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迈尔维尔原著
徐歌演播
第七十三集
在这次航程中
这在劫难逃的裴阔德号还很少使用过测程仪和测量绳
有些商船
特别是在巡游中的捕鲸船
由于过分信赖其他方法来测定船只的方位
根本不会考虑使用测程仪
虽然走走形式
还是定期把船的航向及每小时大致的平均航速记载在石板上
裴阔德号也是这种情况
那只和木质的绕线筒连在一起的测程仪就挂在后悬墙的栏杆下面
长期闲置
雨打浪见使他浑身乳湿
风吹日晒使他干裂走痒
霜雪雨露一起来侵蚀这老挂着不用的东西
但是由于亚哈心情一直不好
根本就没注意到这些情况
就在此时
事件发生几个小时之后
他偶然看到了那个绕线筒
这才想起来
他已经把象线移砸了
这时候船正在向前猛冲
波涛在船尾狂翻乱滚
亚哈冲远处喊道
哎
过来两个人
投下测成仪
立马就走过来两个水手
金黄色头发的塔西提人和灰白色头发的任道人
啊
你们过来一个
帮我拿着绕线筒
我来投
两个水手靠船的下峰面朝船尾尽头走去
那儿的甲板由于打谢里过来的一股风
这时候都快要进到打横冲过来的奶油状的海水里去了
那个人导人拿着绕线筒
抓住卷轴上突出的柄端
高高卷起
卷轴上绕着个线卷
下面吊着测程仪
他就这样站着等亚哈过来
亚哈站在他面前
轻轻的松开了大约三四十圈
以便事先团在手里
才好往海里投
这时全神贯注瞧着他手中测量绳的老人导人突然鼓起勇气说
呃 船长
我感觉这绳子靠不住啊
你看
它看起来已经不行了
长期的日晒雨淋啊
已经把这测量绳给毁了
哦 没事
他顶得住
老先生
长期的日晒雨淋有没有把你给毁了呢
我看你的手也顶得住吗
或许啊
我们应该换个说法
是生命抓住了你
而不是你抓住了生命
呃
可我抓住的是线卷呀
船长
可是
亚哈没有再理会这老头的话
他把测程仪投了下去
原先松开来的绳圈迅速在船尾绷直成了一根长长的拖绳
绕线筒也随之转了起来
只见那侧成仪在翻腾的波涛中抽风般的忽起忽落
拖拽时有一股很大的阻力
使得这个拿绕线筒的老人在甲板上古怪的东倒西歪
喂
人到老拿紧喽
就在亚哈提醒了人导人的时候
突然啪的一声
绷得过颈的侧绳瞬间被扯断了
在海面上甩了一个长长的弧形
在海中飘了一段后
拖着侧绳椅跑掉了
亚哈的面色并不好看
但语气却很坚决
妈的
我砸了像线仪雷电
又是罗盘针转了向
如今这发疯的大海又把我测成仪的绳子给弄断了
但是没事儿
亚哈
什么都能修好
塔西地佬
给我把绳子拉上来
还有你
人到老给我卷好
你们听着
马上叫木匠再做一个测程仪
任大佬
你来负责修理策绳
负责把它弄好
亚哈吩咐完
就牵起一旁小黑人皮仆的手
这一白一黑一老一少两人径自朝船长舱走去
那人捣老头望着远去的一大一小两个背影
喃喃自语道
嗯
这两个呆子竟然走到一起去了
一个是因为脾气太大而呆
一个是因为过于软弱而呆
嗯哼
哎呀
这测量绳都烂了
还怎么修呀
嗯
最好还是换根新的
啊
我得找斯塔布去
裴阔德号这是根据亚哈重新校准的罗盘针向东南方向行驶
航速也完全由亚哈的水平测程仪和测量绳决定
正继续朝赤道前进
在这样人迹罕至的水域
坐这样长途的航行
见不到一艘船
而且不久
大斜里吹来一股不变的贸易风
推着船在老式微波荡漾的海面上前行着
这似乎平静的出奇的一切
成了一个极端骚乱
凶险万分的场面的前奏
