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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迎收听由懒人听书出品的心魔作者庆纸花卿演播
安离七七七第三百三十集师爷李云星与星细流往云山去
说许多话
怀许多心思
却另有令人在往渭城去
实际上啊
是在往曾经的渭城去
焚毁渭城的火
刚刚熄灭
越狱以那巨大而残破的城郭为中心
嗯嗯
方圆十里之内的土地都是龟裂的
草木早已凋零枯萎
秋风一起
便是漫天的飞沙与呛人的烟雾
渭城与洞庭之间
本有一片广阔的森林
可如今
森林也不在了
渭城的火焰在熄灭之前
终将秋日的草木引燃
从城中一直烧到了洞庭边
如今沿途是一片片焦黑狼藉
仿佛被发了怒的天人狠狠踩踏蹂躏过一般
而那洞庭边亦时发生过可怕的灾变
君山被雷霆轰塌
从前的洞庭盛景之一不复存在
只剩下半块巨大而丑陋的岩石立在水面上
可这并非最令人心惊的灾祸
真正的灾祸是洞庭湖水好的
从前的千万里洞庭烟波浩渺
仿若仙境
而今的洞庭
则几乎成了死地
修行者在追捕李云心的时候
使用的神通几乎毒死了整片湖水之中的鱼虾精怪
尽管后来将水中的毒液收去了
尸体却留在了湖中
起初
沿湖而居的州府百姓喜出望外
将还算新鲜的鱼虾打捞
或者自家食用
或者用以贩卖
但很快
凡是触碰过那些死去鱼虾的人
都在三日之内皮肤溃烂
呕血不止
而那些吃了这些鱼虾的人
在七窍流血
五脏六腑尽碎
短短四五天的时间里
又死掉何止数千人
一时间
都晓得是那些鱼虾招来的祸患
忙将余下的通通倾入湖中
至于那些死掉的尸体
已无人敢触碰
少数入土为安
多数的也被抛入湖水里
月余的时间过去
这样多的尸体便在湖中慢慢地腐烂发酵
很快
各种各样的疫病滋生开来
洞庭重新变得烟波浩渺
这只是如今不再是水汽
而是可怕的瘴气
唯一值得庆幸的事情
大概便是洞庭只进不出
滔滔渭水以及其他几条细流为它提供水源
它却并不是什么大江大河的源头
因而可怕的毒水与瘴气便只是笼罩这样一片广阔区域
并不曾向四周扩散
但即便如此
整个庆国的南部仍遭受可怕的打击
洞庭周边自古便是鱼米之乡
庆国的产粮地之一
而今无人敢引洞庭的水来灌溉
又有更多沿湖而居的百姓背井离乡
小半个庆国已是人心惶惶了
然而背井离乡的那些人
原本生活算是富足
还过得下去
他们离开故土
所求是安身保命
但另有一些人
从前就已经是居无定所
衣食不济了
他们没什么土地
只靠给人做活谋生
到这种时候
对于这些人来说
则是另一件好事
嗯
为了应对眼下的窘境
州府发下通告
一方面安抚人心
劝说百姓们守住故土
另一方面则声称凡去渭城旧地洞庭周边垦荒的
不但将那些如今已经算是无主之地的土地划拨给他们
还会连免三年的赋税
于是这许多的人便满怀希望的来了
并且看到已经面目全非的渭城
洞庭
实际上在他们眼中还不坏的
渭水仍旧清澈
水里也有鱼虾
据说官府也在延请修士
将渭水与洞庭之间的水口封住
以求毒水不外溢
大片大片的土地上都是森林燃烧之后的草木灰
不但省去了开荒的功夫
还是天然的肥料
倘若要冬种春耕
只需要将荒原里的树根草根挖出来
工作量算是很少的
如今是仲秋了
还来得及在入冬之前栽种一些可以越冬的苗木
依着官府赈济的粮食
捱过小半年
来年或许就有丰收
这样的前景
对于许多人来说
称得上是从前不敢想象的幸福
于是渭城周边渐有人烟
虽不多
可总是慢慢的聚集过来了
