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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集只想好好活着
不知过了多久
许氏被清冷的晨风凉了一下
怀儿终于迷迷糊糊的醒来
不幸中的万幸
顺着牙被翻滚了半天
竟还没有跌出栏外
怀儿费劲的扭了扭头
又试着活动了下手脚
没有答碍
我就说不能这般点儿呗
只是当自己摇摇晃晃
感觉被挂在了一截伸出的枯枝上时
不免心慌了起来
怀儿心里突突直跳
谁知道下边还有多深
万一再落进水里
岂不做个水鬼
可恨我还是个婴儿
看不清周围的情形啊
揉过几次眼睛后
还是白茫茫的一片
终于放弃了
哎
婴儿的世界好枯燥
又静静的呆了一会儿
隐约听见了一声低低的沉吟王屏息凝神
果然周围有人
求生的本能迫使怀儿哭喊了两句回应
接着听见有人爬坡踩下泥土的声音
而且越来越近
孩子别怕
孩子别怕
虽是有些虚弱
可从未如此亲切
一只大手小心的摘下篮子
又被紧紧的搂在怀里
稀里哗啦的滑了下去
这个既是我们家的仇人
又是我的救命恩人
怀儿想着
可惜眼前只有模糊的一个人脸
男人似乎受了很重的伤
扶着篮子喘了半天
父幼一瘸一拐的拎着怀儿朝山下走去
孩子
我对不起你
希望你能平安的长大成人
我的闺女比你也大不了多少
哎
我
我这就给你寻个好人家
有些事儿
这辈子还是不要知道的好
一路上念念叨叨
怀儿总算听到了鸡鸣狗叫
应该是个村口无疑
都闻到了炊烟的味道
赶着一大早生活煮饭呢
男人迟疑了一下
进了村小心的转了又转
末了选择了村子里最后的一户人家门前站住
这家看上去殷实
当受不了多少苦头
但愿房主人是个好心人
就这样吧
说着将篮子放在了石阶上
忍不住轻抚了一下怀儿的小脸
孩子
不要怪我
就这样
怀儿成了真正的弃儿
想哭又忍下了
我要好好活下去
身为男儿神
此生便立志活成我心目中汉家男儿的模样
老天
这
刚要一番感慨
切着肚子里是叽里咕噜
哼
不要这般戏弄我
哇的一声
饿的大哭起来
门里打扫庭院的男主人听见了
扔下扫帚
三步并作两步拉起门扇
娘子快来
娘子快来
使命已然达成
折腾了一夜
又胡思乱想了一路
怀儿再也忍不住了
眼角挂着晶莹
竟小声抽噎着睡着了
再醒来时已在床上
浑身是说不出的痛快
肚中有了积蓄
下意识的抬起小手探索周边的环境
冷不丁摸到一缕女人的头发
当家的
娃娃醒了
女人冲门外喊了一嗓子
又是一阵风风火火
怀儿只觉两张大脸目不转睛的盯着自己
许是不好意思
竟脸红了起来
逗得二人喜上眉梢
你说这是不是老天爷眷顾咱家
知道你我婚后多年无私
特意呀
给咱送个过来
男人的声音中掩饰不住的激动
可不是嘞
我这就去观音庙上香
可得好好孝敬孝敬他老人家
快去 快去
莫要舍不得香火钱
待女人走后
男人笑呵呵的靠近怀儿
想抱又又不知如何下手
只好抓抓小手
捏捏小脸作罢
片刻也离不得
怀儿嗅到了男人身上装稼汉的气息
想不到这辈子我要在一家农户中长大
真不知道跟宫里相比
外边孩子的童年会是什么样
既然无力反抗
便顺其自然吧
安慰了自己一句
一晃半年过去
男人女人对怀儿是百般呵护
怀儿也渐渐看清了事物的模样
此处唤作周家村
家里男人姓周名荡
祖上曾是兵户
听说跟着英宗还打过仗
立了不少战功
后来不知怎么的转成了农户
啊
明末乱的很
当初太祖成祖定下的规矩
好鞋都破了
怀儿多少有些耳闻
女人来自隔壁村的乔家
一看便是贤惠的妇道人家
将家中打理的井井有条
二人平日里相敬如宾
未曾红过半分脸
遇事都是商量着来
倒叫怀儿羡慕的紧
想起自己的父皇
对母后便少了这其中的温情
靠着家中的几亩薄田
闲时男人还能倒腾些地里的菜果去往城里卖
男耕女织
勤劳的紧
日子过得也算疏怡
自打有了怀儿
更是有了盼头
天天欢声笑语
可惜好景不长
县衙的告示在村口贴了也有几天了
说是村里的男丁每人要补交三两的被俘税
老人孩子也不得放过
限时七日内补齐
迟了便要拉去参军打仗
明末战乱动荡
已让这些底层的百姓苦不堪言
加上乱七八糟
层出不穷的苛捐杂税
更是让人怨声载道
以往每增一项
县衙门前闹事的就有不少
大多被抓进去毒打一顿
末了还要家人出钱来赎
长此以往
大伙是敢怒不敢言
只得咬牙挺着
心中的怒火是越积越旺
只差个引子
便能将这昏暗的世道炸上天
哎 当家的
以前只是交些古物铜钱
自打去年开始
变成了真金白银
且是三天两头的收一人三两
你和康二便是六两
咱家去哪儿弄这些个银子呀
哎
乔氏放下碗筷
手中的康儿便是怀儿
现名周康
娘子宽心
我与村里的铁膀子爬里他们都碰好了
赶明儿一早就去找谢老爷说道说道
周档提的都是村里人互相起的外号
平日里几家关系走得近
遇到大事一般都会知会一声
好有个照应
你忘了
上次因为牛羊睡的事去县衙被关了三天
害得咱家还多缴了一两
那也要去
咱家琴琴还能凑出这被付税
你再看看他们几家
就差卖儿卖房了
这事儿啊
我要管上一管
周荡因为身材魁梧
行事仗义
隐隐已是村里的领头人
去喝西北风
乔是刀子嘴豆腐心
周荡哪能不知啊
赶紧凑上前来讨个乖巧
娘子放心
我心里有数
第二天一早
几人结伴去了县衙
晌午饭前传回消息
恶民周荡
周府等人辱骂官差
蓄意伤人
已被关进大牢
择日充军
不得保释
这一晴天霹雳
乔是哪里受得住
两眼一黑倒在地上
同去的几家妇人也是哭声一片
这年头参军可谓是九死一生
周荡临行前
乔氏抱着怀儿跟着走了几十里
好好的一家人就要天各一方
怀儿看在眼里
心头五味杂陈
默念道
伤离别
江南雁断音
叔绝音殊绝
两行珠泪
寸肠千劫
伤心长寂中秋节
今年还似前年月
前年月那知今夜月圆人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