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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父亲出外找粮一去
敬城永别
陕西省关中地区
自古以来就是我国北方一块独有的富庶之地
黄河中上游最大的支流渭河自西向东流经全境
两岸地势平坦
土地肥沃
农业生产发达
地处中心地带的西安古城古城长安曾经有十一代王朝建都
其依附的也是这块盛产稻粟的肥美之地
一九二九年及民国十八年
关中平原遭受数十年不遇的肥大旱灾
此前已连续几年雨水缺乏
庄稼欠收
这一年竟一连上十个月低雨未落
开春后
天空中只偶尔出现过几次乌云密布的情景
很快又被一阵干热风吹得无踪无影
炽热的太阳挂在天边
把无穷无尽的热量一股脑倾泻在几乎光秃秃的大地上
源自甘肃渭源县境内大山之中的渭河
在宝鸡以西进入关中平原后
北汇来自黄土高原深处的千河
经河
洛河等支流
南接源自秦岭万山丛中千沟万渠的渭流
在关鸡平原上滔滔奔腾而不息
每每到了夏秋之交
竟还浊浪滔天
跃堤毁坝
肆虐于一望无际的万顷良田
自周朝史
渭河两岸的支流上兴修了大大小小各种水利设施
汇集千家万户
可是到了民国十八年
千年不息的渭河竟然断流
干涸的河滩土地裂开横七竖八的大缝隙
依河而修的各种水利设施无用
就连曾经种植水稻的秦岭脚下
也看不见水的痕迹
民国十八年关中平原上的大碾锦大饥荒
在几代人心中留下了永难忘却的记忆
田地里连续几料颗粒无收
最终种子入土
连苗也长不出来
八百里秦川上的人家
多年以来的囤积均已告新
村村户户断炊
揭不开锅已属普遍现象
田野上所有能被用来填充肚子的野菜
树叶
树皮等渐渐的都被吃光
村巷里不断有抬埋死人的队伍
大陆上扼臂倒地者屡见不鲜
真所谓赤地千里
遍地哀鸣的悲惨景象
此时的中国
连年军阀混战
占地为王
争权夺利
兵戎相见
腐败的国民党政府虽然北伐成功
打败了北洋军阀
却又把矛头对准帮助他们北伐成功的中国KST党
哪里还管人民的死活
农村土豪劣身当道
世世代代处在水深火热中的穷苦老百姓雪上加霜
又一次饥寒交迫的挣扎在死亡线上
康英忠出生地陕西省武功县观音堂乡张寨村
是渭河北部土原上的一个小村庄
这里本来就是那种水比油贵
依靠蓄收于水窖藏生活
纯粹靠天吃饭的汉源
此时的特大汗魔首仙肆虐于这里的人们
把一户户人家逼上了绝路
康英忠原本姓刘
是张寨村老卜子的一个老户
刘姓是该村的大姓
康应中的父亲在同辈中排行最大
自祖上始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庄户人家
有帛的庶母
日子过得饥一顿饱一顿
属于那种饥寒交迫
能够勉强活得下去的景况
到了民国十八年大饥荒之时
家里也就很快到了揭不开锅
走投无路的地步
康英忠这年不满九岁
名叫刘春来
下边有个弟弟叫刘生旦
看着两个儿子饿的快要活不下去的情形
康应中的父亲咬了咬牙
横了恒心
决定去陕南找粮食
以秦岭为界
陕南属南方气候范围
应该不像关中这样大旱
康应忠的父亲听人说
在陕南给人扛火
一个月能换来几升米
他想去陕南先在山上打柴
或者给人扛火儿
换点粮食回来
康应忠的父亲安慰妻儿说
他一打问好路径
过了渭河到周至县
从那儿进山
走三两天就到了
到了陕南
不跟人家讲工钱多少
只要给他粮食
就给人家打工
干什么都行
就是上山打柴
一捆柴火的粮食他一个人肯定吃不了
攒上十天半月就能有一两斗
这样要不了多少天就能背着粮食回来了
此刻已无法可想
只要有一线希望
就只好去碰碰运气
刘春来
刘生诞小弟兄俩和母亲眼巴巴看着父亲上路
都盼望着他很快给家里弄回粮食来
恶罪难受哇
谁知康应中的父亲这一走
竟成了永别
康应中的父亲走后
母子三人在家里掰着手指头计算着父亲出去和回来的日子
三天
五天
十天
半个月
一个月
一直到半年之后
父亲仍然没有回来
而且渺无音讯
村里的本家去人到南山找过两次
一点踪影儿都没有
大家最终断定
康应忠的父亲不是饿死在半路上
就是被深山老林里频频出没的野兽吃掉了
从周至县进山
要翻过秦岭之中的崇山峻岭
穿越两三百公里几乎荒无人烟的羊肠小道
途中极少有人家居住
常走山道的人知道应该赶至哪里歇脚
在哪里才能找到饭吃
不至于饿倒在前后无人烟的山坡上
也不会半夜三更把自己扔在深山老林里去喂野兽
康英忠的父亲从小生活在平原上
过去从来没有进过山
对山道上的情形一无所知
加上长时间挨饥受饿的身子
要想顺利穿越秦岭走至陕南
本身就存在着极大的危险
解放后
康英中曾在父亲可能走过的路上和去过的地方探寻过
却始终未有结果
留在康胤中记忆里的父亲
只是个被饥饿侵蚀而受尽苦难的庄稼汉的形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