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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三集
秦雷并不罢手
仍旧不依不饶的往文铭礼脸上扇着耳光
嘴里还低声骂道
我叫你墙上芦苇
我叫你山间竹笋
只见文公子的脑袋随着秦雷的手掌左右摇摆
仿佛小孩的拨浪鼓一样
眼看脑袋变成了酱缸
一脸的红绿青紫黑
直到秦雷扇了十来巴掌
边儿上的大臣才回过神来
上前拉住秦雷
秦雷本打算连拉架的一起打了
却发现拉住自己左臂的是李光远
拉住右臂的是秦守拙
这才停下上身的挣扎
飞起脚猛的踹在文铭礼的小腹上
喔的一声
文铭礼便被踢得倒飞出去
几个大臣想把他接住
不料那冲劲儿实在了得
虽然把文铭礼接住了
却被他砸到了一片儿
秦守拙和李光远紧紧抱住秦雷
却听他沉声道
放开
孤只说一次
两人不知怎么的便乖乖听话的松开胳膊退在秦雷的身边
秦雷整了整衣襟儿
看也不看一地的东倒西歪
冷冷的盯着已经退到一边的文彦博
轻蔑道
下次就没有陛下给你解围了
说着寒光一闪
腰间长剑出鞘
甩手投向文彦博
把护着文彦博的文彦韬吓得妈呀一声
连滚带爬的逃到一边
那宝剑正落在文彦韬刚刚站立的地方
离文彦博的双腿仅一尺远
刺透了厚厚的地毯
扎进地砖里两寸有余
犹自颤巍巍的晃动
传达着主人强烈的意志
文彦博的面孔终于煞白起来
浑身微微颤抖
不知道是气的还是吓的
秦雷轻蔑的一笑
伸出右手中指比划个文丞相已经见过的手势
这才一甩王袍下襟
转身大步离去
秦霖虽然不知秦雷手势的含义
但也觉得很解气
便学着秦雷的样子
两只手都伸出来
齐齐向文彦博比划个中指
也跟着秦雷
太子见了这一幕
忽然想起去年腊月
也是在这金殿之上
秦雷戟射了天策将军李清
不由感叹这位小爷真真乃是惹不得碰不得的爆竹性子
无奈的笑笑
朝诸位大人一拱手
也往殿后走去
转眼间
殿里只剩下文彦博的文官们霜打茄子般的杵着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
本来双方打和了一局
竟然转眼间被人杀了个落花流水
很多人一时接受不了
郁闷道
怎么能这样呢
君子动口不动手
怎么说不过就打呢
还讲不讲道理呀
秦守拙朝捶胸顿足的官员们龇牙笑笑
小声道
这位爷从来就不是君子
他也从来不讲道理
官员们一下子垂头丧气起来
哀声道
那他讲什么呀
秦守拙望了望场中的官员
伸出枯瘦的手掌握成拳
轻声道
拳头
说着另一只手按在拳头上
抱拳道
相爷
诸位
下官公务繁忙
就先行告退了
文彦博点点头
秦守拙便扬长而去
其余官员也有样学样
纷纷告辞出去
离了金銮殿
偌大的金殿中只剩下文家几个还有十几个铁杆儿依旧陪着
显得空荡荡的
也让里面的人不由感到一阵凄凉
竟然连一个根基不稳的小毛孩子都收拾不了
这给所有人传递了一个不安的信号
文家以及它旗下的文官集团
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强大
承受不了这种令人窒息的讶异
文彦韬开口道
哥
咱们怎么办
总不能硬生生咽下这口气吧
文彦博把双手拢入袖中
疲惫道
消停一会儿吧
不然还能怎样
罢朝吗
对
我们罢朝吧
倒是提醒了文彦韬
边上几个文家铁杆也纷纷附和道
让他们知道知道我们的厉害
文彦博摇摇头
轻声道
不是时候啊
几人还要劝
他已经艰难的迈开步子往外走去
文彦韬赶紧上前扶住别人也架起人事不省的文铭义
残兵败将一般往外走去
待走出禁宫上了轿子
文彦韬又是捶背又是顺气
才让文彦博的脸色好看了些
他拍拍文彦韬的手
又像是自言自语道
等来年忙些
老夫会让他们好看的
文彦韬这才明白
原来不是不报
而是时候未到
现在没有战事
两税也入了库
今年也没钱修河工
甚至连秋闱都结束了
此时正是部府衙门最清闲的时候
此时罢朝对他们来说太被动
秦雷出了后殿
老三也紧接着跟上来
兄弟两个相视一笑
齐声道 痛快
说着便哈哈大笑起来
你们两个惹祸精
竟然还笑得出来
一个温润的声音从后面响起
二哥
两人躬身施礼道
秦霆拍了拍老三的肩膀
又拍了下秦雷
轻声道
