凤家的孩子生活得都太压抑了,
很多事情都无处宣泄,
长久积累在心底才会造成扭曲,
就像现在这样挺好,
该哭就哭,
该笑就笑,
该说什么就说什么,
没必要一定因为某件事而忍着。
她对粉黛说,
没事儿,
哭吧我。
这是治不了,
不过就像你说的,
肿不肿,
五殿下都得忍着,
谁让你是我的妹妹?
我说过,
谁要是敢欺负我的妹妹,
我凤羽珩绝不轻饶。
她拍拍粉黛姐妹,
明日就成妯娌啦,
算起来我还得跟你叫声嫂子。
她一说这话,
几人又哈哈的笑了起来。
安氏送了嫁妆,
想容也把添妆的钱物早就送了,
就只剩下凤羽珩手里还有个大头没有送出去。
她耐心的等着粉黛哭完,
亲自给擦干了眼泪,
这才道,
原本母族应该是女儿家最大的靠山,
曾经我们都以为凤家能让我们靠一辈子,
都以为有一个坐到丞相位上的父亲,
不管将来嫁到哪里,
都不会挨了欺负。
可惜父亲靠不住,
凤家更靠不住,
现在咱们没有母族违靠,
就只能靠自己。
不过你们还有我这个姐姐,
我绝不会让我的妹妹们在夫家被人笑话。
粉黛姐姐今日给你添妆,
添的是我济安郡主府三成的财物。
她说着向身边的忘川黄泉使了个眼色,
不多时再走进来,
是对粉黛开口道,
请四小姐到院子里来接我们王妃的天窗吧。
凤粉黛怔怔地走了出去,
脑子里凤羽珩的话在不停翻滚,
济安郡主府三成的财物,
老天那得是多少?
全大顺的人都知道,
裕王妃富可敌国,
她居然把自己三成的身家给了他。
终于站到院中,
就看着有下人不断地把一只只大木箱子往院里抬,
每只箱子都极沉,
人们抬得十分吃力。
粉黛一个一个地数着,
一直数到48只箱子时,
后头还在继续,
她都数不下去了。
二姐姐到底是给了他多少东西啊?
她这院子本来就小,
已经都摆不下了,
很多箱子都是被人垒到了一起,
箱子都是上好的红木打制而成。
上头还绑了大红花,
凤羽珩说,
明日你就抬着这些嫁妆出嫁,
让人们都看看凤家没拜凤家的女儿出嫁,
依然是十里红妆无人可及的。
终于所有箱子抬完,
想容帮着数过,
此时正激动地说。
我的天啊,
四妹妹整整128只箱子啊,
掌管郡主府所有生誉与账目的清玉亲自过来,
手里带着一本礼册,
站在院子中间,
当着所有人的面,
大声地念起礼单来御王妃为凤家四小姐添妆,
送翡翠玉屏风两扇、
金镶翡翠龙生九子、
白玉如意20饼、
青花瓷瓶50个,
翡翠玉白菜摆件10个,
金制宝冠瓶5个,
红珊瑚镀金盖碗10支,
多宝数十株,
白玉三阳植斛5套,
金八宝双凤纹盆10个,
白玉盖杯20支,
镶金珐琅壶及托盘杯10套,
白玉镂雕凤凰坠佩一枚,
双喜字簪金扳指两枚,
金镶九龙戏珠手镯9对,
金在连环花簪一支,
金镶珠翠耳坠10对,
金镶宝石桃符簪10支。
翠茜珠宝蜂纹耳环一对,
青白玉扳指10枚,
各类散存珠宝20箱,
共2000金,
所有人都崩溃了。
凤粉黛喃喃自语着,
我是不是又活回去了?
难道这几年都是在做梦?
这是九殿下在给二姐姐下聘礼吧?
她这话说出了所有人的心声,
想容跟安氏也咋舌了,
同样的想法在脑子里腾生开来,
如此场面,
只有当年九殿下向凤家二小姐下聘礼时才见到过呀,
这么些年,
每每回想起那时的场面,
都让人无限惊叹。
现在,
当年盛况又再度出现了,
人们几乎都不敢相信,
纷纷觉得是自己出现了幻觉,
又回到了凤羽珩刚刚回京的那年盛夏,
满满的即视感啊,
青玉站在院子里念礼单,
足足念了小半个时辰,
中间还喝了两次水。
没办法,
实在念得太累了,
嗓子都念干了。
她家小姐出手太阔气,
济安郡主府三成的财产说起来只是一句话,
可实际上又有谁能想象得出这些东西足以买下大顺至少两座城池?
