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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月十六日
四十军在开进雷州半岛的途中
十二兵团参谋长兼四十军副军长谢芳在日记中写下了这样一段文字
本军奉命参加琼崖登陆作战
这是一个很光荣的任务
却又是一个新鲜的问题
由于缺乏相关的经验和知识
必须很大努力做调查和研究及战前演习
现在初步想到以下几个问题
一
登陆季节和登陆点的选择
一是北风浪小多雾的季节
则有利我者多
登陆点应是宽
正面
有重点的突击
选择敌位设防
或离设防位置较远
或离敌外围薄弱之处
甚至就是有浅滩之一的一般海滩也可以
海南岛公路环岛一线修筑纵贯者不多
又靠近海岸线
意为我切断
使敌军相机机动支援不易实现
二
航进战斗队形的组成
一是加大横宽还是纵深增强
一般的说
应该是加大横宽
齐头并进
好处是同时展开多数火器和兵力
互相策应方便
侧面短防敌舰袭扰之目标减小
二是突击队的编组
应赋予独立战斗能力
能攻能守
既能对付陆上又能对付海上敌舰的蓝组
因此弓炮不能少
三是侧翼掩护船队
主要是防敌舰袭扰
应以平射炮为主
有必要的中等口径炮
一般是一船一炮为好
适合火气分散
火力集中的原则
还要调查了解敌舰的种类
性能以及活动范围大小等等
以便对其作战
根据以上情报组织船队
三
登陆作战的战术和技术问题
一是抢占登陆点
应是夜袭动作
抢上岸后
先宽后深
巩固立脚点
破坏公路修筑
野战攻势
防敌反击
挡住抓住敌人不放
掩护主力登陆
分一部分兵力于政策三面聚首
准备伺机反击
二是主力到达后
除留一部分兵力掩护到侧翼外
全部巡敌据歼支
三是岛上我游击队的内外配合问题
应考虑佯动迷惑前制敌人的方法
以及直接接应我登陆部队的时机和地点
还有对敌空
敌舰以及敌探照灯
水雷的处理
对向导联络信号的准备
以及计算渡海人数
每人装备之弹药种类和重量和所需船数
都要具体的研究
林彪是十二月十日下令四十和四十三军准备攻穷的
而在三天前
谢方对韩先楚说
两广战役已经结束
中国大陆已无大仗可打
只剩下海南岛还未解放
应趁敌立足未稳攻去
渡海作战是一个新课题
我们没有经验
应尽快补上这一课
谢芳让侦察科在南宁街头的书摊上买了很多介绍海南风土人情的书籍
还有当地的潮汐表
甚至连清朝海军提督的航海手册也买了回来
十二月三十一日
四十军刚在雷州半岛集结完毕
谢芳就拟定了渡海作战准备工作指示
指出应收集好
管好船只
船工
还有领航人员
以上三点那是当前最主要的工作
渡海工具主要要靠民船
军事训练要根据渡过海面实行敌前登陆的要求
争取一次性渡过全军的主力
一夜完成登陆整个过程
军需战斗要从演习中熟悉船的性能及什么风向风速
船由河地到河地需要多少时间
以此为据编组战斗序列
嗯
从演习中了解气象情况
潮起潮落的时间
起落对船只航行有何厉害
从演习中达到多数人不晕船
部分人能掌船
并以此选定指挥作战的干部
作战力量力求精干
从演习中确定渡海船只的战斗队形
大体区分为突击船
警戒搜索船
指挥联络船和救护船
一九五零年四月十一日
在四十军团以上干部的会议上
谢芳做了据说是关于渡海作战的最后一次报告
题目是几个战术思想问题
主要内容为
一起渡必须等风等流
就风就流
二
船队队形一定要吊在一起
不能走散
三
坚决打击敌舰
叫敌舰怕我们
我们不能怕敌舰
四 要宽正面
多箭头
重点突破
五是连续作战
勇猛发展
一位听过谢芳做报告的老人
当谈到听谢芳讲战术
讲训练
用了一个似乎不太文雅的比喻
就像老牛进了白菜地
口口不带闲着的
那才叫解馋解渴呢
四十军的老人都说
那时候谢方讲的最多的话就是到海上去
到船上去
还说
凡是渡海作战该讲到的事情
谢芳都讲到了
因为该去的地方他都去过了
该知道的东西他也都知道了
那真是面面俱到
又重点突出
又简明扼要
海流每十三天一大变
每两天一小变
海峡两面的水每天对流一次
每十三天的开始为新流
最后三天为尾流
故每十三天中
前十天对航海有利
后三天不利
这个变化是每十三天一个周期
周而复始
有固定规律
只每天递增一个小时
海潮是随着海流的变化而变化
尾流三天的潮水也小
每月一至四日是潮大
五至十二日是潮小
十三至十八日潮大
十九到二十六日潮小
