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民有声。
第480章。
在这一瞬间,
闫思前和吴端都没能管理好自己的表情。
吴端虽然早有心理准备,
知道那必然是十分残酷的折磨,
却无论如何都想不到竟然会这般残酷。
纪山枝继续开口。
至于火烧,
那是最后一步,
他们以为我死透了,
放火烧尸。
谁能想到我的生命力那么强?
我不仅活了下来,
还找到了保护自己的方法,
更把害我的人逼得狗急跳墙,
不惜跟警察鱼死网破来保密。
据我所知,
他们一个也没能保住性命,
那么多警察不会白死,
那么大的爆炸,
墨城老百姓需要一个交代。
警察虽然笨了点,
可真拼起命来还是能办成事儿的。
这么评价保护过你的警察可不厚道啊。
实话实说。
闫思弦确定此刻的纪山枝是真的在笑,
揶揄的笑。
吴端接过话筒。
是,
最后他们的确死得很惨。
两名主犯沿西南边境逃到邻国,
以为出了国又到了一个时不时在边境对我国政府挑衅的小国就安全了,
结果政府层面正面施压,
外交部态度也相当强硬,
那小国往日政治背后的靠山寻衅滋事,
却也并不敢真的跟我们撕破脸。
谁会甘心平白让人当枪使呢?
若朽没办法,
虚与委蛇罢了。
我们的态度一强硬,
他们就软下来,
乖乖叫了人。
押解途中,
那两名主犯还企图逃跑,
当场击毙。
究竟是逃跑击毙,
还是发生了其他更加大快人心的事,
没人知道,
反正最后人死了。
了解真相的只有那么几位高层,
连赵局都不清楚其中细节。
纪山枝点头,
看来赵局跟我们说的是同一个版本。
您觉得有不同版本,
谁知道呢,
那只老狐狸。
这一点倒是颇能跟闫思弦产生共鸣。
言归正传吗?
闫思弦伸手敲了一下桌上的证物袋,
关于这个专门盗窃贪官只盗窃现金的贼,
你有什么想法?
很聪明,
仅三个字,
纪山枝没了下文。
就这样,
闫思弦虽然在追问,
却一点都不着急,
就这样,
纪山枝的独眼盯着闫思弦,
他知道闫思弦还有底牌,
这样的作案手法倒是让我想起了一个人。
果然,
闫思弦说了下去,
谁?
你的搭档,
或者说助手,
当然称呼不重要,
你明白我的意思就行。
纪山枝独眼瞳孔骤然放大,
吴端也诡异的看向闫思弦,
闫思弦冲吴端挑了一下眉,
有些得意,
你的故事里缺了个人呢?
除了那些折磨你的恶鬼,
甚至他们都不是最重要的,
最重要的难道不是把你出卖给恶鬼陷害你的人吗?
自始至终,
那个人都没出场。
无论是当年参与过那起案件的警察的讲述中,
还是你本人这里都不曾提起这样一号人物,
为什么?
说出推论令闫思弦十分畅快,
他将杯中的茶一饮而尽,
又给自己添了一杯,
并随手给其余两人续上热茶。
闫思弦继续说下去,
当然,
你可以说那人选中你,
不过因为你在道上的名声,
你其实是被名声所害。
如果是这样,
就不必刻意抹去那个人的存在了。
相反,
在你的复仇中,
他应该是浓墨重彩的一笔,
为什么要隐瞒?
哼,
有意思。
纪枝山又拍了一下拳头,
你觉得我认识他?
不仅认识,
就如我之前所说,
他是你偷窃时的助手、
伙伴,
他对你十分了解,
正因为了解,
才能让你有难言之隐,
让你不能拿他怎么样,
他手上还有你的把柄?
还是说,
即便是此刻,
他依然控制着你?
吴端一下坐直了,
他只觉得仿佛自己的一言一行都被一双无形的眼睛盯着。
他探身拉近与纪山枝的距离,
用力过猛撞在几上,
使得自己和闫思弦面前茶杯里的茶水洒出了一些。
闫思弦第一时间伸手拦住了他,
怕他扯到伤口,
因此他的袖口被茶水泼湿见吴端并没有流露出痛苦的样子,
他才松了手,
真的吗?