陪我走走
两人点头称是
兄弟三人便沿着高高的宫墙漫步起来
走了一程
沉默了一程
还是太子先开了口
小五
你想过搞成这个样子的后果吗
秦雷摇摇头
沉声道
不瞒二哥说我前天找过文彦博
这老东西说得好好的
今日在朝堂上不为难老四
至于和我的恩怨
过了今日再一一清算
太子皱眉道
那你怎么还烧了大理寺
秦雷哼一声
微怒道
那根本不是我干的
分明是文彦博栽赃于我
说着轻叹道
哎
我还是太老实了
怎么会相信这种老狐狸说的话呢
确实长教训了
秦霖愤愤道
文彦博分明是想在百官心中种下五弟残暴不仁的印象
简直阴险透了
太子眉宇舒展
轻声道
你们两个为什么不找我商量呢
二哥好歹是个太子
说话还是有人听的
语带嗔怪之意
却又让两人感受到浓浓的兄弟之情
秦雷挠挠头
呵呵笑道
是我们的错
下次一定不忘了找哥哥
一边的秦霖也附和道
就是就是啊
我们也是太自信了
下次就知道了
太子微笑着点点头
转而叹口气
忧心忡忡道
自小五在南方遇刺之后
朝廷就成了这个样子
原本的暗涌一下子变得明潮都跟爆竹筒子似的一点就着
连御书房议事都停了一个多月
整个朝廷衙门运转不知慢了几何
老三也深有感触道
二哥说的不错
别的还不打紧
这御书房议事一停
很多不该拿到朝堂上说的东西也没地儿议了
结果在朝会上你争我夺
锱铢必究推诿扯皮
每次都要拖上一两个时辰
还议不了几件事
秦雷点点头
没有说话
太子以为他在担心文彦博的报复
拍拍他的肩轻笑道
现在知道后怕了
方才的豪气跑到哪里去了
秦雷知道他想岔了
但没有出言解释
既然太子想趁着这个机会缓和下彼此的关系
秦雷自然也不会反对
太子还以为自己猜中了
温声安慰道
小五不用担心
过几天你不就出京疗养去了吗
放心吧
在外面放心的休养几个月
二哥再帮你缓转缓转
等过年回来
这事就过去了
秦雷感激的笑笑
轻声道
谢谢二哥
这时昭武帝的一个贴身小太监从远处气喘吁吁的跑过来
请三位殿下移驾乾明宫陪陛下用膳
三人不敢怠慢
赶紧跟着太监穿过几道宫墙
来到昭武帝日常起居的乾明宫
进了偏厅
便看见厅中安放着一张长桌
几十样精美膳食整齐的摆在桌上
昭武帝就坐在上首正捻须微笑着望向三个儿子
三人忙躬身施礼问安道
父皇圣安
昭武帝呵呵笑着让三人入席
难得展颜笑道
三个小兔崽子怎么凑到一块儿了
三人在宫女伺候下按长幼入了席
秦雷自然
甘陪末座
听到昭武帝的问话
太子微笑答道
父皇常教导孩儿几个要友爱兄弟
方才我们便秉承父皇教诲
在一起聊天说笑呢
秦雷和秦霖微不可查的对视一眼
心中暗暗鄙老二说话漂亮
马屁更响亮
果然把昭武帝拍得晕晕乎乎
笑的露出四颗牙齿
呵呵道
不错不错
霆儿有个做哥哥的样了
往日里老见你不温不火的
却不想今日为了自家兄弟也能强出头啊
说着指了指老三老五
对秦霆道
这两个家伙毛躁的很
你个做哥哥的就要像今天这样多照顾着点儿
看来对太子今天的表现满意极了
太子自是喜不自胜
又表了一阵决心
拍了一阵马屁
把秦雷和秦霖腻歪的直接没有了食欲
但昭武帝却非常受用
竟然比平日多吃了一碗饭
用完善
父子四人到偏厅用茶
知道昭武帝有午睡的习惯
又说了会儿体己话
三人便起身告辞
昭武帝却把秦雷留下
说要单独训训他
太子巴不得秦雷被骂的体无完肤
若就此失了圣眷
才好装模作样为秦雷求求情
便拉着一脸担忧的老三离去了
待他们一走
昭武帝便让卓老太监清场
然后命他亲自把住门口
让两人可以密谈
见了这阵势
秦雷干笑道
看来父皇不是要训儿臣啊
昭武帝靠在逍遥椅上
闻言骂道
你个狗东西少装蒜
朕要训你还需要挑时候吗
朕不知道朕找你做甚
嗯
秦雷摸摸脑袋笑道
嘿
孩儿岂敢妄揣上意
昭武帝哼一声
冷冷道
你不敢妄揣上意
朕却要揣揣你的意思
秦雷心道果然是伴君如伴虎啊
古人诚不欺我
赶紧俯身道
父皇息怒
孩儿忠心义胆日月可鉴
未敢有一丝一毫欺瞒君上啊
见秦雷乖乖的趴下
昭武帝嘴角微微上翘
却依旧沉声道
你若是不忠不义的逆子
朕早就一刀剁了了事
岂会与你浪费口舌
秦雷知道这叫先扬后抑
前面的扬听听就算了
是不能当真的
重点在后面的抑
果然
昭武帝悠悠道
你是不是嫉妒了
秦雷心中大叫冤枉
老子有什么好嫉妒的
长这么大除了羡慕过小胖子有女朋友