二十七至三十日潮大风向
旧历十一月十八日至十一月二十二日
阳历二月六日至二月十日五天的风向情况是这样的
十八日一时至二十四时
东北风
十九日一时至十二时
东北风
十二时至二十四时
东风
二十日一时至十五时
东风
十五时至二十四时
东北风
二十一日一时至二十四时
东北风
二十二日一时至二十四时
东北风
当海南第一楼里的薛岳被金门大捷鼓舞着
轻蔑着看着海峡对岸的对手出山是虎
下海是虫时
这个来自松辽平原的经历过人
精明过人的兵团参谋长兼副军长
就在雷州半岛苦涩的海风中
从这些枯燥的数据里
觅得了渡海作战
直捣天涯海角的最佳时机
没有 没有 没有
三月五日
当第一批偷渡部队驶离雷州半岛时
夺取潍洲岛的战斗也要打响了
谢芳要去北海指挥夺岛战斗
水路比旱路远
单船在海上也不安全
可他偏偏走海路
他要抓紧任何机会接近大海
亲近大海
和大海交朋友
求得海战的科学与缜密
嗯
到四月二十日谷雨
只有三个多月的时间
共产党建军史上从没有过的这场大海练
只能算作是一个速成班
其实细说来
这连速成班都不算
只能算作是速成识字班
扫盲班
却必须拿到即将开始渡海作战的全部大学文凭
不然那就只能望洋兴叹
葬身大海了
古人说
边域之胜负
地方千里
志在一贤
提到海南岛战役
许多老人说是两贤
一是韩先楚
二是谢方
韩的决心
谢的谋略
有人说
没有谢方具体操作的那些方案和数据
韩先楚的决心不会那么硬
关于韩先楚和谢方将军的履历
我们就不再过多的赘述
这在四野的故事战将
四野名将实录中已经有了详细的介绍
当韩先楚一踏上雷州半岛
他心里只有两个字
着急
因为四月二十日就是谷雨了
过了谷雨
海南岛战役就只能推迟到明年这个时候了
因为从一开始
他就判定
渡海作战只能是以帆船为主
大规模渡海作战的时间最初是定在**前
广州二月会议又将其推至六月
二月一日
会议在广州军政委员会的会议室召开
广东军区第一副司令
十五兵团司令邓华主持会议
首先由广东军区司令叶剑英传达毛泽东和中央军委及四野关于解放海南岛的指示
并介绍了当前的形势
接着
叶剑英请刚从海南岛渡海过来的琼崖纵队参谋长傅振中介绍海南岛的敌情
当福振中讲到冯白驹建议先进行小规模偷渡时
韩先楚非常赞同
认为这样不仅可以改变岛上的力量对比
增强接应主力登岛的力量
更有意义的是能取得渡海作战的经验
提高部队渡海作战的信心
会议中讨论最多的问题是如何解决渡海工具
有人主张到港澳买登陆艇
有人提议将帆船都改成机帆船
还有人坚持立足现有船只
主要依靠帆船渡海作战
主张后者的韩先楚很长时间没有发言
那是因为经过一个多月的调研
对渡海作战虽然有了基本的路数
但还缺乏实践经验
不能说是胸有成竹
港澳当局那是亲国民党的
会卖给你登陆艇吗
改装机帆船那是十分必要的
但是能改多少
毛泽东一月十号来电指示
如果不依靠北风
而是靠改装机器的船这个方向去准备
由华南分局和广东军区用人力于几个月内装置几百个大海船的机器
是否有可能争取春夏两季解决海南岛问题
显然
毛泽东对到底能改装多少机帆船
那也是心存疑虑的
而据韩先楚所知
若能占渡海作战船只五分之一
那也就算顶天了
那就只有依靠帆船
靠天打仗了
而靠天打仗
那是万万不能脱过谷雨的
广州会议的重要成果是确定了小部队分批偷渡的方针
但在偷渡工具上
则决定以改装机帆船为主
同时积极购买登陆艇
并将战役发起的时间推至六月份
若果真如此
先妻偷渡的部队就白偷渡了
甚至是给敌人送去了
韩先楚的办法是悄无声息的用行动说话
对前者全力准备
改装机帆船已在进行中
继续努力
越多越好
至于其余的精神
那就由参加会议的两个四十军的主官给给咽肚子里去了
根本就不向下传达
也就更谈不上贯彻执行了
想将战役发起时间推至六月
连十级主官也都不知道
一切与谷羽泉的季节风为准
**也不放假
再三强调要抓紧时间
务必在三月份以前完成渡海作战的一切准备工作
四十三军是按照广州会议决定的时间表进行的
教育和准备工作均布置到五月底
四月十日下达大举强攻作战命令后
仓促间打乱原定计划
改以帆船为主力渡海
也只能保证两个团的船只只是因为四十军有两个师六个团同时起渡
才基本达到了毛泽东关于必须集中能一次运载至少一个军的全部主力的要求
如果四十军也只能渡海两个团
那海南岛战役还能打吗
还能打的那么顺利吗
一九五零年五月一日
海南岛战役结束