吴端情绪激动地追问着,
纪山枝不答话,
只是在第一时间端起了自己面前的茶杯,
动作快的任谁都不会认为他是个手有残疾的人。
他不答话,
吴端便又看向闫思弦。
躲在暗处的人之所以可怕,
是因为你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出手,
可他也有弱点。
好,
既然他见不得光,
那我就将他拖到阳光下暴晒个几天,
让他也难受一下。
这主意不错,
如果真有这么一个躲在暗处的人。
我倒是很乐意看看你的表演。
不要紧,
反正不需要你承认。
闫思弦以不在意的态度宣告这轮谈话结束。
纪山枝叹了口气,
喃喃道,
哎,
都过去了,
该报复的人早死了,
我这条命本就是捡来的。
哦,
对了,
说到这儿,
我还有个疑问,
闫思弦直接打断了的你这条命究竟是怎么捡回来的?
按你的描述,
他们烧你,
丢弃你,
然后你就出现在警方的视野中,
受到了严密的保护。
这中间也少了一段,
你怎么就搭上警方的船了呢?
那些魔鬼把你折磨得不成人样,
那时的情景,
我想你恐怕连动一下都不能。
一个只剩一口气的人是怎么做到联络警方寻求庇护的呢?
这显然不是你自己完成的,
是谁救了你?
是谁把你送到警方手上的呢?
助手这种事儿可不是我凭空猜测的,
这个故事里的漏洞和空白恰好需要一个人来补上。
我明白了。
纪山枝指了指桌上的证物袋,
你带来这个案子。
你们怀疑的不是我,
而是你假想的那个跟我有渊源的人。
不是假想,
是推理。
闫思弦纠正他伸手指了指纪山枝面前的茶杯,
吴端和闫思弦的茶杯旁均有水渍,
唯有纪山枝的茶杯旁干干净净。
闫思弦老老实实开口,
看到您的第一眼,
我的确打消了怀疑的念头,
完完全全打消了,
任谁看了都会觉得您的身体条件已经无法作案了,
可人不可貌相,
现在我倒觉得您的身手依然敏捷,
至少与常人不相上下,
借您吉言吧,
但愿这能让我多活几天。
纪山枝拿出打太极的态度来,
他已经不去正面回答闫思弦的任何问题,
闫思弦当然也没。
明白,
不可能简单粗暴地拿下纪山枝这样一个对手,
今天的试探已经够多了,
该说正事儿了。
他看向吴端,
意思是他已经问完了问题。
柏端芳从诧异中回过神来,
呃,
其实今天来是有件事求您的。
说这话时,
吴端红了脸,
他实在不好意思,
刚刚还伙同闫思弦试图拆穿别人,
现在却又求人办事,
哪有这样的道理?
若换了他自己,
被人这样对待,
恐怕早就下逐客令了。
偏偏纪山枝一点儿不恼,
只示意吴端继续说下去。
就是关于开指纹锁,
您怎么看?
您有办法破解指纹锁吗?
什么样的指纹锁?
吴端递上一张锁具名单,
那是警方统计出来的被盗贪官家里所用的锁具,
详细记录了品牌和型号。
纪山枝细细看过名单,
嗯了一声,
怎么样?
问题不大哦,
有一两处想不明白,
你容我两天那,
过两天我再来看你。
不好意思啊,
尽让你跑趟了,
哪里哪里是我麻烦您了,
我该多来看看您的。
谈话的最后,
气氛和谐的让人怀疑刚刚究竟有没有发生过试探和猜疑,
就连闫思弦也是面露微笑,
临走甚至还向纪山枝拱了拱手。
待到两人上了车,
闫思弦直接笑出了声,
吴端瞪了他一眼。
你发什么神经病啊,
有意思,
真真有意思,
就是他那样子可惜了,
反正我觉得不虚此行,
你倒是不虚,
我虚啊,
以后再见面我多尴尬,
虚了,
你补补呗。
闫思弦一边看手机一边道,
就今儿吧,
正好貂和笑笑叫咱们吃饭啊,
好啊,
难得最近没什么恶性案件,
想到自己灵验了无数次的开光嘴,
吴端的声音越来越小,
最后干脆伸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眼睛不安地四处瞅,
仿佛在看有没有过路。
神仙听到他这话,
阿弥陀佛,
大冷天的,
您就别显灵了,
走好不送。
许是神仙听到了吴端的祈祷,
回城的一路,
两人手机一直很安静,
没有接到有案件的通知。
中途,
吴端要求跟闫思弦换换位置,
由他开一会儿车,
你行吗?