到今夜的时候
便又有两人踏着夜色也来了
是两个女人
一老一少
实际上老者也不老
不过是三十来岁的年纪
算是半老徐娘
在深秋夜里裹了一件藏蓝色的棉布斗篷
头上戴着一顶斗笠
这打扮不伦不类
像是跑江湖的
却又像是寻常家的妇女
然而瞧她斗篷上摞了几块补丁
便晓得或许是因为生活窘迫
便将避雨的斗笠用作避风沙的檐帽了
这中年的妇人自称豆婆
豆婆身后的是看着十六七岁的小娘子
也穿着粗布衣
戴着斗笠
但衣裳补丁更多
可即便如此
倘若有人透过她面上蓬乱垂下的头发
细细的瞧
便会发现这个小娘子实际上是一个天香国色
这小娘子自称凌娘
说是豆婆的女儿
可外人看了会觉得奇怪
这老娘倒不心疼女儿
叫她背上背上都是都提了
背了许多东西
背上附着两杆大戟
足有七尺长
三分之一在背外面
另外长长的两截则高高的冲向天
寻常男子这么个背法都要行走不便
这凌娘却走得很稳当
左边腋下则夹了一捆刀剑
但看着都不是真家伙
而是像一些薄铁片打造的玩意儿
虽然是明晃晃
可会一颠一颠的颤
就令人想起那些街头耍刀吞剑的卖艺人来
右手则提了一个蓝底白花的大包袱
鼓鼓囊囊
看着放的是被褥衣物吃食
即便这小娘子身段修长
可背了提了这么多
看起来也臃肿了
倒的确是走江湖卖艺的
这也是她们自称的身份
此刻
空着手的豆婆与苦力一般的凌娘站在一片焦土上
身后有六七个帐子
这时住了六七户人家
都是前些日子才到来
先在这里搭建一个安身地
打算再慢慢的垦荒
也刚刚问过一户人家
说从此地再往前七里
就是从前的渭城了
也劝她们娘俩不要再往前去
那渭城附近大火烧了几十天
土地早就蒸干了
方圆十里什么都长不出来
连草籽儿都烘成了灰沫沫
倒不如与她们这些人住在一处
互相帮衬
母女俩总不是个法子
到底要有个男人
不如留在这儿成个家
这种劝她们的话说了一个晚上
但无论是豆婆还是凌娘
都没什么表示
告别了这些垦荒者之后
两人继续往渭城的方向走
走上约莫半个时辰
连脚下与泥土混杂在一处的草木灰都不见了
只余下了薄薄的一层黄沙
空气越来越干
空气中也开始有阴森的凉意
这凉意并不单纯是秋夜里的寒意
似乎还是因为另外的一些东西
如此再过一刻钟
渭城的轮廓如同一只匍匐的巨兽一般在地平线上显露出来了
豆甫便停下脚步
脚底干燥的泥土
沙沙作响
接着略转身往西边看
西侧便是滔滔的渭水
在这样的距离之上
虽然看不到那条大河
但可以听见隐约的水声了
从前这里是大片大片的田地
沿着田边的小路走下去
可以看到一个小小的渡口
如今这些都不见了
只余荒野
豆甫便从斗篷下探出一只手来
往西指了指
你说当初李云心最后一次与龙九见面
是在这个渡口旁
凌娘便也停下脚步
先喘了一口气
再往西边看
微微眯起眼
隔了一会儿轻声道
是
豆物婆得了这回应
便将手缩回去了
还有呢
凌娘愣了愣
只见了面
说些话
再没什么了
豆婆微微侧脸
用余光看着身后的女儿
但目光里浮现出来的是与她的身唇打扮全部相符的严厉冷酷
再想
凌娘微微一哆嗦
便摇咬嘴唇
又想了好一会儿
才低声道了
她当天回城的时候
在路上遇见了我
我当天是跟着他出城的
然后我们两个沿路走回来
那天城里死了人
路上有戏台
戏台上有人唱戏
边想边说
慢慢的琐琐碎碎的说了许多
这豆婆也不催他
耐心的听他讲了将近两刻钟
但期间会问一些主说他当时有没有皱眉
他当时说的是必定还是一定
他当时的脚步是快还是慢之类的细节问题
有些问题凌娘答得出
有些则记不清了
如此他说完
豆婆也问完
这中年妇人才又道