他就从来不知道羡慕是什么
嫉妒是什么
若是看着好
抢过来就是
嫉妒个鸟
何况即使不冤枉
他也不能真个承认呢
自然叫起来撞天屈
拿头拱地道
孩儿从小没念过什么书
却也知道雷霆雨露皆是君恩
父皇给的
孩是欣然接受
父皇不给的
孩儿从来也不奢望
怎么会嫉妒呢
说着抬起头很认真道
而且孩儿一向觉得只有别人嫉妒我的份儿
昭武帝终于绷不住脸
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你一个小猢狲
起来吧
既然只有别人嫉妒你的份
父皇也就不跟你浪费口舌了
咱们说正事吧
秦雷这才一脸懵懂的起身谢恩
重新坐下
挠挠头道
孩儿糊涂着呢
到底咋回事啊
昭武帝淡淡笑道
哼
你不刚说了雷霆雨露皆是君恩吗
朕认为你说的很好
但还要加一条
父皇不说的
永远不要打听
秦雷心中暗骂道
老东西
说你胖你就喘
说你牛你就哞
面上却恭敬道
孩儿牢记父皇教诲
昭武帝这才满意的点点头
不再说方才的事情
沉声道
今天在朝堂之上
你做的很好又很蠢
秦雷傻傻问道
呃 好就是好
怎么会又好又又又蠢呢
昭武帝喝口茶水
望着秦雷感慨道
你这孩子
没读过几天书
这是一大遗憾
又是一大幸事啊
啊
秦雷傻乎乎问道
这老皇帝今天脑子搭错线了吗
怎么吟起朦胧诗来了
昭武帝有些得意于自己的文采
稍些文化的人便爱在文盲面前显摆显摆
仿佛只有这样才能证明自己是个文化人似的
看来这个道理古今通用
好在赵武帝的时间宝贵
不舍得浪费在遣词造句之上
终于白话道
你没有染上那股子酸腐书生的阴损气息
做人堂堂正正
做事坦坦荡荡
你与老四往日的龃龉为父都知道
你对老四全力营救为父也知道
为父很是欣慰啊
想来为父百年之后
你这师兄妹还是要靠你来护持啊
秦雷一下子警惕起来
老头子一口一个为父叫的那么亲
还得让人浮想联翩
这是什么味道
这是算计的味道呀
面儿上却一脸惶恐道
父皇春秋鼎盛
定然长命百岁
哦不
是万岁定然
用不到孩儿保护兄妹们的
昭武帝失笑道
你这孩子
千年王八万年鳖
父皇可不想当个老鳖啊
说完双目死死的盯着秦雷
沉声道
如果
朕是说如果
等到朕百年之后给你留下诏书
你会不会执行呢
请你赶紧重新趴下
闷声道
孩儿自当万死不辞
要是登基的人不是你
你是否还愿意执行呢
昭武帝悠悠问道
抬起头来看着朕
秦雷听话的抬起头
双目坦诚的望向昭武帝
沉声道
孩儿对天发誓
只要是父皇说的
孩儿定然执行到底
纵然粉身碎骨也绝无怨言
这话说的很有水平
乍一听确确实实是在你说我照做的表忠心
但要是深究
秦雷并没有保证对将来新君的忠诚
也就是说
他只听昭武帝的
但昭武帝驾崩后
他老人家还怎么说话
托梦吗
对
托梦
秦雷完全可以假借他老人家托梦做任何自己想做的事
此时人们集重誓言
因而秦雷如此表态
令昭武帝龙颜大悦
捻须颔首道
嗯
好好好
果然是父皇的忠义双全好五郎啊
他若是知道秦雷居然在誓言里为自己留了后门
想必不会如此说
但没到那一天
谁又能说谁是奸
至少昭武帝现在信了
秦雷起身到了书桌旁
提起笔饱蘸浓墨
在一张空白黄卷上龙飞凤舞写了起来
落笔后又从腰上解下皇帝行玺
盖在自己的落款上
一份简易的诏书便成了
效力完全等同于秉笔太监所书
加盖大秦皇帝玉玺的圣旨
秦雷恭恭敬敬的接过圣旨一看
自然不会像一年前那样费劲儿
打眼一看便知道
却是说了三件事情
其一
加封自己为双郡王衔
为龙威郡王
并赐府
另有赏赐不日赐下
其二
右迁自己为宗正府大宗正
统管皇族宗室一应陟罚
臧否皆归其所辖
其三
命他重整宗政府军在岸义军两万五千人的禁军标配编制
军费皆出内库
虽然好消息都不新鲜
新消息也不稀罕
但秦雷还是要老老实实的拱地道
父皇隆恩
孩儿敢不死而后已
昭武帝把他扶起
微笑道
雨田呐
父皇给了你最大的信任
也会给你最大支持
你可不要让我失望啊
秦雷一脸感激涕零
嘶声道
孩儿就是掉层皮
也要为父皇重振宗正府兵的雄姿
昭武帝点点头
微笑道
嗯
确实要多用心多落力
钱不是问题
但一定要让朕见到效果
说着透露道
朕会让宗正府兵参加后年春里的大军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