吴端撸胳膊挽袖子,
哎,
行不行?
别硬撑啊,
不对,
谁还没个不行的时候啊,
我一点儿都没鄙视你,
真的我是谁?
我在哪儿?
这**好像不是开往幼儿园的车。
最终两人还是在一处休息区域停车,
换了位置。
受伤近两个月后,
吴端再次摸上了方向盘,
刚开始不免有点受伤,
吴端开得很小心,
闫思弦也紧张的帮他看看路况,
吴端便开他的玩笑。
袁绍爷后悔了,
可不是吗?
我多惜命啊,
你还不知道可惜啊,
来不及了。
闫思弦佯装叹气。
哎呀,
早知道应该多买几份保险呢。
吴端噗哧一声乐了,
你还在乎那点保险金啊?
话不能这么说啊,
死嘛,
机会就一次,
当然不能白死了,
多少得赚点。
苍蝇也是肉啊,
我去,
吴端咋舌,
我特么这个礼拜都不想吃肉了。
两人有一句没一句的说着,
话端慢慢找到了驾驶的感觉,
然后他就超速了。
我刚是不是被拍下来了?
在路过一处交通探头后,
吴端问闫思弦,
好像是。
闫思弦强忍住笑意,
你还有几分?
应该是12分满的吧?
还没被扣过,
那还行。
吴端有些好奇,
哎,
你呢?
今年为过张明没?
我可是遵纪守法的好青年。
两人回市局接上貂芳和冯笑香后,
在貂芳的指点下来到了一家养生火锅店。
4人翘了一会儿班,
提前赶来吃午饭。
这个时间段,
火锅店里的客人寥寥无几。
落座后,
貂芳对吴端道。
我前两天跟朋友在这约饭,
感觉挺不错的,
一直想叫你们来尝尝,
不过看你最近被小闫养胖了一圈,
不知道嘴是不是也跟着变刁了呢?
吴端全程只听到胖这个字,
不禁留下两条宽面条眼泪,
倒是闫思弦替他答道,
听说过这家店新开的网红是吧?
嗯嗯。
墨城搞酒店餐饮的圈子就那么几个人,
这家老板挺讲究,
店又是新开的,
想来不会差。
合着表面没事儿人似的,
闫思弦已经提前做了功课。
貂芳有些同情的看了一眼吴端,
该你就该胖,
只要闫副队的愧疚感一直在,
你怕是别想瘦回来,
变身大腹品品的油腻中年男指日可待。
吴端领会到了貂芳目光中的深意,
更加郁闷,
不能化悲愤为食量,
绝对不能克制克制。
倒是冯笑香放下筷子开口询问,
是不是有什么案子啊,
没啊?
没有,
闫思弦和吴端反应一致,
冯笑香哦了一声,
不再说话,
继续埋头吃东西。
几分钟后,
他再次放下筷子,
有些狐疑,
什么案子啊?
真没有?
吴端觉得这样不行,
便反问。
二支队忙坏了吧?
赵局不是说恶性案件暂时都交给二支队那边了吗?
最近有什么新案件吗?
闫队没跟你说。
这次貂芳也狐疑起来,
我干嘛告诉他,
让他干着急,
你不告诉他就不急了。
貂芳反问,
不得不承认,
两人低估了貂芳和冯笑香来,
本以为偷偷的查案不会被人发现,
谁知还是被他们看出了端倪。
太了解了,
他们笃信吴端肯定是闲不住的,
有时候直觉这东西还是很准的,
而且这两人对破案的热情也不容小觑。
貂芳还好,
毕竟在市局法医,
可墨城辖区范围内,
包括下面的乡镇,
总会报上来疑难的尸检,
伤情鉴定工作足以填满他的时间,
让他无暇顾及其他。
冯笑香则不同,
他现在隶属刑侦一支队,
每天仅帮着同组刑警调一调监控,
拆查线人信息,
显然并不能满足他挑战疑难案件的欲望。
无聊的冯笑香隐约觉得队长和副队在暗戳戳的搞事情,
无端挠了下后脑勺,
呃,
那什么?
感谢老天爷,
有人替他解了围。
就在几人边吃边聊时,
一群手持棍棒的年轻人鱼贯而入。
一进门,
他们不由分说对着收银台就是一番打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