终于
当船块靠近似乎是赤道渔场的边缘
在黎明前的一片漆黑中
驶过一群岩石重叠的小岛时
一声分外凄厉
令人毛骨悚然的叫声
把值班的人吓得惊跳起来
当时是弗拉斯克代班
那叫声就像是无数冤魂含糊不清的哀嚎
结果把大家都从睡梦中惊醒了好一阵子
水手们一个个或站或坐或倚
全都凝神地听
像木雕的罗马奴隶一般
那凄厉的叫声仍在持续传来
一些信基督教的水手说道
那是人鱼的叫声
边说边发抖
可是那些异教徒标枪手却根本不把它当回事
只有那个白发苍苍的任导人
他是全体水手中年纪最大的一个
他肯定说道
他们此刻听到的那阵阵惊心动魄的凄厉叫声
是心境淹死的人的声音
躺在舱里吊铺上的亚哈
是在天蒙蒙亮走上甲板时才听到这声音的
这时候弗拉斯克详细讲给他听
还加油添醋的暗示是不祥的预兆
亚哈孤望听之
哈哈一笑
随即对这件怪事做了如下的解释
他说
裴阔德号所经过的那些岩石重叠的岛屿
是大群海豹的聚居地
一些失去了母亲的幼抱
或者一些失去了幼抱的母亲
总会游到船只附近
跟着船
用他们那有点像人的哀哭声不停的哭叫抽泣
可是这种解释只是越发影响了一些水手的心情
因为大多数水手都对海豹怀有一种非常迷信的感情
这不仅是因为他们在危难中会发出一种独特的声音
也因为他们浮现在船侧那隐约可见的圆圆的头颅和有几分灵气的面孔
都和人极为相似
在海上
在某些情况下
海豹曾不止一次被错当成人
但是解释归解释
水手们预感到的凶罩却注定要在那天早晨落到他们当中议员的身上
得到似乎是无可争辩的证实
那天太阳刚出来
这个水手从吊铺上起来
爬上了前围围顶
究竟是他还没睡醒呢
还是命该如此
现在也不得而知了
反正他在上面待了没有多久
在下面就听到了一声大叫
然后伴随着这声惨叫
大家抬起头来
只看见空中掠过一个急降的影子
低头一瞧
在蔚蓝的大海里
只泛起一小堆翻腾的白色水泡
随即 救生圈
也就是那个细长的木头从船尾放了下去
是的 对对
那个桶子一直挂在那儿
有个灵巧的弹簧
一按就松
可是却没有看到手伸出来抓住它
而这只桶由于长期暴晒
早就干缩了
所以他慢慢灌满了水
那干透的木板也吃足了水
于是这个带试钉的铁箍桶便跟在那个水手后面
也沉到海底去了
好像是给他送去了一个枕头
虽然实际上只是个硬邦邦的枕头
就这样陪过德号上头一个爬上桅杆去搜寻白鲸的人
在白鲸的私人渔场上给大海吞没了
但是当时也许很少有人想到这一点
实际上他们对这件事也并不怎么悲伤
至少没有把它看作是一个凶兆
而是把它看作应验了一个预告过的灾难
他们说
他们现在终于明白前一天晚上听到的叫声之所以如此犀厉的原因了
可是那个人岛老头又不同意这个说法
不管怎样
救生圈丢失了
得重新换上一个
斯达巴克奉命处理这事儿
可是一时找不到比较轻的木头
再加上眼下正临近这次行情最关键的时刻
大家都处于一片狂热的气氛中
除了与这次行情最终目的直接关联的事情外
不管他会用什么样的结局
别的任何活计都没有心思干了
因此大家准备让船尾空着
不要救生圈算了
却没想到奎奎格用一些奇怪的手势和拐弯抹角的提法
暗示可以利用他的棺材
斯达巴克吃惊的嚷道
什么
用棺材做救生圈
斯塔布说道
哎
确实
哎
是有点古怪
哈弗拉斯克则不以为然道
哎
你们别说啊
那可以做个挺棒的救生圈呢
哎
你们想想啊
木匠可以毫不费力的把它弄好
马上就能投入使用了
哎 那行吧
把它拿上来吧
