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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集
我读大学了
就打电话问母亲
父亲如何
母亲回答说
他很好
你不要管
我说
我假期回来
母亲就说
你好好去实习
我和你父亲没有钱给你以后找工作
没有关系给你
你要趁假期赶紧想办法去
我大学要毕业了
就说
我要回来找工作
母亲就说
你回来找工作
我就把家门关上
不让你回家
我难过的说
你总得让我帮点什么吧
母亲想了想
就说
你如果想帮
就帮我和老天爷祈祷
让我死在你父亲的后面
老天爷还真是碎了母亲的愿望
三年前
中风多年的父亲有一次摔倒
就此走了
停灵停了三天
那三天母亲一直很利落的样子
流程该如何走
仪式要哪个时间点
乐队要奏什么乐
母亲冷静的如同饭店里利索的总经理
我看着这样的母亲
心里说不出的愤怒
我在想
母亲这样的人
到底是为什么活着的呢
葬礼结束后的那天晚上
所有仪式用的东西都被撤出去了
母亲把门一关
这个家里就剩下我
我的姐姐和母亲了
母亲突然宣布
我的任务完成了
我可以走了
我准备走了
然后突然嚎啕大哭起来
菩萨呀
你要是可怜我
就让我赶紧走
他一个人上路可太孤单了
葬礼结束之后
母亲就让我离开家乡
我生着气
而且我知道我无法和父亲离世这个事情相处
于是我就订了机票回了北京
倒也不是刻意
本来到北京后
我就想打个电话和母亲说几句话的
但要拨通的那一瞬
我知道自己依然非常愤怒
我知道自己依然非常难过
而母亲似乎也如此
他也没有主动跟我打电话
一不小心
我们竟然半年不说话了
直到母亲打电话和我说
曹操成佛了
我问母亲
曹操到底做了什么事情啊
让你觉得他应该成佛呀
母亲脱口而出
他错的可多了
你不知道吧
其实我前几个月差点就死成功了
还是曹操拉住了我
母亲说的很平淡
我却完全愣住了
母亲看我似乎被吓到了
说的更加云淡风轻
其实也没有什么
就是你们都走了之后
我就突然发烧病倒了
昏昏沉沉的躺在床上
没有力气起床拿水喝
也没有力气给自己弄吃的
我本来还犹豫过
要不要打电话给你
或者是你的姐姐
但是我后来想啊
我不是觉得自己可以死了吗
我想这样也挺好
我就这样走了吧
电话的那端
我想说点什么
但终究什么都说不出来
母亲继续往下说
本来这个计划挺好的
我感觉自己意识越来越模糊
我感觉到自己的身体越来越虚弱
可后来
我突然听到有人透过窗户不断的喊
问你今天过得怎么样
我知道
是曹操来了
你知道的
他每天早晨十点左右要路过咱们家
你知道的
他越看到谁家的门关着
就越要踮起脚拼了命的问
我当时哪有力气回他的话呀
我当时也不愿意回他的话
我就想
喊久了没有回应
他自然就会走了
可是他真的倔强啊
趴在窗户口一遍遍的问
你今天好吗
你今天好吗
你今天好吗
我本来是生气的
但他每问一句
我心里就咯噔一下
他又问一句
再问一句
我都不知道为什么
他就把我问哭了
然后我就哭着说
我不好啊
我过得不好啊
他一听我回应了
就开心的喊
那要不要跟菩萨说说话呀
这次抽钱不用钱
菩萨说的
不知不觉中
我的眼泪已经涌了出来
母亲可能是听出来了
她沉默了一下
估计是在考虑要不要安慰我
但她最终没有安慰我
只是继续说
其实啊
曹操救了我不止一次
好几次可能连他都不知道啊
比如有一次是你还没有出生
你父亲出海去了快九个月还没有回来
我几次去轮船设问
他们说完全联系不上你父亲的那艘船
我有一次抱着你的姐姐
想干脆吃老鼠药死掉算了
曹操恰好经过
他笑眯眯的问我
你今天过得好吗
还有一次是你快出生了
我突然摔了一跤
一摸
出了好多的血啊
家里穷
我不敢去医院
当时你父亲又出海
没有一个能说话的人
我惊恐的摸着肚子
感觉肚子里的你似乎没有动静了
我自责到一宿一宿的睡不着觉
头发一直掉
后来曹操经过
问我
你今天过得好吗
那天他还说
菩萨让我免费抽一支签
我抽了
是上上签
曹操就说
这个谦的意思是
这个孩子是菩萨送来给你的
任何妖魔和苦厄都夺不走的
电话的那边
我越听越难过
因为这些我都不知道
母亲也从来没有跟我说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