渐渐的,
人们回过神来,
不再恍惚,
终于意识到这些东西是凤羽珩送给粉黛的嫁妆了,
而且也听到凤羽珩说同样的嫁妆,
也给想容备了一份,
这嫁妆也太豪了吧?
粉黛想,
真的是太豪了。
以前九殿下往凤府下聘礼时,
虽然也震撼。
但跟凤珩这一出手比起来,
还是被比了下去,
因为凤羽珩送的东西都是十个打底的送,
动不动一样东西就能给出20件、
30件,
她都要听蒙圈了。
她二姐姐这些年都干了些什么呀?
打家劫舍了吗?
这都是从哪儿弄来的呀?
青玉手里的礼单还没念完,
常规的东西已经念得差不多了。
接下来依然复制了当年玄天冥干的事儿,
他念叨,
御王妃送凤四小姐广寒丝,
良人锦水云缎若夜纱各三匹,
软烟萝五匹。
御王妃送凤四小姐白银一百万两,
黄金五十万两。
人们再度崩溃,
一百万两白银,
五十万两黄金,
还有一水的五宝,
这这这这,
就这,
还没完。
最后青玉着人拖上前一样东西,
然后又喝了口水,
对凤粉黛道,
四小姐,
御王妃把您的嫁衣也给准备好了啊。
凤粉黛一愣,
我的嫁衣?
随即看向想容和安氏,
我的嫁衣不是在自家绣品铺做的吗?
一说到这个,
她就觉得惭愧。
按说新娘子的嫁衣应该由自己绣,
可她的手艺实在是太差了,
东英又每日都被小宝缠着,
没法帮她。
还好安氏让绣品铺那边把活计接了过来,
说要给她绣件最好看的嫁衣。
可是现在面对粉黛的问话,
安氏和想容二人指抿嘴笑,
并不说话,
倒是青玉又开了口说。
花样和剪裁的确是在绣品铺完成的,
但布料是御王妃后送过去的,
所以说起来,
这件嫁衣虽是御王妃和三小姐以及安夫人一并送给您的贺礼吧?
话说完,
就见青玉手一抬,
一把将身旁下人所托之物的盖布给扯了下来,
然后再度大声道,
御王妃送凤四小姐良人锦嫁衣一件,
水云缎面绣鞋一双。
所有人都惊叹,
知道御王妃这哪里是位妹妹添妆,
分明就是给预备了嫁妆吗?
这100多只木箱子抬出去,
怕就是堂堂璃王府也要被这气势给吓着了。
想容感叹说,
原本我还担心四妹妹嫁过去会被璃王府的下人看不起,
毕竟咱们没有母族在背后撑着,
现在好了,
我可以放心啦。
二姐姐给的这些东西和钱物,
别说一座璃王府,
买两座城都够了,
谁还?
还敢小瞧咱们的妹妹?
凤羽珩告诉粉黛,
我把能给的都给你们,
但往后的日子还得你们自己去过,
这些可以为你们撑腰是撑不起人与人之间真正的感情下人可以靠金银来笼络,
但是与你共度一生的那个人,
如果有一天她只看中你的钱财了,
那么别犹豫离开她。
她的话让粉黛和想容一下子就想到了当初的凤府凤瑾元府,
沈氏上位。
沈氏满心欢喜地以为凤瑾元是心里有她,
也感念她那么多年留在凤桐县照顾老太太,
并且散尽家财为凤瑾元科考铺路。
谁曾想,
凤瑾元可没有那个心,
照顾老太太多年,
他不感恩,
散尽家财,
他还觉得沈氏太贱,
倒是看中沈家财富是真,
这才给了她一个主母之位。
所以说,
沈氏其实也是个可怜的人,
她与凤瑾元是同乡,
自幼相识,
比起姚氏不知早了多少年,
她在婚前又的确贤惠,
没名没分的就照顾了老太太那么些年,
老太太也许了她将来必将为凤瑾元之妻的承诺。
谁曾想,
凤瑾元当了状元,
就忘了青梅竹马的沈氏,
转而娶了京都望族姚家的女儿,
并借姚家之事走了官运,
这对沈氏来说无疑是极大的打击。
粉黛明白凤羽珩这话的意思,
她重重的点头承诺道,
二姐姐放心,
我嫁她是图她真心待我,
若有一天这份真心不在,
我绝不会将就和委屈自己。
丫鬟东英也在边上听着,
心里想着要把这话转达给五殿下,
让那五殿下明白自家小姐也是有靠山的,
别以为他们是冲着她是皇子才嫁她家小姐嫁的是爱不是事,
如果爱不在小姐,
还有个更厉害的二姐姐在后头等着呢。
粉黛看着满院的木箱,
整整128,
只许了她一个令人艳羡的打诨,
她鼻子发酸,
拉着凤羽珩的手说。
二姐姐,
我当初做了那样的事,
后来也不停的与你和三姐姐为难,
没想到你还肯原谅我,
又待我这样好。
我曾以为这一生都是悲剧,
无情无有,
勉强活着,
却是一点点活着的乐趣都感受不到,
没想到一夜之间又什么都有了,
这份情你叫我怎么还呢?