反正也找不到更好的东西了
斯达巴克忧心忡忡的停了一会儿
才说道
呃 木匠
那就把它改装好吧
哎
你这么瞧着我干嘛
我说的是棺材
你听见我说的话了吗
把它改装好
此时木匠手里像拿把锤子似的上下挥动着
呃 呃 好的 呃
我是不是要把棺材盖定牢啊
啊
木匠手里又像拿的只碾凤凿似的左右摆动
呃 那么 呃
是不是把缝都堵上啊
对啊
木匠手里又像拿着个沥青罐子似的晃动
那要不要在缝上抹一层沥青呢
斯达巴克终于忍不住了
我操
什么东西缠住你了
没完没了了
把这个棺材做个救生圈
就这么个活儿
明白了吗
斯达布
弗拉斯克
跟我一起到前头去
这三位船夫刚刚走开
木匠又开始习惯性的自言自语了
哎呦
脾气还不小嘞
大事沉得住气
小事他都不管了
哎
难道我辛辛苦苦做的棺材
哎
就这么白费掉了
他最讨厌这种修修补补的活了
哎
你如果让一个裁缝把刚做好的衬衫改成短袖
你说他会乐意不啦
我可是刚刚给船长做了一条体面的腿呢
怎么也不应该让我干这些杂活吧
行
你是老大
你说了算
哎
让我想想看啊
把盖子定牢
把缝堵上
再涂上一层沥青
然后挂到船尾去
嘶
我怎么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呀
船屁股上掉口棺材
然后拖着满世界跑
哎
这**的有点邪乎啊
啊 算了
我就负责把活干好就行了
哎哎哎
你们直接把棺材抬到我的工作台那边去啊
还有
谁帮我找一下沥青罐在哪里啊
不久过后
棺材就被抬到了木匠的工作区
就搁在老虎钳工作台和敞开的舱口之间的两个锁筒上
木匠便塞起棺材缝来
大团的麻絮在他工作服胸兜里慢慢散了开来
这时候
亚哈从容的从舱室舷梯口走了过来
小黑人皮普则跟在他的旁边
亚哈看了一会儿木匠的活计
然后问道
我说木匠啊
你有没有帮人抬过棺材啊
木匠没有抬头的嗯了一声
亚哈又继续问道
啊 我听说啊
一具装了死人的棺材
有时候也是会发出响声的
木匠听了这话
就像找到了有共同语言的知音
有点惊喜的抬起头来
哎 真的呢 船长
我听到过的呀
哦 真的
那是什么声音呢
呃
就是一种像叫喊一样的声音
哦 说下去
说下去
哎
我正准备说这个呢
这个声音音啊
哎
你这胸口是个啥东西啊
我说你是条蚕嘛
准备用这些麻线给自己织裹尸布吗
赶紧收拾一下
如果这时候有人在一旁的话
肯定就能看出来
心烦意乱的亚哈只是想通过和木匠搭话分散一下自己的注意力罢了
可这老头马上又失去了耐心
他丝毫没理会半张着嘴
半句话还噎在嗓子里那木匠的脸色
径自转身朝船尾走去
等到亚哈的身影快消失在后甲板了
木匠才缓过神来
这
这什么事情嘛
问么要问的
说嘛
不让我说的
而此时
亚哈已经扶着栏杆望着船后那白浪长长的尾迹出神
啊
一具棺材做的救生圈
是我想多了吗
还是我已经在人间的阴暗面里陷得太深了
皮普啊
来来来
把你那些未知世界的事情再好好给我说说
就这样
在木匠挥舞着木锤的该死的敲打声里
裴阔德号的命运再一次被牢牢的定进了那口不知是装运死亡的棺材
还是拯救生命的救生圈里了
本集已为您播讲完毕
有生相伴
徐徐而歌
祝您一生好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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