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集。
嗡,
我感觉我的脑子瞬间空白,
这人不是我爷爷吗?
他,
他,
他怎么又出现了呢?
难道他又从坟里面爬出来了吗?
还是说我现在又遇到危险?
他爬出来为了保护我?
可是看他的样子,
我却感觉他张大着嘴巴是为了把我的头给吃掉。
我向前小心翼翼地迈出一步,
我爷爷也往前走了一步,
我走2步,
他也走两步。
长板凳啊,
就那么点儿程度,
我和爷爷已经是面对面,
哦,
不是,
我面对着他张大着的嘴。
只要我再往前一步,
我就会把我的头送进他嘴里了。
走还是不走?
我犹豫了,
我的脑海浮现出每个夏季的夜晚,
我和爷爷躺在床上,
爷爷手里拿着蒲扇替我驱蚊,
山风,
可是扇着扇着,
爷爷手里的蒲扇不见了,
他身上的衣服也变成了青色绣花手衣,
原本笑呵呵的嘴角竟然开始慢慢的张大,
大到下巴一直抵着胸口,
整个头都已经变形。
我仿佛又看到那个夜晚爷爷,
他从坟里爬出来,
仅仅只是露出一个头,
立在坟里对着我笑,
然后我看到他伸出手来,
把自己身边的坟土刨开,
渐渐地露出他的胸口,
然后他双手撑着坟,
整个人从坟里钻了出来,
慢慢地朝着我。
走来,
一直走到现在的长椅上,
我害怕的想要往后退,
但是陈先生的话却在我耳边响起,
不能退,
退了就白搞了,
可是不退,
难道把自己的头送进爷爷的嘴里吗?
就在我犹豫不决的时候呢?
油灯的火焰开始变小,
好像就要快熄了一样,
怎么办怎么办,
怎么办呢?
忽然,
陈先生的声音传了过来,
他讲,
快点走,
要是油灯灭了,
莫将把陈泥匠带过河,
你可能都回不来了。
陈先生的话是什么意思?
难道这一切都是幻觉吗?
如果灯灭了,
我就会永远迷失在这里,
可是如果陈先生的话也是我的幻觉呢?
我到底该不该往前走啊?
眼看着油灯的火焰渐渐的变小,
我一咬牙,
眼一闭,
头一低迈。
点开脚步往前冲,
忽然脚下一空,
我急忙睁开眼,
看见我居然已经走过了长椅,
我立刻调整了一下,
这才没有被摔倒,
四周又恢复了原样。
天上的月亮背后的篝火两侧站着陈先生和我二伯。
这一下呀,
我放下心来了,
继续往前走。
之后的事情很顺利,
没有再遇到被人压着,
也没有出现四周一片漆黑的场景。
当我把灯放下转身的时候呢,
我看见那双阴鞋就安安静静的并排放在我面前,
一想到我刚刚身后跟了一双自己会走路的鞋子,
我的后背就一阵发凉,
赶紧绕开他走了出去。
出了灵堂,
我看见陈先生面色很是难堪,
他的嘴角竟然还有一丝血迹。
我刚要走过去,
陈先生却对我摆摆手,
指着堂屋里的那双阴鞋脚,
你把那双鞋子放到棺材上头。
于是呢,
我又走进去,
按照陈先生的吩咐做了。
当我把鞋放上去的时候,
很明显听见这棺材里头传来了咚的一声,
吓得我赶紧转身跑出去,
把这事儿告诉陈先生。
陈先生又用那种很鄙视的眼神看了我一眼,
没有说话,
而是一屁股坐在地上,
自顾自地给烟杆里装烟丝。
我看见他的手都在颤抖,
好像是脱力的那种颤抖。
我问了一句,
陈先生,
您没事儿吧?
陈先生摇摇头,
没有回应我,
而是对我二伯喊道。
你们两个把那个家伙抬起来,
找把椅子让他坐着,
要让他的双脚踩到地上。
我二伯和王青松依照陈先生的话去做了。
陈先生又交给我3枚铜钱,
对我讲,
脑壳顶上放一枚,
两个脚背一边一磕。
我很快把事情办好,
又坐回陈先生的旁边。
陈先生主动对我讲,
把他的脚挨到地面是接地气,
喊个落地生根,
3枚铜钱是锁住他的魂,
两种手段我都用了,
能不能醒过来,
就看他自己的命喽。
我惊讶道,
这,
这还有生命危险?
