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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集
店小二不失时机
机敏的高声应着
好嘞
方际面色难堪
薄唇紧敏
手中晃动飘沙的酒碗
可怜的是这些白丁百姓
顶风冒雪排上一天的队
到头来买回去的是半包沙子
卿若见他不语
才要开口
忽见他抬眼
恰目光交接
那目光深邃凉寒如芒
青若历时敛住了说笑
猜想这当官的输不起还不识动
不定被他那句话没掂量轻重的调侃恼急了眼
谁想方气徐徐的起身
抖抖咆哮重重其事的双手抱拳
对他深深的一依
就连方鹏都看得一脸的诧异
秋若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惊得跳起身来
尴尬的站立不得
他哪里知道
眼下振聋发聩的一幕戏
早已令方际他惊骇之余无地自容
要知道这盐同米粮一样
都是百姓生存之本
来之前他还呵斥轻弱危言耸听
传谣造谣
几日前他还曾致罪过几名觐谏的官员
责怪他们不经察和人云亦云
如今可是眼见为实
触目惊心
哎
大人不必客套
各取所需
三百两银子也不能让大人白花不是
轻若自我解嘲
嘻嘻哈哈般伸手去抓过方童身侧的包裹
那里装着的是方骥答应他跑腿的辛苦钱
方继却一把按住了他的手
那只手冰凉却有力
只是肌肤相处的瞬间
各自如遭雷击
慌得撤手
那是只读书人的手
手指修长
骨节嶙峋如竹
按在轻若手背时
轻若莫名其妙的面颊红透
他自幼假小子身份混迹严场
行走江湖称兄道弟从不拘谨
却不知为什么
这仿佛是头一次男女肌肤相亲般的异样着手
啊 你别耍赖
好歹这么大个官呢
轻若恼羞嘀咕着
也是窘态
不急
再多跑两处盐铺子
多走访几处
想证明眼下的尴尬不过是个偶然
这皇城根天子脚下
官严当私盐卖的猖獗
盐道上的事儿
也归他督察院政管吧
哎
贪官不易
不是耳聋就是眼瞎
不然怎么当好官儿呢
几句随口的话
更是戳了方骥的心窝子
方童脚下踢了他几脚
示意他住口
三人沉默无语
气氛尴尬
卿若见碗里只剩下一块黄米糍粑
就连了糖沫一道推给方骥
尝尝
无盐自幼脾胃虚寒
吃不得黏污
卿若毫不客气
拿过碟子蘸起黄米糍粑
滚满糖沫
放却口中大快朵颐
还不忘奚落它
这要悟过多少人家美味啊
吃了吐
吐了吃
顾罪不顾身
青若一口糍粑生吞了下去
险些没把自己噎死
这家伙心细如丝
竟然记得
青若后背冰凉
微如不敢掉以轻心
目光不由得投向了窗外
该来的怎么还不来
再晚他可等不及要救燕娘出城去了
这后面的戏
他早就算计妥当
方骥对他的异样似并无觉察
只对方童吩咐道
这两碗盐包起
你即刻送去户部
天黑之前
让他们给我个说辞
明早 那个
我要见奏表
冷冷的几句话
话音平静却掷地有声
钝刀割肉般
听得轻若心头一紧
这些贪官污吏
难道是撞到了这位御史大人的刀口上了
这人不怒自威
年纪轻轻身上自带着一股逼人的锐气
看来也算是个狠厉的人物
听到这里
青若心头还是出了一口恶气
想想自己少年闯荡严道
遇到多少这种不平事
都是这些官府蛀虫上下勾结捣鬼
望着楼外纷飞撒盐般的大雪
渐渐散去的人群
方桐也打马离去
他同方际对坐无话
都显出冷场的尴尬
他想
眼下这个家伙实在是难缠
怕是不会轻易的放过他
他目光焦虑的看了一眼挂在窗口的松枝
在北风中摇曳
难道朴掌柜真的出事了
这么快就被官府抽了老巢
卿若寻思着
心头一片阴影
看来无法交回那竹筒里的眼影凭证复命了
眼下他只有铤而走险
自己去救妹妹烟儿出牢笼
一道逃出京城
掌柜的
人尖慈悲一点儿
楼下传来一个男子低沉沙哑的叫嚷声
好嘞
店小二一生硬
轻若眼前一亮
来了
他捂着肚子起身说
呃
那集去趟茅房
说罢
他故作狼狈
提了衣襟向楼下跑去
嘴里悼念着
啊
这袈沙盐果然是吃不得
轻若才下一楼
目光扫视半圈
就听见一个咳嗽声
楼梯梯口的角落里的一张桌子
所以斗笠一人在贴了火炉搓手取暖
青若顿了顿
急步奔去院内墙角的茅厕
那人也尾随而来
将青若一把推去了夹道
朴掌柜
到底是怎么回事
卿若急恼道
一见朴掌柜又气又急又委屈
眼泪就要涌出来了
朴掌柜警觉的私下看了看
低声的问卿若
东西呢
我藏在
卿若忽然夜柱话
赌气的问道
银子呢
你还跟我讨银子
都是你粗心大意坏事
如今买主不依不饶要杀我全家
我四处寻你
就是告诫你快去逃命
朴掌柜跺脚
咬牙斥责
卿若不甘心
横着个脖子说道
好
爹说您最可靠
我要救婴儿
你不用拿话激我
跟你交个实体
殷娘那孩子活不过今晚
搞不好救不了他还赔上你的性命
朴掌柜一句话
轻若望着他的目光都呆滞了
朴掌柜见他不信
警觉的四下判顾了
解释道
那个黄万三就躲在启红楼
红秀姑娘嘴快
漏了消息出去
引来了锦衣卫团团围住了启红楼
已经被黄万三灭口
尸体就停在启红楼后院耳房
听说她身边的丫头都要吃毒酒陪葬
不会留活口
燕娘也在其中
莫怪我不帮你们
活神仙都救不下燕娘了
情若头脑顿时炸裂般的嗡嗡作响
好一阵子才缓过神来
他紧紧的拉住朴掌柜
拼命的摇头
说不出话来
青哥 好孩子
那东西在你手里就是断头的刀子
快交给我
咱们兴许还能有条活路
那东西对黄万森果然那么要紧吗
那我便拿这只眼眼去和黄万三赌咱们三个人的命
朴掌柜一听
急得跺脚
哎
你个傻东西
殷娘脸上烙了棺迹的烙印
这一辈子休想擦掉
这就是他的命
他在青楼是官妓
逃走就同你一样是逃忌
你去救他
不是自己往火坑里跳吗
眼前的青若虽然是个瘦小单薄的假小子
却是倔强
冥顽不灵
一句话残忍的揭开青洛掩藏十一年的疮疤
面色惨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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