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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集小刘瑾出生
他早就知道这位男代课老师
只是从来没有近距离接触过
张平喜欢有文化的人
更何况刘占东看上去还挺面善的
因此微笑着冲他点了点头
话没出口
但眼神分明在问候
刘老师好
刘占东不由得脸红了
可能是饥饿带来的幻觉
也可能是被太阳晃花了眼睛
反正感觉张平的微笑飘飘渺渺的
让他想起很多诗情画意
飘飘欲仙的样子
他一直自认书读了不少
但此情此景
搜肠刮肚却觅不到一句非常合适的诗句
张平既不是国色天香
也不是沉鱼落雁
就是让人感觉非常美妙
如果一定拿什么做个比喻
或许那丛扫帚梅花更贴切吧
杆细半小
看上去弱不禁风的样子
可风越狂它身越挺
雨越打它叶越脆
太阳越暴晒它开得越灿烂
刘占东知道
扫帚梅花是随处可见的植物
在路旁 田埂
溪岸都能自生
他们学校的校园里也有很多
那粉色的花像少女般的俏丽
那深粉色的像少妇的成熟
那深紫色的如老玉一样庄重
那白色的
令人联想到女性的纯洁和善良
花影与人影在眼前互动
刘占东的思路渐渐清晰
终于捕捉到了意象物
脱口而出一首咏扫帚眉
后来这首诗张平一针一线绣到了手帕上
后来这幅手帕被刘占东珍藏在了衣袖里
后来就有了外婆与张平夜黑风高时的对话
后来就有了穷姑爷刘占东初登丈母娘家门
一九六三年阴历三月初八
小刘瑾出生了
成为张平和刘占东爱情的结晶
只是万万没想到
这个结晶并非像水晶那般完美
患有先天手指不全症
两只手均只有拇指和食指
俗称秃爪子
十里八村都知道了这个怪胎
有好事者纷纷来观摩
或表达真诚的同情
或留下幸灾乐祸的安慰
初为人母的张平受不了这个打击
得了严重的产后抑郁症
每日吮吸着女儿的小手
以泪洗面
而刘占东上课的时候
也遇到过尴尬的情形
常常被老师
家长或学生突然提问
秃爪子什么样啊
是妖精吗
刘占东生气也不是
反击也不是
只感觉无地自容
关于爹娘的长相
刘锦丝毫没有印象
关于爹娘是否爱她
刘瑾也没有印象
不过外婆肯定的说
爹娘非常疼爱她
刘瑾愿意相信外婆的话
关于那首咏扫帚眉的诗歌
那方绣着诗歌的手帕
他也都是听外婆描述的
由于外婆讲的次数多
刘瑾很快就把那首诗记住了
所以他董事起就对扫帚眉特别偏爱
感觉娘就坐在花丛里冲她笑呢
每次讲着讲着
外婆就特别难过和遗憾
怪张平和刘占东连张合影也没留下
害得女儿对父母没概念
那时候对农村人来说
照相是件奢侈的事
一是只有县城才有照相馆
二是照相费用不便宜
两个人结婚登记时
曾按规定拿着村里开的介绍信
往返步行几十里拍了张结婚照
天没亮就出发了
将近半夜才回到万宝屯
四只脚肿得像磨破了皮的馒头
隐隐的冒着血
不过两个人都不在乎疼
看着结婚证上的合影在笑
他们也跟着傻呵呵的笑
憧憬着明天幸福的生活
哎
可惜那唯一的照片也没了
外婆望着墙上的镜子
无奈的叹息着
小刘姐慢慢长大了
也懂得了追问
咋没的呢
哪儿去了呀
外婆摸摸他的头
欲言又止
然后再摸摸他的头
呃
等你长大了
外婆再讲给你听
外婆不想让刘锦幼小的心灵埋下阴影
可是其他人不那么想
比如舅妈赵美容
原本无忧无虑的童年时光
在赵美容等人的口里被推移到一九六六年
小刘瑾也被带到一个叫文化大革命的浪潮里
小小心灵被涂抹上一层又一层忧伤的浪花
故事的开始
赵美蓉是这样说的
哎呀
一九六六年是有史以来罕见的**最早的一年
除夕恰逢大寒
那才叫个冷啊
因为冷就得闰三月
你这个小兔爪子竟然要过两个生日
你外婆傻了吧唧的说有福气
屁话
就是个屁话
你过两个生日不打紧
一下子就把文化大革命过来了
把爹娘过没了
所以说呀
你天生就是个扫把星
秃爪子
害人精
后来又有一些好事的村民有意无意的续讲这个故事
把零星的时光碎片传递给刘锦
让他自己去衔接拼图
在大家各种表情
各种语调中
刘锦终于似懂非懂的理出个来龙去脉
刘占东每天坚守在工作岗位
给学生上课
然而到了七月份
学校就全部停课了
要统一跟随县里的大部队去北京参加革命
张平帮他收拾好行李卷
夫妻依依不舍告别
刘占东与大部队风餐露宿
开始的时候意气风发
大有周游全国的雄心壮志
可是步行几百里来到了吉林市后
已经人人筋疲力尽
刘战东瘦弱的身体更是支撑不住了
同行的人为他端来水
担心他病倒了
无法去北京
刘占东虽然有气无力
但仍然无限憧憬
必须去啊
这次能到北京交流学习
机会多难得啊
其实我想做一名大记者
写作发表文章
说完这句话
刘占东就迷迷糊糊睡着了
结果第二天
他们被告知不必去北京了
因为去北京串联的已经人满为患
大部队必须直接原路返回
刘占东很失落
步履维艰
强撑着回到了万宝屯
然后就一病不起
在张平的细心照顾下
身心才一点点好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