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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觉醒日
晨雾还未散尽
秦家祖祠前的青石广场上已经聚满了人
今天是五年一度的天赋觉醒大典
全族十六岁的少年都要在祖祠前的觉醒日中接受检测
对于秦家这样的边陲世家而言
觉醒大典关乎未来二十年的家族气韵
一个地级天赋的子弟
便足以让家族在方圆百里的势力洗牌中多出三分底气
秦玄站在队列中
指尖无意识的磨梭着袖口磨破的线头
他是族长秦霸天的嫡子
这个身份让他在队列中格外显眼
周围投来的目光有羡慕
有嫉妒
更多的是某种微妙的审视
所有人都想知道
族长的儿子会觉醒什么等级的天赋
秦玄
你不紧张吗
身旁的堂弟秦昊凑过来压低声音问道
他生的浓眉大眼
是族中公认的好苗子
去年便有人断言他至少能觉醒日级天赋
紧张有什么用
秦玄达的平静
他确实紧张
不是因为怕觉醒的天赋不够好
而是因为一个只有他自己知道的秘密
三个月前
他曾在深夜偷偷溜进组祠
用指尖触碰过觉醒日的边缘
那时阵文毫无反应
连一丝微光都没有亮起
他不敢告诉任何人
肃静一声
陈赫压下了广场上的窃窃私语
秦家大长老秦伯雍拄着铜杖走上高台
身后跟着十二名执士
他扫视一圈
目光在秦玄身上多停了片刻
随即移开
时辰已到
开阵
十二名执士分裂阵位
同时将灵力注入地面的阵纹
那些刻在青石板上
平日里看起来像是装饰的纹路开始亮起
从外围向中心逐层点亮
像是沉睡的巨兽睁开了眼睛
空气变得沉重起来
秦玄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力量扫过身体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皮肤下翻涌
又像是有千万根针同时刺入骨髓
他咬紧牙关没有出声
按照名单顺序一个个来
秦伯雍展开一卷竹简
念出第一个名字
秦安
一个瘦弱的少年走上高台
站进阵眼
阵文亮了三息
腾起一团淡白色的雾气
凡极天赋
风系樊极上品锋刃
秦伯雍面无表情的记录
接下来连续七人觉醒的都是凡吉天赋
广场上的气氛渐渐沉闷
直到秦伯雍念出那个名字
秦昊
秦昊大步走上高台
朝秦玄回头看了一眼
咧嘴一笑
他站进阵眼的那一刻
整个觉醒日猛地亮了起来
赤红与紫青两道光芒冲天而起
交织缠绕
在半空中炸开两声惊雷
阵文剧烈震颤
执事们不得不加大灵力输出才能稳住阵法
灵级 不 是地级
秦伯勇猛地站起身
竹简掉在地上都未察觉
雷火双系
地级下品
广场上轰然炸开了锅
地极天赋在秦家已有三代未曾出现
更何况是双系
秦霸天坐在高台侧方的看台上
微微点头
脸上却没有太多喜色
秦昊从阵眼中走出
意气风发
经过秦玄身边时
他放慢脚步
低声说了句
哥 该你了
语气里带着少年人藏不住的得意
秦玄没有应声
秦玄
秦伯雍念出这个名字时
广场上突然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秦玄一步步走上高台
他能感觉到心脏在胸腔里肋鼓般跳动
手心渗出细密的汗珠
他在阵眼中央站定
深吸一口气
阵纹亮了
但只亮了一瞬
那光芒像是被什么东西掐住了喉咙
挣扎了一下便彻底熄灭
阵纹恢复成死气沉沉的青灰色
连边缘那圈最基础的感应纹路都没有亮起
执师们面面相觑
秦伯雍皱起眉头
走下高台
亲自将手掌按在阵眼边缘
渡入一道灵力
没有反应
他又度入一道
依旧没有
这不可能
秦伯雍喃喃道
脸上的皱纹像是突然加深了几分
阵纹完好
凌厉通畅
为什么
他抬头看向秦玄
目光复杂
再试一次
秦霸天的声音从看台上传来
听不出情绪
秦伯墉咬咬牙
让执事们重新注入灵力
这一次
他甚至动用了自己的灵力来催动阵法
阵文亮了一瞬又灭了
那光芒微弱的像风中残竹
连繁极天赋的白色雾气都没有凝聚出来
广场上先是死一般的寂静
随即爆发出窃窃私语
没有天赋
族长家的嫡子竟然是个废物
难怪他平时那么安静
原来是知道自己不行
那些声音像是苍蝇一样嗡嗡的钻进耳朵
秦玄站在原地
手指攥紧又松开
他没有低头
也没有辩解
只是看着脚下那些熄灭的阵纹
看着自己投在地面上的影子
影子在午后的阳光下缩成小小一团
像是要钻进地缝里
判定无天赋
秦伯雍的声音很轻
但在寂静的广场上
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秦霸天站起身
他身材魁梧
面容冷硬
此刻却像是一尊石雕
他盯着秦玄看了很久
久到广场上的人都开始不安的挪动脚步
从今日起
秦霸天的声音从看台上砸下来
每个字都像是淬了冰
秦玄革除嫡子身份
迁居城外旧宅
没有追问
没有犹豫
甚至没有多看第二眼
秦玄张了张嘴
想说什么
喉咙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他看着父亲转身离去的背影
看着那个从未对自己笑过的男人走得决绝而干脆
他想
也许父亲早就预料到这个结果了
人群中有人让开道路
像是在躲避瘟疫
秦昊站在队列里
张着嘴
脸上的得意已经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不知所措的茫然
秦璇转身走下高台
他的步伐很稳
每一步都踩在青石板的缝隙上
那是他从小养成的习惯
小时候怕踩到阵纹会触发什么不好的东西
现在想来
那些阵文根本不会为他亮起
走到广场边缘时
他突然停住了
不是因为悲伤
也不是因为愤怒
是因为他的眼前突然浮现出一些不该存在的东西
那些熄灭的阵纹在他视网膜上重新亮起
但不是凌厉的光芒
而是某种他从未见过的由无数细密线条组成的图案
那些线条像是活的
交织缠绕
层层叠叠
构成了一座他看不懂却又觉得无比熟悉的迷宫
他眨了眨眼
图案消失了
但紧接着
一行字浮现在他视野的正中央
像是有人用烧红的铁丝烙在了他的眼球上
天赋序列检测中
检测失败
序列过于复杂
超出基础阵纹识别上限
宿主天赋识别中
识别完成
天赋名称
序列编辑
是否开启引导
秦玄愣在原地
手指无意识的掐进掌心
身后传来秦伯雍的声音
在念下一个名字
广场上的人已经不再看他
像是他从来不曾站在那个阵眼中央
他抬起头看向看台方向
秦霸天的座位已经空了
只留下一盏凉透的茶
是否开启引导
那行字还在视野里闪烁
不疾不徐
像是一个等了很久终于等到应答的声音
秦玄深吸一口气
迈步走出了广场
他没有回答是
也没有回答否
他需要先找个没人的地方
需要先弄清楚自己眼睛里看到的东西究竟是什么
需要先消化今天发生的一切
走出祖祠大门时
他回头看了一眼
高台上的阵文已经恢复沉寂
十二名执事正在收拾灵力耗尽的鲸石
秦昊被一群人围着
正在展示自己新觉醒的雷火双戏
秦伯雍低着头在竹简上记录什么
笔尖顿了很久
像是在斟酌措辞
没有人注意到秦玄还站在门口
他转过身
走进了午后的阳光里
影子在身后拖得很长
像是一条被拉断的线
是否开启引导
他在心里默念了一个字
是