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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零六集
丧钟声响起
很快传遍京城
天子驾崩了
百姓们听到丧钟声
一个个面朝着皇宫的方向跪下
一边磕头一边痛哭
文武百官早有准备
各自换了丧服进宫哭灵
有诰命品级的官宦女眷们也换了丧服
一同涌进宫中
宫门外的马车排出了几里地
不过无人敢喧哗吵闹
一列列身着盔甲的御林军侍卫站在宫门内外
一个个手持利刃
目光森冷
紧紧盯着宫门内外
一旦有异动
他们便会抽出腰间长刀
天子驾崩
是宫里人心最乱最不稳的时候
也是最容易出乱子的时候
太子殿下下令调派一万御林军侍卫守着皇宫
有资格进宫哭丧守灵的官员和女眷们一个个被严查身份后才能进宫
身边一个长随或是丫鬟都不能带进宫
到了黄昏时分
宫门紧紧关上了
天子灵堂设在保和殿
这是天子处理政务之处
后殿则是天子日常起居的地方
从几个月前
内务府就在太子的示意下
悄悄准备了丧事所用之物
也亏得早有准备
今日天子驾崩
在小半日之内就布置好了灵堂
今天是岁末
原本宫中到处悬挂着红色宫灯
现在也都取下了
宫人内侍都穿上丧服
触目所及
一片缟素
宣和帝躺在沉重的金丝楠木所制的棺材里
面容平静
就像是入睡一般
跪在灵堂中的皇子们以六皇子为首
紧接着是宗室皇族
勋贵
武将和文臣们按着品级先后跪着
灵堂里容不下这么多人
官职低一些的就得跪在外面的廊檐下
寒冬腊月
寒风凛冽
跪上一会儿就被吹得全身发凉
不过此时就是再冷再苦
也得咬牙硬撑着
天子驾崩
要停灵四十九日
这四十九日也是国丧
所有百姓都得为天子服丧
不能办喜事儿
不能听歌唱曲
夫妻不能同房等等
规矩十分繁琐
六皇子跪在棺木前
很快哭哑嗓子
大皇子
四皇子五皇子紧挨着六皇子
哭得比六皇子更惨烈
七皇子八皇子稍稍靠后一些
也同样哭得伤心
只不知他们是因为亲爹死了伤心
还是因为亲娘将要殉葬而痛哭了
内灵堂设的椒房殿
裴皇后穿了一身丧服
跪在了灵堂里
嫔妃们按着品级先后跪下
再之后就是诰命夫人们
不管年纪多大
身体是否虚弱
只要有诰命品级在身的
都得进宫哭灵
譬如靖国公夫人
平日三日一小病
五日一大病
已经很少出门见人了
今天在儿媳的搀扶下
颤颤巍巍的进宫哭灵
平国公夫人也来了
比起体弱多病的靖国公夫人
平国公夫人的身体硬朗多了
不过灵堂里不能设炭盆
冷飕飕的
太夫人跪上一个时辰
便觉得全身都乏了
这四十九天里
所有人都留在宫中
哭灵不能擅自离开
天色很快就暗了
哭灵也得进食
宫中御膳房准备了白面馒头和温水
不论是官职大小
诰命高低
每人一个馒头
一碗温水
裴皇后一口都没吃
就那么跪在那儿
纤弱的背影透着悲凉
不胜萧索
跪在裴皇后身后的魏贤妃郑婕妤等人也没进食
殉葬已经被写进遗旨
她们四个等四十九天后就要殉葬
她们的生命
也只剩下四十九天了
再多的怨憎
再多的愤怒
再多的不甘也没用
等死的滋味当然很难受
可她们还能如何呢
她们躲不了
也不能躲
为了儿子能活下去
她们就得死
郑婕妤神情麻木
目中没有什么悲恸
只有恨意
魏贤妃一双眼睛红肿不堪
不时用力咬一咬嘴唇
嘴唇几乎快要被咬烂了
七皇子生母和八皇子生母也没好到哪儿去
身体不停的瑟瑟发抖
顾淑妃眼睛也哭肿了
她起身去了裴皇后身侧
低声劝慰
皇上驾崩
娘娘心中悲痛伤心
可再难过也得吃些东西
不然这接下来的四十九天
要如何熬过去
瑜美人也擦了眼泪
低声劝慰裴皇后
娘娘凤体虚弱
要想撑过四十九日
守灵总得计食的
裴皇后宛若未闻
浑浑噩噩地跪着
浑然不知时间流逝
顾淑妃和瑜美人见劝不动
只得无奈住口
太医们也得跪灵
他们官职不高
和文武百官都跪在保和殿外
程锦容是唯一的例外
她放心不下裴皇后
便在椒房殿里跪灵
众诰命夫人便是偶尔有人注意到了
也不会多舌
天子驾崩了
很快太子就要登基为新帝
贺祈是太子心腹
程锦容和太子亲如姐弟
裴皇后对程锦容的喜爱和青睐更是人尽皆知
众人想示好都来不及
谁去多这个嘴呢
程锦容食不知味地吃了馒头
天彻底黑了之后
灵堂里的哭声渐渐小了
宫人们悄然引着诰命夫人们到空屋里睡上两个时辰
到了五更天起来继续跪
不然真的一直跪下去
谁也吃不消
不出几日
膝盖就被跪废了
到了三更天时
灵堂里就只剩下一众嫔妃了
裴皇后还没睡呢
嫔妃们自然得一同陪着跪着了
人少了
程锦容终于能看见裴皇后的身影了
那个纤弱的背影
溢满了悲伤
宣和帝终于死了
她并没有如释重负的感觉
心里沉甸甸的
似压着千斤巨石
呼吸也不顺畅
裴皇后终于动了一动
跪在一旁的瑜美人飞速上前扶起裴皇后
娘娘跪了这么久
也该歇下了
裴皇后却没有要睡下的意思
她转过头
对着一众嫔妃说道
你们都去歇两个时辰
本宫在这跪灵便可
嫔妃们早已疲累不堪
低地应了
郑婕妤依旧是一脸麻木
被宫女搀扶着走了
倒是魏贤妃目中露出强烈的怨憎
直勾勾地盯着裴皇后
都是因为她
宣和帝才会令她们几个殉葬
都是天子的女人
她是宝
她们几个就是草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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