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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后窗上的爬山虎三
乔一凡站在阳台上
看着李涛拖着行李箱向小区门口走去
他的背影挺拔
步履稳健
他越走越远
直到被高大的树木和楼房淹没
乔一凡心中又飘荡出不安
他转身回屋
实在没什么可以坐的
他又蔫蔫的躺在沙发上
才躺了一会儿
他站起来
在家里转来转去
心里慌慌的
他慌什么呢
他看着他喜爱的花草
可他们也抚慰不了他的心
近两年
乔一凡身体稍好些
他的时间多得花不完
他将大部分时间都放在花草上
他养过的室内盆栽花草不下二十种
但渐渐的
所剩无几
他看不得鲜艳的花朵在他的眼前一天天枯萎
看不得一盆好好的绿植变成一堆枯叶
如今
家里只剩绿萝
富贵竹一帆风顺了
一些难养的花草
他不再养了
乔一凡没生病时
是经历
高中的数学老师对数字有特别的偏好
闲时在家就数绿植的叶子
每个盆栽有多少片叶子
哪一天哪一盆新开出一朵花
这些
他都清清楚楚
现在
乔一凡的眼里放不下一片叶
一朵花
他烦躁了一整天
他决定晚饭后出去散步
他白天不出门
晚上出门也都是李涛出差的时候
李涛不出差的日子
他都在家里守着
生怕错过他回家的时刻
乔一凡戴着口罩
刚出电梯
看见右前方走来的是一楼的王妈
他即刻左拐
他不想跟别人谈他的病
但熟人遇到他
好像只想谈他的病
这让乔一凡很是犯难
别人问起他的病
他只能如实相告
他的子宫被切除了
可谁愿意重复说
自己是一个没有子宫的女人呢
乔一凡的家离龙湖很近
他偶尔散步都是到龙湖边走走
他喜欢湖边的风
喜欢奔跑的小孩
喜欢一群退休老人的吹拉弹唱
这些可以让他暂时忘掉自己是一个病人
绕湖走了大半圈
按以往习惯
照例坐到湖边的木椅上歇一会儿
刚坐下
旁边就来了一对小情侣
男孩将女孩被风吹乱的长发理顺
这动作让乔一凡伤感起来
嗯
他有一头长发时
李涛也喜欢做这个动作
乔一凡用无限缅怀的目光看着这对小情侣
男孩理射了女孩的长发
女孩娇嗔道
我要去把他们剪了
都麻烦死了
男孩道
别别别
女孩子还是长发好看
乔一凡听不下去了
他想着自己一头粗硬微卷的短发
是不是李涛也觉得
女人应该是一头长发才好看
这其实是毫无疑问的
回去的路上
乔一凡感觉不到六月夜晚的怡人
他被这一对情侣的对话弄得上气不接下气
胸闷
她走得很慢
刚进小区
儿子打来视频电话
他努力让自己笑得自然醒
儿子让他早点回家休息
不要太累
他在努力大笑
夸儿子懂事
他正准备进电梯时
从电梯里出来一位埋头玩手机的女子
女子长什么模样
她没印象
印象最深的是他的头发
她扎着一条很长的马尾辫
她的头发居然是绿色的
高挑的个子
黑色t 恤
黑色短裤
肤色丝袜
脚上黑色的长筒靴盖过膝盖
短裤跟长筒靴之间留有约三十厘米
肤色让整个人富有生机
这身打扮跟绿头发很配
没有违和感
乔一凡走进电梯
在电梯门快要闭合的时候
刚刚出了电梯的女子忽然抬头向电梯望了一眼
电梯门很快闭合了
他没有在想这个绿头发女子
乔一凡到家门口时
吓了一跳
她家门把手上居然夹着一张字条
字条上写着六个字
还要躲着我吗
没有称呼
没有署名
没有日期
乔一凡手里拿着这张字条
左看右看
楼道里连一只苍蝇也没有
乔一凡拿着字条站在门前
他不知道如何处置他
他甚至觉得
这是有人放错地方了
嗯
他和李涛不需要躲着谁呀
首先肯定的是
自己不需要躲着谁
难道是李涛
这时
他突然想到了李涛的伤
心里一阵哆嗦
赶紧拿着字条进了门
伤和字条一定是出自一个人的手
乔一凡是理科生
有着缜密的逻辑思维
他必须理清头绪
是因为他躲着某人
某人弄伤了他
他为什么要躲着别人
经济债
情债
经济债的可能性不大
近些年为他治病花了些钱
但之前他们家有些积蓄
治病后
他们家也并无债务
乔一凡不管钱
但他知道
他们家不缺钱
那就是情债
想到情债
他确定
他已踩在地雷上
他不愿意是这个结果
但他知道是这个结果
直到现在
乔一凡还没有欠他下来的感觉
他非常冷静的再次看看字条
他想从这六个字上看出点什么
对方是什么样的人
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事
他们之间动手时
李涛有没有反击
想着想着
乔一凡还是忍不住哭起来
这是他心中完美的男人啊
他现在想起他
如此遥远与陌生
乔一凡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他劝告自己安静下来
他的心脏受不了这突如其来的悲痛
他是快要失去他了吗
乔一凡来到李涛的书房
只有在书房
他才能感受到他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