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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集
两个人笑过之后
周长学说
厂长
今天是过小年儿
市长都往省里跑着送礼
你这个厂长也不能就这么待在厂里
你也要出去活动活动
该送的也要送
这年头
不送也是什么事都不好办
你还年轻
这总不能老在工厂干吧
弄个一两年
也找个什么局的
当个局长干一干
那要比当厂长轻松多了
我最不习惯的就是送礼了
我这个厂长是怎么当的你还不知道吗
我是从推带车子一步一步推上来的
厂长不干了
还可以回家再推带车子吗
哎 别别别
别你不你的
我不管啊
你总要被咱们这厂一千多工人想想啊
工厂马上就要进行技术改造了
这项目问题
钱的问题
都不是小事
你现在不跑可真不行啊
不说别的
就说我吧
没了咱这厂子
我欠的那些外债该怎么还呢
郑刚知道周长学日子过得紧
还有一些外债
周长学是从山区考入大学的
家里节衣缩食
再加上好心人的帮助
才使他读完了四年的课程
毕业后就分到了化工总厂
可山区的父母年岁已经大了
姊妹们都在山里
生活都很困难
他的工资有一半要寄到家里
去年
他的父亲得了癌症
根本无钱治
他知道后
硬是借到市里来
从市到省
整整治了一年
花了七万多
最后老头还是死了
这七万多
有两万是他自己的
有五万是借的
其中有三万是经郑刚批准从厂里借的
郑刚看了一眼满脸愁容的周长学
说
常学呀
借厂里的那点钱
你也别太急
有机会我也帮你想办法啊
不瞒厂长
我每天呢
都在这主控室里坚守值班
也不光是为了工作
也是为了钱
你不是说过
在厂机关的干部
如到厂一线关键岗位值班工作一天给三天的工资吗
是 我说过
不单是一天给三天的工资
有突出贡献的
我还要给中奖
郑刚点点头
周长学从洞里掏出个小本子
那这个月呢
我就在这主控室整整坚守了十八天
解决了九个急需解决的问题啊
这都是详细记录
还有跟班技术员的签字
你说话算数
过两天呢
你要把这加班费给我
过年了
我想回山里看看我老母亲
她已经七十二岁了
我
我手头紧呢
郑刚看着周长学手中的小本子和那诚恳的面容
他眼角的泪都快要止不住了
这个曾经和他一起干了十几年的汉子
生活的会是这般艰辛
郑刚记得
在前年的一次设备采购中
周长学把厂家给的五万元回扣全部交给了厂里
常学
你放心吧
等工厂停了产
除了这些加班
还有你提出的这些好办法
厂里要认真研究一下
给你一次性的奖励
这个
我当厂长的说了就算
能做了主
那就谢厂长了
周长学说完
看看自己腕上的那块老牌的上海手表
已经下午三点多钟了
厂长
我还有个建议
你立即派人呢
把主公室附近堆着这些刚刚生产出的产品
都运到比较远的仓库里
那样就更安全些了
停了产呢
我们也会放心
然后
你就走吧
到市里的有关部门单位转一转
厂里有我
你也不放心吗
今晚上
我孩子和**去姥姥家了
说是过小年
我告诉他们
我在厂里值班
他们吃饭也就不等我了
那好吧
郑刚操起控制台前的电话
告诉生产科长
马上安排工人把离主控室不远的刚生产出来的一百多桶二硫化碳运到厂门外的仓库里
不一会儿
几十名工人开着车子来了
开始搬运
大同
周长学看着就要离开主控室的郑刚
又好像想起了什么
他抓住了郑刚的手
呃 郑厂长
还有一件事
关于厂里的下一步技术改造
我翻了很多资料
弄出了一个设想
也是个不成熟的方案
你要有用的
就到我家里去
就放在我家写字台下面
郑刚一把推开了周长学的手
不解的说
我到你家里取什么
用的时候你就拿来吧
我想肯定能用上
两个人就这么分手了
郑刚万万没有想到
这竟是他们两个人的永别
郑刚离开主控室之后
周长学又一次看看腕子上的那块老牌上海手表
已经是下午四点钟了
他就对主控室两个看仪表的女工说
今天是过小年儿
你们女同志家事多
就早点回去吧
我在这值全班
两个女同志都是和周长学住在一栋家属宿舍里
平时对周长学都很好
就忙说
那就真的谢谢周科长了
他们收拾一下东西
四点二十分离开了主控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