六月二十五日朝鲜战争爆发
二十七日
杜鲁门命令第七舰队封锁台湾海峡
他就不会下令封锁琼州海峡吗
如果四十军也按照广州会议的时间表进行
那还会有海南岛战役吗
那么今天的海南岛上会飘扬着五星红旗吗
时令已近四月
扑面的海风热度一天比一天高
韩先楚的心也一天比一天急
一九五零年三月五日
四十军一个营第一次偷渡
韩先楚一夜没合眼
直到琼崖纵队发来电报
他才长长的嘘了一口气
大海是可以驾驭的
而与此同时
攻占潍洲岛不但是一场成功的夺船战斗
还用木船击伤了敌人的炮艇
也算是一场不大不小的海战预演
三月二十六日
四十军一个加强团第二次偷渡
登陆点选在了敌人防御正面的强点的临高角一带
带有一种强攻强度的性质
依然成功登岛
韩先楚这下就更有底了
两个军两次偷渡登岛
已近一个师的兵力
再加上琼崖纵队
可以在任何方向上打开缺口
接应主力登岛作战了
可这个时候
仍有人强调大举渡海作战的困难
主张继续分批偷渡
三月二十六日
十五兵团在给四野和军委的报告中认为
我们应尽量争取可能利用的风向
以减少国家财政困难
但我们不可把希望完全寄托在风向上
故请广州立即分批准备登陆艇和机帆船
四月份完成一点五万人至两万人的以后再看
三月三十日
又在给四野和军委的电报中说
大家都很积极
很有决心争取春夏解决海南岛
但部队供应和准备工作困难很多
据我了解
的确是一些必须立刻解决的实际问题
应该说
这是被金门那场全军覆没的噩梦给掩住了
金门弹丸之地
距大陆仅仅十二里
岸炮火力可以直接支援
却又打不下来
攻打海南岛那岂不是更难
其实正是因为金门小
无回旋一地
无内应
在敌人优势的兵力火力下
登岛部队才难以立足
加上后援不至
以致军门全军覆没
还有的就是部队根本就不识水星
之前在陆地上打顺手了
以为上岛以后就像抓鸭子
赶鸭子似的
是场典型的莽撞炸两个军四次偷渡船只有去无回
继续偷渡主力过海的船只都是问题
敌人已经摸清我军偷渡的规律
在海上路上组织快速部队专门对付我军的偷渡
小骨偷渡和大举强度遇到的几乎是同样多的敌人
后者自然更容易成功
敌人的方针是先安内
后攘外
妄图在我军大举登陆前消灭岛上的我军
以免腹背受敌
我军第一次偷袭时
敌人还在进攻五指山根据地
要是过了谷雨前的季风期
弄不好真可能像金门一样
只有眼睁睁的看着琼崖纵队和登岛的部队全军覆没了
机不可失
时不再来
必须抓住谷雨前的时机
大举登陆作战
三月三十一日
四十军召开党委会
一致认为大规模渡海作战的条件业已成熟
建议兵团立即组织实施主力渡海攻击海南岛
而在此前
韩先楚已经多次向上级申明了这种意见
三月二十日
韩先楚和副军长蔡正国署名发给十五兵团和四爷的电报中说
今后大规模登陆作战
在有利的内应条件下
我两军就在封向季节就立
二月底三月初清明前
各以主力由正面并肩作战
估计无大问题
根据这种情况
在帆船的准备上
除我们现已买到的和自己拆卸的约百部机器外
再发二百五十部即可
此数与原计划可减少近二分之一的机器
就是这二百五十部机器解决困难或我们改装不及时
我也应该以现有的百部机器改装为炮艇和指挥船
其余用风船
待条件成熟
风箱顺利
拟大规模登陆作战
不知四十三军准备工作及意见如何
一天夜里
含鲜出口述
作战科长尹灿珍记录
又给兵团
四爷发出一封电报
并转报中央军委
许多老人讲到这个一天夜里
时间应该是在三月三十一日四十军党委会前后
有人说是四月七日
这是一封很长的电报
据说海南岛战役得以进行
这封电报起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据说四十军在这封电报中摊牌了
如果四十三军没有准备好
韩宣楚愿意率领四十军主力渡海作战
四月十五
十六 十七日
只要想想预定渡海作战的时间
距四月二十日的谷雨已经很近了
就知道这个战机抓的是多么的岌岌可危
也就不难想象韩先楚是怎样的火烧眉毛了
同时也说明他已经下了怎样破釜沉舟的决心
林彪和正在苏联访问的毛泽东肯定了大举登陆的意见
有人说
无论是当年还是今天
韩先楚在海南岛战役中的作用
怎么评价都不会过分
近半个世纪以后
还有老人为已经去世了的韩先楚捏着一把汗
这一锤子要是真砸歪了
这个好战分子那可真是吃不了兜着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