你要记住
想起了任何一件事
任何一个细节
都要同我说
有没有用
是我说了作数
不是你说了作数
倘若你真有你自己以为的一半儿那样聪明
怎么会被那李云心害死
说了这话抬脚便走
那凌娘也不敢多说什么
只是抿了抿嘴再跟上
再过两刻钟
二人到了渭城的城门前
这是渭城南门
名曰远宁门
借着月子
可以看到这城门还算完好
尚未倾塌
向里面望
一片黑洞洞
仿佛藏匿着无数的凶神恶煞
豆婆的脚步略一缓
凌娘便会意
开口低声道
我当天从这里进门来的时候
渭城里
一边说一边往前走
凌娘便将当日沿途所见事无巨细的描述
仿佛将当时的情景也还原了
而谁又能想得到
当时那繁华的渭城
如今却只剩下断壁残垣
连鼠虫也没有了呢
黑暗中
只有两个人的脚步声
说话声
听起来诡异极了
他在城里游走了很多天
送出去很多画作
还在石上刻下了一些印记
不知不觉
两人已经沿着干涸的柳河走了一里路
来到一块青石旁
我也曾经在这块石头上见过印记
但只刻了一半
没什么灵气流转
凌娘所说的那块青石临着柳河
而且往上面看已没什么印记了
石面上似乎是被刀剑削去一层
有崩裂数道细纹
看着是被火炼的
嗯
送了那乞丐一幅画
后来那乞丐就在巷中被杀了
一边听他说
豆甫一边慢慢俯身
双手仍旧拢在袖子里
眯起眼睛盯着青石瞧了好一会儿
接着又慢慢的探出手
在青石上画了半个符号
是这样
凌娘凑近看了看
不是
他便再次面无表情的想了一下
换了一个纹路
这样
但也不是
这
豆婆也不急
凌娘说不是
她便抹去
用一只肉爪生生从石头表面抹去
然后再画上别的
如此试了两个时辰
整整两个时辰
她弯腰不动
只有一只手在动
那些符文印记又何止试了上千个
到最后
连凌娘都有些丧气
小心翼翼道
婆婆
或许该先去看看别处吧
豆婆便又用那种严肃而冷酷的目光看了他一眼
如今你是个废人
可知道即便想要从我们这里重得修为
也要经历千辛万苦
倘若连这种耐心都没有
哼
你即可就自裁了吧
凌娘便沉默了
又是半个时辰过去
当这豆婆在石面上写下第一千六百四十六个符文的时候
凌娘的眼中终于露出如释重负的光
他仔仔细细的看了一会儿
深吸一口气
是了
豆婆便直起身
也盯着这符看了好一会儿
眉头慢慢皱起来
这是什么意思
他在自言自语
并没有征求意见
凌娘便也不说话
沉思了半炷香的功夫
再迈不走
所行之处
停留之处
都是从前李云星夺舍螭吻之前的那几天
在渭城中停留过的地方
于是
整整一夜过去了
天再亮起来的时候
凌娘已经靠着一堵断壁睡着
而豆甫则站在一根高耸的石柱上
这石柱从前是城中最繁华的酒楼琼华楼的一部分
她眯起眼睛
借着晨光俯瞰整座城市
虽然绝大部分的建筑物都已经被焚毁
但纵横的街道仍旧在她从天边刚露出鱼肚白的的时候
一直看到生出火红朝霞的时候
随后闭上眼睛
沉默不语的思索好一会儿
再睁开
从怀中摸出一本小册子
这册子却不是别的
而是府志
为何府志
上面详细记载了本府诸多城镇历年来的人口数量
田地规模
渭城从前是当时的大臣
因而记载的格外详细
详细到某街某巷有某户
人口多少
年龄几何的地步
细看半个时辰之后
这豆婆随手将府志一抛
册子在掉落到地面之前
便自行焚毁了
而后
她慢慢的抬起手
手中多了一支法笔
他开始在虚空中以玄光描画一些东西
背景是她视野当中这整座渭城
一刻钟之后
他停笔
一个经络关窍俱全的人形出现在她的眼前
背景同样是整座渭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