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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水碗立筷
我这才明白
我恐怕不是简单的做噩梦
而是撞上不干净的东西了
我爹肯定知道些什么
但爹一直瞒着我
这罗阴婆到底是啥来头
她真能救我
罗阴婆耷拉着眼皮沉默了好一阵才缓缓开口
从今儿起
我给这娃守夜
我爹一听
激动得差点掉眼泪
忙不迭的跑去厨房煮鸡蛋蒸腊肉招待她
吃饭的时候我虚弱得连筷子都拿不稳
罗阴婆却不慌不忙的从她那黑木箱里掏出一只毛色油亮的大公鸡递给我说
抱紧了
说也奇怪
我把公鸡抱在怀里
身上立马暖和了不少
精神也跟着好了些
我低头看了看这只公鸡
看样子有些年头了
脚脖子上长着一根倒钩似的爪子
足有小拇指那么长
又尖又硬
鸡冠子红得发紫
一双红眼珠子骨碌碌的转
像是在打量我
活像通了人性一般
我只瞅了一眼就不敢再看了
吃完饭
罗阴婆让我爹端来一碗清水
又让我把一根筷子插进碗里看能不能立住
筷子咋可能在水里立起来呢
我当时就懵了
但还是照着她的话做了
小心的把一根竹筷子竖着放进水碗中央
接下来发生的事儿让我浑身汗毛都竖起来了
那根筷子竟然稳稳当当的立在了水碗里
一点要倒的意思都没有
更吓人的是筷子身上还慢慢渗出丝丝缕缕的暗红色
像血一样在清水里散开
说不出的瘆人
我看着这景象手抖得不成样子
罗阴婆却没看我
反而扭头望着黑漆漆的门外
冷冷地说了一句
当初是你教唆我们带走这娃子
现在你又想把他要回去
好端端的一条命啊
哪有你说让拿走就拿走的道理
门外空荡荡的
天早就黑透了
哪有半个人影儿
罗阴婆却死死的盯着门外
好像那里真的站着个什么东西
风声凄厉
像是有谁在哭
两扇破门被风吹得咿咿呀呀的响个不停
声音难听得让人心烦
突然啪嗒一声脆响
水碗里那根立着的筷子竟然倒了下去
我吓得一哆嗦
罗阴婆猛地转过头
声音低沉的说
从今晚开始
一直到冬至那天
这娃绝对不能靠近那该死的悬河李水鬼啊
你去把外面那些晦气的玩意儿都给我拆了
人还好好的活着呢
就摆灵堂咒人死
这些人的心肠忒歹毒了
我爹没吭声
只是低着头快步走出了屋子
去清理那些村民给我摆的灵堂
罗阴婆指了指旁边的那间屋子
让我去睡觉
她还告诉我
只要从今儿起你不再梦到那个湿淋淋的死女人
能平平安安熬过冬至
过了二十二岁这个坎儿就没事了
我脑子还是一团浆糊
根本不明白她的话是什么意思
但也只能听她的
回到自己房间爬上床躺下
那只老公鸡则安安静静的伏在我胸口
稳稳当当的一动不动
头半夜我确实睡得踏实多了
没再被噩梦惊醒
可到了后半夜
我迷迷糊糊中好像听见有人在小声念叨着什么
我勉强睁开眼
借着微弱的光线看见罗阴婆正站在窗户跟前
她稀疏花白的头发下
佝偻的背影在窗前显得格外瘦弱
纸糊的窗户上映出一个模糊的黑影
正随着罗阴婆的念叨声微微颤抖
活人走阳关
道此人过奈何桥你放心不下
可这娃儿也不该死
你要是再来缠着他
就算他死了
魂儿也不会跟你走的
窗户纸上的那个黑影抖得更厉害了
隐隐约约有压抑的哭声传进屋里
我只觉得胸口像堵了块大石头
闷得喘不过气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
罗阴婆又悄无声息的站到了我的床边
她那张布满皱纹的脸凑近我
嘴唇翕动着
哇
天黑了
别老盯着窗户看
容易招东西
婆婆在这儿守着你呢
安心睡吧
我的眼皮越来越沉重
脑子也越来越昏沉
很快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这一觉竟然真的睡到了天亮
一夜无梦
等我醒来时
阳光晃眼
照得屋里亮堂堂的
那只老公鸡和罗阴婆都不在屋里了
屋外传来嗤嗤的磨刀声
我翻身下床
试着走了几步
感觉腿脚比昨天有力气多了
我走到前屋
看见我爹正坐在门槛上埋头磨着一把捞尸用的卜刀
刀刃被他磨得寒光闪闪
罗阴婆则靠在屋里的木桌旁
闭着眼睛像是在打盹儿
我小声喊了句
爹
我爹抬头看到我后
脸上立刻露出了惊喜
明阳啊
你气色好多了呀
哎呦
罗阴婆在肯定能熬过冬至
只要撑过冬至
这坎儿啊就算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