凤羽珩苦笑,
哪有姐姐让妹妹还情的道理?
我这人本就无意主动与谁为难,
不管是你还是当初的凤,
沉鱼成仇之前都是亲,
从来都希望一家和睦,
父慈子孝。
可惜这对凤家来说太难了,
好在都过去了,
你别想太多,
就当是个新的开始,
以后好好的进了璃王府的门,
就把过去在凤家的事都忘了。
记住,
从今往后,
你是玄家的媳妇儿,
是皇族中人,
你的名字将脱离凤家,
入皇家宗谱,
你也再无需遗憾此生难为嫡女一世,
因为你将与我一样是皇子正妃。
咱们姐妹终于平等了,
粉黛的泪哗哗的流,
终于平等了,
为了这平等,
她等了多少年呢?
他曾经那么那么想让自己的身份变得高贵,
现在一切想要的终于全都有了。
凤羽珩为她擦干眼泪。
心中也是感慨万千。
其实回过头想想,
当初那个想尽办法接近玄天冥的凤粉黛,
不过就是个10岁的小女孩儿,
她跟个10岁的孩童计较什么呀?
也就是这个时代的孩子太过早熟,
若放在后世,
如果10岁的妹妹说喜欢姐夫,
亲人们只会当成是一个可爱的玩笑,
也是他被凤家的环境所影响了,
如今跳出那个怪圈儿,
放眼未来,
雨过天晴,
姐姐妹妹间正哭哭笑笑,
这时就见门外又有一个下人,
一脸惊喜的跑了过来,
大声对着凤粉黛说,
小姐,
又有人来送礼啦,
这次是裕王府,
是九殿下给您送东西来了。
粉黛惊讶,
转头去看凤羽珩,
就见凤羽珩笑着点头,
他是姐夫,
从明天起还是你的小叔子,
这里是应该送的玉。
王府来送礼的下人鱼贯而入,
送来的东西有首饰、
衣裳,
还有酒菜点心。
来送礼的是周夫人,
她上前先是按规矩给凤羽珩行了礼,
紧接着又向粉黛行了大礼,
粉黛吓得赶紧上前去搀扶,
周夫人是一品诰命,
她哪敢受这样的礼?
可是周夫人说了,
即便过去不用,
现在也是要行的了。
您是离王殿下正妃,
是皇家正正经经的儿媳,
跟咱们裕王妃是一样的,
老身为奴,
这里璃王妃当手。
说罢,
认认真真的把礼行完,
这才起了身,
又对粉黛道,
裕王殿下从璃王妃的大婚贺礼,
要从裕王府库房里精心挑选出来的珠宝首饰,
还有出自宫中制衣坊裁缝之首的四季衣裙,
这些酒菜点心出自仙雅楼。
裕王殿下说啦。
送来给诸位,
今晚欢饮粉黛的小院里一片欢呼,
所有人都对仙雅楼的酒菜更感兴趣。
在周夫人走后,
下人们赶紧在院子里就摆开了席面,
主子们落座举杯欢饮。
与此同时,
离王府那头五皇子玄天琰听了下人回报说,
粉黛那头喝起来了,
急得他站起来就想往府外冲。
下人吓得赶紧把她拦住,
不停地劝,
殿下可不能去啊,
这大婚是有讲究的,
头一晚竟然万万见不得面呢,
哪来的那么些讲究?
你没听见他们那头儿都喝上酒了吗?
那丫头的酒量本王还不知道几口就醉,
这万一醉得狠啊,
明儿怎么上花轿?
哎呀,
殿下,
您就别担心这个心啦,
不是说那御王妃也在吗?
有她在,
怎么可能让王妃喝醉呢?
就算真醉了,
醒酒药肯定有啊。
这么一说,
玄天琰倒是放了心。
对呀,
有。
有个神医在呢,
那就不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