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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字杀人案
第二十二集
一行人回到东大街
宋慈和刘克庄仍是在车马行雇了马车
梁浅和两个衙役则骑上官马一起往县城走
离开崇化里不远
天色渐昏
车夫将马车停在道旁
点起了灯笼挂在车头照明
这时刘克庄从车窗探出头去
请梁浅到车上说话
说宋慈想问一问那逃犯的事
梁浅将自己的那匹官马交给衙役牵着
登上了马车
随着车轮转动
车头的灯笼摇晃起来
三人坐在车厢里
光线透过帘布照入个人的脸上
均是一会儿明一会儿暗
梁县卫
你说今早发现的尸体头颅被割去了
那你如何知道死的是雷老四呢
呃
尸体穿着囚衣
囚衣上呢
有一道缝补过的口子
在肩膀后面
那是之前抓雷老四入狱时给他换上的囚衣
可是雷老四逃出牢狱到他今早被害
中间有整整两天的时间
他为何还穿着囚衣呢
身穿囚衣势必寸步难行
一旦在人前露面
必定会被注意到
按理说
他逃出牢狱之后
无论是偷是抢
都应该想办法换掉囚衣才对啊
是啊
我怎么没想到这点
雷老四逃出牢狱以后
除了当夜你带人人捕捕过他之后
还有继续追捕吗
啊 有的
主守失囚不是小事
虽然当夜发现了楚公子遇害
最为紧要的是查楚公子的死
但我还是分配人手在各道城门值守
检查每一个出城之人
以免雷老四逃出城去
出的城外
天大地大
再想抓他回来可就不易了
不过后来楚大人来认尸
守着楚公子的尸体不肯走
知县大人为此烦心
杜县成呢
便叫我把尸囚仪式放在一边
先将所有的人手安排去查楚公子的死
我呀
这才把值守城门的人给叫了回来
没再继续追捕雷老四了
召回值守城门之人是什么时候的事啊
就在昨天早上
你和刘公子来县衙前
杜县成刚吩咐下来的
宋慈回想昨日经历
他和刘克庄清晨从北门入城时
看见有衙役把守城门
检查所有出城之人
到了午后雇车去崇化里从西门出城时
便没有看见值守的衙役了
那就是说
雷老四昨日原本有一整天的时间可以出城
但他不仅没走
反而还一直穿着囚衣于今早死在了城里
哎
今早发现的尸体是不是已经发臭了啊
的确也有些发臭
宋公子你怎么会知道有机会出城却不走
整整两天不换囚衣
我想雷老四可能逃出牢狱之后不久便遇害了
而凶手直到今天早上才将他抛尸于城墙之下
倘若真是如此
他死了两日
尸体应该就会腐败发臭
原来如此
刘克庄瞧着梁浅敬佩的神色
虽然他也是听了宋慈的解释后才明白过来
心里却不免为之得意
宋慈神色一如往常
说道
梁前辈
你之前说雷老四在柜坊殴伤他人
是殴伤了谁啊
呃
是个叫孟小满的人
此人呢
家住水南村
曾来衙门报案
说他在水南柜坊赌钱时
有人输了钱不认账
还把他打伤了
他说那人叫雷老四
左边脸上有道疤
很是凶恶
对他拳打脚踢
把他打得鼻青脸肿
嘴角都被打破了
流了不少血
过去雷老四做过狱卒
所以我是认得他的
知道他左脸上有道疤
一听孟小满的描述
我就知道那就是我认识的那个雷老四
我当日呢
便跟着孟小满赶去了水南柜坊
雷老四竟然还在那儿赌钱
雷老四说呀
是孟小满赌钱时使诈
自然不能认账
赌钱使诈的事没有其他人瞧见
但是雷老四殴伤孟小满却是众人所见
我就只能把雷老四抓回衙门
等候知县大人发怒
谁知啊
却让他钻了空子逃了出去
水南村的孟小满
宋慈听得这个名字
脸色为之一动
似在向梁浅发问
又似在自言自语
那是水南村的孟小满
莫非宋公子也认得此人
雷老四被抓入牢狱是哪天的事情
上月初的事
有一个多月了
诸斗殴人者
以手足击人
见血为伤
杖六十
雷老四按律杖六十即可
为何要关押他一个多月呢
宋公子有所不知
这雷老四一到公堂见了杜县成便出言不逊
破口大骂
惹恼了杜县成
此后知县大人和杜县成一直不提审问的事儿
我问过杜县成
杜县成吩咐把雷老四先关着
关上十天半个月再说
可是十天半个月过去了
还是不提审雷老四
就这么一直关了一个多月
直到初十那天夜里
雷老四越狱出逃
那雷老四是如何逃出牢狱的
当晚值守的狱卒外出上了趟茅厕
回去就发现牢狱中不见了雷老四的踪影
想是他过去做过狱卒
熟知牢中的一切
所以趁狱卒上茅厕时钻了空子
只不过我到现在也不知他是怎么逃出去的
总之牢门上的锁被打开了
锁是被撬开的吗
呃
没有撬动过的痕迹
锁呢
完好无损
倒像是用钥匙打开的
那后来呢
当时我刚忙完了衙门的公务
正准备回家
突然有狱卒赶来禀报了雷老四越狱的事儿
我就赶去大牢啊
见牢门敞开着
雷老四果真不见了踪影
一摸牢狱里的干草还没有完全冷透
可见雷老四逃走没多久
我就急忙召集衙役即刻追捕雷老四
刚一出衙门便撞见了一个更夫
那更夫说他看见一个披头散发穿着囚衣的人往北边跑去了
还说那人是冒雨飞奔
把他的斗笠跟梆子都给撞掉了
因为那人穿着囚衣
所以这更夫更是担心是逃犯
于是呢
就赶紧来县衙禀报
刚到门口便遇到了我们
我就想着逃犯竟然往北边去了
便带着衙役追到了城北一带
把各条街巷搜了个遍
再后来
呃
再后来是去搜了谭山客栈
接着去登高山上搜寻
最终发现了楚公子遇害
宋慈听着这番讲述
试着去想象雷老四逃狱时的情形
有一阵没有作声
后来说
梁先伟
你先前说雷老四做过狱卒
因为犯事被赶出了衙门
不知他是犯了什么事啊
啊
雷老四做狱卒时
有一次因为喝酒主守失囚
失的还是死囚
不仅狱卒做不成了
还为此蹲了三年大牢
诸主守不觉失囚者
减囚罪二等
假使死囚合徒三年
这是大宋刑统中关于主守失囚疑虑的书义原文
梁浅听在耳中
想到方才宋慈也提到过关于斗殴故殴疑虑的书义原文
不由得对宋慈更为佩服
当年雷老四被关了三年
他出狱之后我还与他见过几次
后来便生疏了
渐渐断了往来
最近两三年没再见过他了
想不到他如今混迹市井
不务正业
还殴伤他人被抓入牢狱后
竟还敢公然逃狱
雷老四
当年主守失囚
失的是什么死囚
哎呦
这事儿过去太多年了
我
我想一想啊
我要是没记错的话
那死囚是个书生
好像叫做方崇阳
此人呢
对一个农家女爱而不得
趁其溪边换衣之时
将其侵犯杀害
还抛尸于水中
那是什么时候的事
呃
我记得那时候的知县还是楚大人
楚大人当时生了一场大病
养了两三个月才好
那书生的案子还是杜县成审理的
记起来了
是庆元二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