没想到陈先生冷哼一声讲,
哼,
他之前穿过阴鞋来锁灵,
又被陈泥匠沾了这么久的身体,
这阴气入体,
你说他有没有生命危险呢?
之前不能强行按倒他,
就是怕陈泥匠破罐子破摔。
大师,
陈泥匠没捉到他也要死。
讲完之后,
陈先生一阵咳嗽,
咳着咳着就吐出了一口血来。
我忙问道,
陈先生,
您怎么回事儿?
陈先生摆摆手,
叹口气讲,
哎,
技不如人呢,
没什么好讲的。
我想起中午的时候,
陈先生问过我,
村子里是不是还有一位鞋匠,
我想应该就是那人暗中捣乱了。
后来我问我二伯,
二伯说那天我站在长椅上,
一站就站了半个多小时,
一动不动,
都快把他给吓死了。
可是我当时觉得才一会儿啊,
没想到竟然是半个多小时。
所以啊,
如果当时灭灯了的话,
我很可能就真的被困在那个幻境里出不来了。
一想到这里啊,
我的头皮就是一阵发麻,
看着头上的月亮,
不得不感叹一句,
啊,
活着真好啊,
之后,
我陪着陈先生先回去了,
陈泥匠这里呢交给二伯和王青松两人来看着。
走到门口的时候呢,
陈先生让我把我拿过来的碗筷拿上,
要不是他提醒了我都快忘了,
我还拿了碗筷来。
陈先生讲,
自家的碗筷千万不能放到别人的屋里,
这是送衣物,
是要不得地。
虽然我不知道陈先生这话是什么意思,
但是我想这可能和我们现在说的送碗筷代表是送餐具,
也就是惨剧的谐音,
这是一个意思的吧。
我把我的想法说给陈先生听,
陈先生却笑骂道,
你们现在这些小娃娃,
哪里还晓得老一辈的传统啊,
真的等到了要用的那一天,
我看你们怎么办?
我看陈先生的精神头还不错,
还笑得出来,
也就陪着他笑着讲。
这不是有陈先生您吗?
有您罩着,
百鬼不侵。
陈先生瞪了我一眼,
他讲,
大晚上的莫要乱说话。
回到屋后,
陈先生就躺在床上,
一副病怏怏的样子,
哪里还有刚刚在路上时候的那副精气神儿。
我有些慌张,
问陈先生,
您,
您这是怎么了?
陈先生对我做了一个嘘声的手势,
然后低声对我讲,
我刚刚在路上是装给那个人看的,
他手艺比我高,
你刚刚差点就陷到里头出不来了,
要是我不装,
他可能会闹事儿啊。
我知道陈先生这是在虚张声势装给别人看的,
于是呢,
我赶紧感谢陈先生救命之恩,
要不是他吊着那油灯不灭,
或许我现在还在那个漆黑的幻境里呢。
可是陈先生却摆手讲,
莫要谢我,
这件事情我真的没帮到你什么忙啊,
凭我的本事,
那盏灯啊,
其实早就要熄了点,
但是不晓得为什么,
那油灯硬生生的吊了半个小时都没灭,
差点把我耗死。
不过那个人应该也不好受,
半个小时不是那个人都耗得起了。
我问陈先生,
难道还有人在帮我们?
陈先生摇头没好气儿的讲道,
我也不晓得到底是有人帮我们,
还是你个小娃娃的狗屎运好啊,
反正你们村子这滩浑水真**是越趟越深,
早晓得老子就不来了。
我还是第一次听见陈先生爆粗口,
不过想想也是啊,
现在就连我都觉得我生活了十几年的这个村子里透露着一股不同寻常的味道。
可是呢,
以前祥和宁静的村子为什么会突然变成现在这种样子呢?
这似乎这一切的一切都从爷爷死的那一天开始的。
正想着呢,
房门突然吱呀一声开了,
我吓得赶紧坐下来,
真是神经反射呀,
我以为是爷爷又回来了。
等我看清楚的时候,
才松了一口气,
啊,
原来是大伯。
可是他的眼睛却是紧闭着。
他慢悠悠地走进来,
二话不说,
抓起我的胳膊,
转身就往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