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集。
大伯的行动比李夏预想的快得多。
没几天,
赵大就到了横山县衙,
送了几篓子枇杷、
无花果等时令仙果出来,
悄悄寻了李文山,
低低说了两位师爷的底细。
原来这蒲怀义和陆有德不光是同乡,
蒲怀义的妻子是陆有德嫡亲的姐姐。
蒲怀义出身师爷世家,
是积年老师爷,
做过钱粮,
也做过刑名,
陆有德却是初入这一行。
陆有德自小聪慧,
十七八就中了秀才,
可之后呢,
却是屡考屡败,
三年前再赴秋闱,
拿钱买题,
走门无路,
反倒是落了个革了秀才,
永不再考的下场。
陆有德无奈呀,
就只好投奔这个姐夫,
半道改行做了师爷,
跟。
李县令这个东家前胡怀义带着陆有德在河东路定平府闪知府门下做事,
因着买陈粮调换平定府粮库的新粮,
赚新旧粮差价,
这事儿败露,
被闪知府打了几十板子,
那剥的只剩一身衣服赶了出来。
冉知府,
之前这个蒲怀意啊,
还跟过几任东家,
大伯还在打听,
我这就去告诉阿爹。
李文山和李夏说完这些,
那气的直捶桌子。
李夏趴在桌边,
那下巴抵着手背,
想着这两天看到两位师爷的表现,
若不是重活一遭,
知道后来的事儿,
她也会觉得这二位好到无可挑剔。
我觉得你说了也没有用。
怎么会没用?
这两个人劣迹斑斑。
阿爹最讨厌行为不端的人,
我去找阿爹。
对了。
还有件事儿,
回来我再跟你说。
李文山站起来就向外走,
李夏甩着小胖胳膊跟在后头凑热闹。
进了书房,
李文山一脸严肃。
阿爹,
我有非常非常要紧的事儿要跟您说。
什么要紧的事儿啊,
脸都绷成这样了。
这李县令啊,
原就是个极疼孩子的慈父,
如今升了县令又顺风顺水,
对几个孩子更是脾气好,
耐心足。
李文山看了看阿爹。
阿爹。
陆师爷和陆师爷。
不能再用了。
嗯。
不能再用。
出什么事儿了,
你好好说说。
卜师爷的妻子是陆师爷,
嫡亲的姐姐。
这事儿阿爹知道吗?
这个倒没听卜师爷说起过呀。
阿弟,
这是欺瞒这李县令看起来并不怎么在意。
李文山见阿爹根本就不在意,
忍不住声音都高上去。
李县令抬手拍了拍儿子的肩,
一边说一边笑。
这算不上欺瞒。
僻如说咱们和你大伯这关系。
若罗帅司不知道,
他不问我,
我也不会说,
说了反倒不好。
这怎么能一样?
卜师爷和陆师爷都是你的师爷,
他俩有亲戚,
若是联起手,
好啦好啦。
卜师爷和陆师爷都是什么样的人?
阿爹心里有数,
你放心。
怎么?
连阿爹都信不过了。
好了,
回去好好读书。
万松书院可不好考。
阿爹,
那卜师爷在河东路平定府闪知府门下时,
买旧人换走了新粮,
从中渔利的事儿你也知道了?
李文山以为这一记指定能震住阿爹。
这李县令的确实愣了愣。
这事儿你怎么知道的?
听谁说的?
阿迪西,
别问我是怎么知道的。
那卜怀义不敢再做钱粮师爷就把小舅子陆有德推出来做幌子,
自己又做刑名又做钱粮,
这明摆着是要借阿爹的手大大捞一笔。
阿爹,
这两个人不能再用了。
李文山一口气说完,
自觉论据翔实,
是有理有据,
这下肯定能说服阿爹了吧?
李老爷站起来,
按住儿子的肩。
长大了,
都快比我高了,
也知道关心阿爹,
替阿爹分忧了。
阿爹。
李文山以为说动了阿爹,
满脸兴奋。
李老爷却笑道。
定平府那事儿,
卜师爷来时就跟我说过。
这事儿不象你听到的那么简单。
卜师爷是无辜,
池鱼代人受过罢了。
你是个好孩子。
不过不用担心阿爹。
阿爹好歹做过十来年的教谕。
虽说没做过地方官,
可这看人的眼光还是有的。
你只管安心读书,
阿爹哪是那么好欺骗的。
阿弟啊。
你就听定平府的事儿,
你听谁说的?
是谁把闲话传到你这儿来了?
照他。
李文山这心呐,
一直落到了崖底呀,
李县令有的地方笨,
可有的地方反应得又快又准。
李文山下意识一口否定。
不是。
那就是在衙门里听到的闲话。
嗯。
一定是吴县尉那厮被卜师爷查出许多错处,
故意放出这样的话来诋毁卜师爷。
山哥,
你记着,
闲话不可不听,
可也不能多听,
别中了人家的离间计,
自毁长城,
听到没有?
哎,
李文山郁闷极了,
原本觉得过来一说,
阿爹指定是震惊大怒,
然后赶走蒲怀义和陆有德。
现在看来,
是他想的太简单啦,
贪墨钱粮这事儿,
胡怀义这厮竟然已经在阿爹这里诡言备过案,
果然是个狡猾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