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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自己活着
作者 南桥
中山大学人文学院院长陈春生有段著名论述
一个家最有用的是厕所
其次是厨房
我们每天都要吃饭
家里最没用的东西
数来数去
可以说是墙上挂的那幅齐白石画的像
但家里有客人来了
你会带他去参观厨房和厕所吗
大家坐在客厅评头论足
谈论的最起劲的却是齐白石画的那只虾
他这里说的是人文学科的价值
可是我发觉
在我们中国人的社区里
来了客人
大家就喜欢带人参观厨房和厕所
不谈虾
除非你说的是如何做椒盐虾
换句话说
大家换了个环境
也混得人模狗样了
可这人文精神还是欠缺
这跟你多么的飞黄腾达毫无关系
以前在纽约读书的时候
一个学创作的朋友常感慨说
以前在另外一个州
中国社区里
大家一见面张口房子闭口身份
这些东西不能说不重要
但是你天天说这些东西有什么意思
我那时候读书
穷学生混在一起
还不知道这些工作人士的生活到底咋样
故而不知问题的存在
工作之后发觉确实这样
周围好多人把美国梦的实现就简化成这些东西
一见面三句话不到就说房子多少尺
身份有不到手
孩子上了什么大学
听着十分乏味
于是我把聚会戒了
因为太没有意思
还有个哥们儿说在美国活着没劲
开这么好的车却没人来羡慕他
郁闷
确实 在美国
车子纯粹一代步工具
大街上开宝马车去餐馆打工的
腰缠万贯开一老破车的都有
哥们儿没劲透了
是
用一句古话来说
放弃优厚待遇
毅然回国
美国是一个移民国家
多少国家的人来这里寻找自己的美国梦
美国梦的另外一面是美国人大部分为自己活着
不是为别人活着
你说你腰缠万贯
除非是那些特定来找你募捐的人
一般大家表面上或许给你点点头
笑一笑
我猜心里八成在想
sowhat
你给我说这些做什么
在一个自由的国家
自由的概念不光是指言论
也指一种活法
这自由给你足够的空间
让你过想过的生活
如果你知道你想过的生活是什么的话
这里穷有穷的活法
富有富的活法
无需考虑他人的眼光和同伴的压力
可是多年的功立教育后
大家都被洗脑了
只晓得在社会的阶梯上往上爬
任何横向的发展都被心照不宣的视作邪路
在这种思维之下
即便换了环境
你把自由放盘子上端过来送给他
他也不知道如何下口
还一如既往的想着
张三家房子三千尺
李四家年薪二十几万
在别人的目光活着
在攀比之中活着
勿自痛苦
不晓得数算自己的祝福
多年教育的毒素需要慢慢去排解
我相信越到后来
大家思维就会越开阔
我有时候特羡慕年轻人后出来的学生越来越懂得生活的多元
有趣的是一些年龄大的家长老了
却没有了岁月所赋予的豁达和阅历所赋华的智慧
却对年轻人的选择左右不顺眼
反过来斥责甚至刻意扭曲
腐败分子跟我说
有个家长
孩子一直对文学感兴趣
但是家长偏偏让学医
因为学医就有身份地位和财富
那孩子学的很痛苦
退学了
后来家长没办法
说你既然不能学医
又喜欢文字
那么你去学法律吧
因为在他们心目当中
法律是一个既能玩弄文字又能有钱有势的职业
于是逼着孩子学法律
据说那孩子现在还是不愿意
还想回来学文学
大家想想
这不造孽吗
人活着
为了自己
而不是为了他人的眼光
这一点
又何尝不是我们已经逝去并在逐渐找寻回来的传统呢
想想我们的过去
那些为我们折服的读书人
往往多是那些逍遥自在之人
进则仰天大笑出门去
退则天子忽来不下床
这个世界是异类的
不是跟风者的
这号特立独行的人
才是把那人类的精神文化的风骨代代传扬下去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